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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忙,我若是前去打扰,你也不得空见我,我也就不去自讨没趣了。”泠溪给了他一个我很识相的眼神,对随后而至的苍云代作揖道,“云世子,久违了。”
苍云代刚要回礼,一个黑影压了过来,他赶忙接住。
“苍云代苍云代,你看看我的花灯好看吗?这是泠溪哥哥帮我绘的呢,很厉害吧。”只见凤栖单手拉着苍云代的衣袖,另一只手高举着那盏花灯,心情很好地摇摇手,“苍云代,你陪我去挂花灯好不好,然后晚上你再去找我的花灯好不好,好不好。”
苍云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如玉的纤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青白色的豆蔻因为手指收紧愈显白皙,樱唇上翘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明明一样,又不一样。
还不待苍云代答复,傅易烜便劈手拉过凤栖紧拽这苍云代衣袖的手,有些郁结,“小阿九,你这是作弊,怎可让男子与你一同挂姻缘花灯的。”
凤栖倒是不以为意,“反正我让泠溪哥哥帮我绘图已是作弊。一次作弊是作弊,两次作弊也是作弊,那不如就作弊到底吧。”凤栖抽回手,继续央着苍云代,“好不好,好不好。”
傅易烜对于凤栖的这一结论很是无语,无奈她却一本正经的模样。
倒是苍云代,轻轻抽出被她再次拽紧的衣袖,抚平褶皱,“我倒是不介意走一趟十里桃林,但云代今年并没有入十里桃林寻花灯的意思,而且灯演结束之后,前往福禄山的队伍也要出发了。”
“说起这个,小阿九,太子皇兄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凌天此次去福禄山祈福的皇室宗亲,小辈之中,就太子皇兄,我与你三人。”
意思很明显,作为随行人员,他们都没有时间去十里桃林寻她的花灯。
看着凤栖垮下的小脸,傅易烜瞬间觉得心中的郁结散了不少。他也不闹凤栖了,拿起小厮刚刚端上的茶很是惬意地喝了一口。
泠溪失笑,却是见不得凤栖恹恹的神色,“公主尚未及笄,也不急于一时寻找良人佳婿。倒是福禄山百旦节祈福却是三年一次,前去一观盛况也无不可。待明年公主及笄之时,再行挂花灯,反而顺理成章一些。”
“不然还能怎么办。”凤栖甩甩花灯,虽然停了泠溪的话脸色稍好,却还是兴致缺缺。
“说起来这还是泠渊涧独有的文心兰呢,难为你舍得拿它来哄小阿九开心。不过只要画未免过于单调了。”说着,傅易烜拿起书桌上的笔,随手提赋。
凤栖不解,指着那几行字问道,“苍云代,他写的什么?”
“天涯舞女不识愁,一曲文心恣意呕;最是兰中她雅趣,大方落落更温柔。”苍云代看了一眼,声音清雅地念了出来。
“傅易烜!你这是在讽刺我吧,什么雅趣,什么温柔,一看就知道说的不是我好吧。”凤栖听言,鼓着一张包子脸控诉,恨不能咬他一口,
变故在这一刻突然而至,羽箭破空,急如闪电。
噔噔噔,锋利的箭头直直刺入木板发出沉闷的厉声,凤栖只觉得手腕一紧,她便被拉入了一个温凉的怀抱,温暖,却又凉薄,好生矛盾的感觉。
只可惜,凤栖反应不及,一拉一扯之间,手突然松了一下,描着文心兰的花灯被抛向半空。
嗖嗖嗖,便被几支羽箭刺成了穿心刺猬,向湖中落去。
“我的花灯。”条件反射的,凤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借花灯。
苍云代赶忙将她护进怀里,以宽大的衣袖为媒介,扫开破空而来的羽箭,花灯零落,激起了小小的水花。
傅易烜是四人中唯一有带武器的人,他格开射向苍云代和凤栖的羽箭,示意苍云代带凤栖入画舫。泠溪站在一旁,一派的温润模样,就算是羽箭落在他的脚边也同样面不改色,只静静地看着花灯落入水中。
‘澎’,数十名蒙面的黑衣人破水而出,借着水力一跃上船,飞溅的水花蒙了人的眼,也给了黑衣人机会。寒光闪烁,一刀迅猛袭来,傅易烜以手中软剑相抵,发出‘锵’的一声。
刀剑相交,黑衣人从空中而下,下盘不如傅易烜稳硕,脚跟落地之时不由后退两步,也就这两步,傅易烜手中软剑一横,一剑封喉。
另有黑衣人见势,怒吼一声,持刀迅猛劈向傅易烜。
长刀在落日的余辉下映出暗紫色的光,明显是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傅易烜旋身躲避,侧身,软剑运足内力向前一递,一招毙其性命。
被苍云代护在怀里的凤栖见此眉头轻挑,没想到傅易烜这厮的武功好到这般。
这些黑衣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刀刀利索地攻其要害,没有半分手软。除了围在傅易烜身边的几个黑衣人外,更多的刺客向他身后的苍云代、凤栖和泠溪袭来。
苍云代怀抱着凤栖,迎刃有余地躲开黑衣人的袭击,反观泠溪,甚至连动都没动。
而在此时,横空落下十几名黑衣人,横剑将黑衣人的刀剑挡开,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苍云代三人护在身后。
刀光血影间,生死不过一瞬之间的事。
在黑衣人的攻势就要弱去之时,剑雨再起。
苍云代借袭来的长刀斩落羽箭,一脚将人踹翻在地的同时衣袖轻拂,一枚类似于飞镖的东西掷出,不远处的桃林传来落地的闷声。
“啊!”落地的黑衣人倾刻毙命,却惊扰了听见动静前来的少女们,终归是养在深闺中的官家小姐,没见过真正的刀血,受了不小的惊。
躲在林中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分出一批人冲上画舫,另一批人挥刀就砍。
傅易烜一脚将被他砍下的黑衣人踹下画舫,削铁如泥的软剑一挥,船绳分尸两段,画舫缓缓离开了停靠的湖岸。
凤栖一脸不悦地甩开苍云代的手,独自入了画舫。
苍云代看了凤栖的背影一眼,跟了进去。
见苍云代跟进来了,凤栖撇撇嘴,控诉道,“刚刚干什么不让我去救我的花灯。”
苍云代不紧不慢地斜睨了她一眼,清冷的气息有些微散去,就算是知道她是在无理取闹,是在发泄不能挂花灯和花灯无端被毁的不满,他还是道,“你就算是救起了,也不过是一尾穿心的刺猬罢了,灯不成灯,要了也无用。”
“可是,那是太子哥哥送到花灯,上面还有泠溪哥哥绘的文心兰,还有傅易烜提的诗。”凤栖叽叽咕咕,心有不甘。
苍云代挑了挑眉,眸光幽深,“无妨,反正你今年也不挂花灯我也不寻花灯,花灯毁了就毁了。待明年你挂花灯我寻花灯时,我再送你一盏也不迟。”
凤栖听言眸中一亮,靠上前,“此话当真?”
第二十三章 知己
“自然。”
“那你可不要忘了,到时送我一盏花灯,”凤栖得寸进尺,“我还要你绘的图,还要你题的诗。”
“好。”苍云代点头,一一应下。
泠溪进来的时候,苍云代的‘好’尾音刚落,只是见凤栖一脸的欢喜。嘴角的弧度不变,他走到苍云代对面坐下,正好对着刚刚受袭的船板。那里,傅易烜收了长剑,吩咐了暗卫几句,转身也进了画舫。
在十里桃林呆着的大部分都是官家子女,她们的身边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两个暗卫跟着,不会有事,再不济也就是受点小伤。
但不管怎样,他们这一画舫的人最好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离开。
凤栖心里清楚明白,不管这次暗杀的对象是谁,都不能是这里的其中一位,尤其是苍云代和泠溪。星渺的瑾王世子和泠渊涧的少主在凌天遭逢暗杀,这可不是小事。
凤栖明白,傅易烜更是清楚,他不经意地扫了安静品茶的苍云代和泠溪一眼,心里打了好几个结,想着回去一定要跟太子皇兄好好商讨一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画舫渐渐驶入主道,抬眼望去,两岸最多的就是各色花灯,将整个京城点缀的五彩斑斓。除了各色千种的花灯外,自然也有商家借此盈利。一应能卖的东西应有尽有。
比花灯更多的,还是人。人山人海,难以形容。
画舫上的小厮将泠渊涧的花灯点亮,暖黄色的烛光与满江美景交织,落在凤栖的木槿紫的云罗锦上,灿如朝霞。
她半个身子趴在栏杆上,看着岸上来来回回的人挤人,又回头看了眼各坐一边喝茶的三人,吐了吐舌头,还好他们是直接从城外的河道过来的,要不然非得被挤成肉饼不可。
再往前一点就看见了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两层楼高的样子,周围挂着几盏明亮的花灯,将高台照得亮亮的。
画舫又向前驶了片刻,周围的画舫也渐渐多了起来,每艘画舫上都挂着各府的铭牌。
凤栖约摸看了下,发现京城中说的上来的府邸都来了人了。比起记忆中要热闹些,毕竟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花灯节的重头戏并不在这些表演上,而在稍后的十里桃林里。
“果然是太久没回京了,什么时候花灯节千篇一律的表演也这么能吸引人了?”凤栖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傅易烜坐到了她的身边,单手撑在栏杆上,画舫外暖黄色的烛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在他身上,更添了几分风流。
“这大概是泠少主的功劳吧。”苍云代放下杯盏,走到另一边的空位旁,明白的锦绣云衫染上烛光,减了几分清冷,“玲珑锦绣久负盛名,却不传于世多年,如今经泠少主之手重出,注定引人瞩目。”
傅易烜听言嗤笑,“沽名钓誉。”
凤栖眨眨眼,之前好像听谁说过这件事啊,复又转头看向泠溪。
泠溪没有理会傅易烜的嗤笑,反而看向凤栖,半似解释道,“玲珑锦绣本是我一知己之物,当年临别戏言要我将这曲子改编,我左右闲着无事,便编来玩玩,想着等她再来之时与她看看,却不想一别数年,再无她的消息。”
“所以泠溪哥哥才将这旷世奇曲放在凌天瞩目的花灯节上,想着那位知己如果听说了,会知道你在找她?”
“是。”泠溪看着凤栖嫣然的笑脸,点头。
“看来这人不止是泠少主的知己这么简单吧。”问是这么问,但苍云代的语气确实肯定的。
凤栖了然地点点头,道,“这人肯定是位妙人儿。”她看向泠溪,黑眸亮亮的,“她是女子吧。”
见泠溪点头,凤栖更肯定了心中的想法,看来泠溪哥哥对这名女子有意啊。
泠溪自然不知道凤栖想什么,只见她见他点头后便不再言语,只亮亮的眼珠子咕噜噜转着,像极了一只正在算计什么的小狐狸。刹时,心里有个地方化成了水一般柔软。
苍云代不说话,将视线从凤栖的身上收回,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
表演用的高台下围着几艘较为华丽的画舫,左丞相府,康炜将军府,芮王府,宁国公府,赵尚书府,依次排开。
高台是临江建的,隔江正对着谢芳阁,因着沫家老祖宗,右丞相府在芳清园定了三楼的席位,定下的画舫只空着听着岸边。
芮王妃的母妃未入宫前曾教养在老祖宗的名下,芮王妃作陪,芮王府的画舫此时也是空的。
凤栖想着凤鸣是太子,虽是是小辈但身份尊贵,太子府的画舫想来也该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