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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纷纷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青衣少年公子,被打断了卖蘑菇的青年妇人拘谨有礼的问道:“这位小公子,请问你有什么指教?我买了菜要赶着回去给公公婆婆做早饭,还请您行个方便,拿开扇子,让这位小兄弟给我过秤。”
少年一笑,拿开扇子哗啦一声打开,状似风流的扇了两下,彬彬有礼的说道:“这位嫂子,不是在下不肯行方便,而是我家小童子耳朵不好使,把十一文误听为七文,将我这上等的干货贱卖给各位,再晚来一会儿半刻,损失可就大了,在下没办法向家父交代。”
人群中嘘声一片。
“我说怎的如此廉价,原来如此……”
“嗨,可就差那么一点了,这位嫂子也是不走运。”
“前头三位倒是溜的快,哈哈!”
“十一文?比我去那家干货店里的还便宜一文。”
“大姐,你还要不?”
“少买一些吧。”
“我不要了……哎,散了散了吧,后头的别挤了,你们来晚了……”
“……”
……
前后生意,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一落千丈。燕岚的心情和她的生意一样,姑娘咬牙切齿,对扇着
扇子的翩翩贵公子怒目而视:“你就是来给我捣乱了!”
“虫儿,你在跟谁说话?”
一开始人多的时候罗娘被排挤在外围,只能听到里层的骚动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大家都散开了,只剩下没几个人买了几斤几两的蘑菇,却听到价格从原先商量好的七文涨到了十一文。
这是程然第二次见罗娘了,不等燕岚开口,程然先彬彬有礼的说道:“伯母你好,晚辈是燕岚贤弟的朋友。”他倒聪明,假装不知道燕岚的性别,无形中给燕岚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哪里知道听到他说话后罗娘脸色骤然一变,失声道:“是你!”
程然笑容一僵,眼皮跳了跳,悄悄瞥了燕岚一眼,燕岚跟他对视,心里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两人齐齐看着罗娘。
“伯母认识晚辈?”
罗娘立刻否认:“不!不……我认错人了。”她勉强笑笑,“小毛,来娘这里。”
依然围着推车转圈遛食的燕小毛听到召唤,颠儿颠儿的跑到罗娘跟前,看到程然立马一乐,嘻嘻笑:“哥哥!”
“乖小毛,还记得我啊!”程然正打算摸摸小孩的脑袋,哪里知道罗娘动作更快,好像害怕什么一样把燕小毛拉到自己身边。
“小毛乖,帮娘把鞋子摆好。”
“哦。”
“咳……”程然给燕岚使了个眼神,燕岚皱眉看着他,比了个口型,“干啥?看不懂!”
程然无语,手指着另外一边,比口型:“边上说话。”
两人走到两箩筐蘑菇的另外一边,放低了声音说话。
“虫儿……”程然才开口燕岚立马就瞪他一眼,“我娘才这么叫我!”
程然耸耸肩:“小虫虫,无所谓了,你应该关心的是你娘是不是认出我了……我觉得她对我的印
象仍然停留在跟老刀一个层次的流氓混蛋上,回头说不定还要审问你,今儿禁制你跟我这个不良少年有来往……”
“车道山前再看路。”燕岚嘀咕,“你别操心这个了……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还有啊,我蘑菇卖的好好的你干嘛打断我?!我不讨厌不知人间疾苦的富二代,但我讨厌不知百姓疾苦还竟给劳苦大众添乱的官二代!”
“小虫虫,别生气,哥怎么都是向着你的。”程然笑容依然明媚,没有受到燕岚怒气的影响,温柔的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笑道,“你难道就不想多挣点钱?哦,就这么多蘑菇了吗?听哥的,保准你在两个小时之内以至少每斤一百文的价钱卖光光。”
燕岚被成功顺毛,炸毛猫咪瞬间变成乖乖害羞猫,心里偷偷后悔刚刚对程然的态度太恶劣,碍着面子没办法马上跟他道歉,装模作样的咳嗽一下,燕岚眼神乱飘,就是不看程然,正经的问道:
“好吧……那你有什么办法?”
“这个嘛……”程然神秘的笑了笑,“有时候,你得承认,哥‘二代代’的身份还挺好用的,看我的吧,推上车子,尽管跟我来好了。”
2525。亚当夏娃
风流年少,英俊华美,本该鲜衣怒马春风得意,所到之处应是满楼红袖招。
程然不是死板守礼的人,他曾经是一名军人,但后天的魔鬼训练依然改变不了他溶于骨血之中的性情,除了一段黑暗阴郁的人生低谷期,总的来说他还是一个聪明识趣、懂得享受生活,有那么点风流不羁、有那么点不守规矩,但并不是很坏,容易讨女孩们喜欢的……雄性。
燕岚不会知道,有着极具感染力干净笑容的程然,其实喜欢流连风月场所,只要把鼻子贴在他衣服上嗅一嗅,就能闻到一股混杂的淡淡香味,那是女人的胭脂和香粉的味道。
就像某些自诩翩翩君子的男人们为自己辩驳的那样:风流却不下流。
程然也给自己找理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欣赏美人而已,何错之有?哦哦哦,千万别把他猥琐狎妓的嫖客混为一谈,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完整的为生命的另一半守之如玉忠贞不二。
个人隐私不多说,总之自命君子的翩翩少年贵公子,此时恨不得一头扎进煤堆里不出来。
时间倒退至半个时辰之前。
燕岚听了程然的话,让罗娘和燕小毛在原地等着,拜托屠夫大叔帮忙照看这母子一下,正打算去推车子跟着程然走,程然阻止了她。
“让一个女孩干这种粗活?!开玩笑,哥还是不是男人了!”程然把扇子递给燕岚,下摆撩起塞腰带里,袖子一撸,推着车子就走。
你可以说骑着宝马搭乘香车的贵公子,但如果你说:我今天看到一个推着一破车子干蘑菇的贵公子……
燕岚捂脸:“我来我来……你歇着我求你了,你被围观了没发现呀哥!”
程然也郁闷,他的绅士风度不容许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小姑娘朋友推着一个重重的蘑菇车自己却袖手旁观。
燕岚无言以对,半晌才无奈的说道:“有钱人怎么就那么龟毛啊,别人看来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怪力穷丫头推车子,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就该继续保持你的富贵形象……不信啊,给你看。”
燕岚对程然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看好了,然后微微蹲下|身子,单手抬起了推车一边的轮子。
程然:“……”
“绅士风度不是对我这个穷丫头讲的。”燕岚看他一脸呆滞的神色,忍不住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来,整整齐齐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晃得程然眼花。
程然的心情因为她的这个笑容好起来,拿过折扇帅气的在手里转了两圈,程然挑眉:“话虽如此,不过……力气大你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这话没有丝毫看不起的意思,相反,他的话语中还带着宠溺的意味,
“小姑娘就该娇气些……像个小公主一样。”他冲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等着,小虫虫。”
说完转身飞快的跑掉,迅速的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燕岚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和上次一样,程然没让她一个人等太久,很快就赶了回来,同样,这次他的身边也带了一个人过来。
一个身着深蓝色短打,相貌普通但五官坚毅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青年男子,他始终落后程然一步站着,沉默,但恭敬。
程然拿扇子敲了敲推车,对男人说道:“没别的事,老五,叫你过来帮忙推下车子。”程然拿胳膊肘碰了碰男人,低声说道,“这就不用跟我老哥汇报了吧?不然信不信我接着甩掉你们?”
老五的嘴角抖动了一下:“单凭主子吩咐。”
路上程然拿扇子挡着,弯腰凑到燕岚耳边悄悄的解释:“跟你想的一样,我们‘家’大人派过来监视我的‘保镖’,每次都被我甩掉,没哥厉害……”他略带得意。
燕岚哦了一声,好奇的问:“大内密探?”
程然急忙咳嗽一声,看了眼前头推车的老五,无奈道:“你小声点,耳朵灵着呢。”
燕岚惊奇:“这他都能听得见?他会不会轻功?踏雪无痕?一苇渡江?点穴呢?隔空点穴?隔山打牛?化骨绵掌?九阴真经?九阳神功?葵花宝典?八荒六合唯我独尊……”
老五终于不淡定了,他震惊的看了燕岚一眼,欲言又止,看向他的主子,发现程然用扇子挡着脸,沉吟一下,神色认真带着一丝内敛的热情问燕岚:“小兄弟……你方才所说的功夫,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噗——哈哈哈哈……受不了,笑死哥了哈哈哈……”程然笑的前仰后合,“葵花宝典哈哈哈!八荒六合……哈哈哈天山童姥啊!!”
老五不苟言笑的扑克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无措和不解的茫然,想了一下这位主子素来的秉性,老五放弃了深究,转眼面上又是古井般的平板无波,稳稳当当的推着推车前进。
燕岚知道自己发傻了,但她更瞧不上程然笑的跟个傻子一样的不停的笑,她鄙视道:“你笑点未免太低了。”
“哎。”程然叹,“老话讲,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如意了才稍稍笑一笑,大半辈子都板着一张脸,笑也不笑,七老八十了脸上连根笑纹都没有,这一辈子过的未免太憋屈了,笑点低咋了?老子高兴谁还管得着,小虫虫,你现在才八岁,打我见你起你笑过的次数就两根手指头,燕小毛童鞋都比开心,小小年纪把自己搞的老学究一样严肃,面上都不笑,心里如何能开心起来?”
程然笑嘻嘻的拿扇子挑着燕岚的下巴,“乖,给哥笑一个!”
燕岚被迫抬起下巴,下意识的想要皱眉,仰脸看到程然搞怪的贫民眨眼睛的可笑模样,绷不住嘿嘿的乐了,眉眼弯弯脸颊鼓囊起来,倒有些小孩子的样子了。
程然高兴:“这就对了嘛!”
等到三人在一家酒楼后门停下来的时候,趁着老五跟酒楼里管事的交涉,燕岚看着程然的侧脸嘟囔一句:“没人跟你一样特意逗我,有什么好笑的。”然后低下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比起大多数没表情的样子显得不太开心。
程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暂且不管这具身体里装着的灵魂究竟有多大,八岁,本来应该是无忧无虑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已经开始考虑着怎么养家,怎么照顾盲眼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因为一身的怪力,家中本该由成年男子来承担的一切她都不得不主动的挑起来。
灰扑扑的穿着打扮,跟野孩子一样光着脚丫子,头发乱糟糟如同枯黄的杂草,眼神却永远是平静清澈的,因为干净、因为透明,所以不会动摇,更不会自怜自艾,却也没有太多的快乐,平淡的就像一汪浅浅的清水,无欲无求。
程然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心疼和怜惜,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她现在的性格?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所遇到的女孩子,哪怕最平凡羞涩的,都是如同鲜花一般娇艳可爱的……呃,或许也有些带刺带毒的美艳花朵,每一个女孩儿都能找到一朵象征着自己的花朵,但燕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