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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看着,奴婢去帮您倒杯水来。”海棠道。
“去吧去吧。”悦耳仍旧看着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悦耳看得有些倦了,靠着书架的身子渐渐乏了,眼皮不自觉地便合了起来。
裴齐丘刚查巡完编纂书籍的情况,便走去看看悦耳。越过一座座书架,从间隙中透进来的阳光,安静地穿过裴齐丘的指尖,最终照在那个倩影身上,引领他而去。
见她身子半斜着,脸上还有本书粘着,只露出个小嘴,不时地还砸吧着。裴齐丘不禁失笑,宠溺地看着她。
他蹲下来,见她怀里还揣了一本,不禁莞尔。他随手拾起地上的一本,翻了翻,全是些前代的画。看来她还真喜欢这些。
她的头微微一偏,贴在脸上的书顺势滑落入他手中。他笑了笑,接过书,低头一看,不禁瞟向她。
悦耳感觉光线突然照在脸上,有些不适应地睁开,只见裴齐丘看着她,投来极其奇怪的眼神。
她疑惑地皱皱眉,一脸刚睡醒的样子,惺忪的眼睛迷蒙地眨了眨,问道:“怎么啦?”
“原来,你到兰台是要找这些。”
她看了看他,又顺势看了看他手中的画册,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裴齐丘瞥了一眼画上肢体交缠的男女,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嘴角弯起,嘶哑的喉咙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说道:“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画册,挡住通红的脸,不想看他的表情,说道:“那个,我,不是。。。。。。随意翻了翻,就发现了这个夹在书里的这个。。。。。。”
他的手伸向她面前,想把书移开,见她死活不干,还不停解释道:“不是啊,我才不是要看这些,我干嘛要找……”
裴齐丘只觉得挡着的书甚是麻烦,他一把拿开她面前的书,措不及防地擒住她的唇。
悦耳只觉得本来脑子就要尴尬地冒烟了,现在被他这么一吻,已经彻底糊涂了。
见她那双明眸渐渐合上,小嘴羞涩地往回收,他却不允许她这样退却,将她一把抱起来,把她压在墙上,享受着她围绕自己的芬芳,伴随着四周的书香。
悦耳只觉得这次玩大了,感觉身子正在向上飞起,慢慢飘在云端上空,肌肤感受到一阵粗糙的触感,一声羞人的喘息从口中化作绕指的纤柔。
他放开她,那红肿的唇,不禁低笑,见她正恼着看向自己,又不禁吻上她的额头,顺着她的鼻梁而下,一手护住她,靠在书架上。
书架应该是不稳了,微微发出反抗的声音,悦耳只觉得头上好像有声音,却见他伸出左臂,接住正要砸下她头顶的书。裴齐丘见她不禁笑起来,自己也不觉居然还能这样三心二意。
看着她衣襟微敞,脖颈间的深深印记,裴齐丘不禁觉得体内火热四起,拦腰抱起她。
“喂……!”悦耳又羞又恼,抵着他的胸膛,不禁叫道。
“纸上谈兵,不如实战演练?”裴齐丘故意逗弄悦耳,朝她微微一笑。悦耳只感觉本来通红的脸要烧起来了,她使劲摇了摇头,却不再说话。
裴齐丘把她抱到进兰台内自己的书阁中,轻轻地放在他的榻上,在她耳边低语道:“别怕。”这声音似乎还伴着那夜的电闪雷鸣,只是现在更加令人安心。
悦耳朝他一笑,欢喜的泪水不禁滑落,他立刻接住抹去,低下身子轻咬住她半露的酥肩,一阵吟哦声传入他耳中,只觉得一阵春风化雨,沁人心脾。
“你是我的。”
温软的旖旎落下,像是星子伴着日落,慢慢沉入梦乡。
“醒来了?”裴齐丘见悦耳醒了却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他淡淡一笑,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悦耳拿开被子,羞得又挡起来。“理论与实践,公主觉得哪个好?”裴齐丘一笑。
“好啊!你倒是学坏了!”悦耳终于憋不住笑出来,捶打他的胸膛,道,“还是你本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裴齐丘不说话,轻笑道:“公主,彼此彼此。”
“你!”悦耳羞得怒视他,又因抵不过他的目光,再次躲到被子里。
“不过,你真是喜欢看这些东西啊?”裴齐丘指的是那些书画。
“不是!”悦耳表示强烈不满,掀了被子,终于坐起来,对他怒吼道:“再说一遍,我不是喜欢看春宫画!”
半晌,悦耳只觉得窗外几只乌鸦飞过,嘲笑地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悦耳见裴齐丘看着自己,又是种看着傻子的样子,她扶着额,怒视他那强忍笑意的样子。
“笑什么笑啊!”悦耳嘴上说着,却发现从未见过他笑得如此开心,如此毫无顾忌。
阳光慢慢照在这个笑容灿烂的男子脸上,好像冰冷从来都不属于他,他应该是这样的。悦耳不禁想。
“我说的是书画啊,公主。”裴齐丘看着悦耳愣神的样子,笑道。
悦耳突然笑起来,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小时候阿玛想让我成才,可我这脑子真没法写写画画,所以就很羡慕那些人吧。”
裴齐丘笑看着她,被她吸引过去,听她继续说:“那时候,跟着舅舅一起去跑古玩店,逛鬼市,倒慢慢喜欢这些个汉人的东西了。”她说着,心不禁飘向远处。
裴齐丘虽有些疑问,但继续听她说着:“有次,舅舅府上有个朋友给了他一幅画,他拿来给我一看,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艳丽繁复的东西,对那些简单的东西反倒情有独钟了。”悦耳不禁想起,当时看见的正是周景玄的画作,那幅《调琴图》。
裴齐丘看着她,原来她的审美真和她表面不同。他慢慢说道:“我曾以为,你是个爱奢靡华丽的公主。”
悦耳轻摇了摇头,笑道:“我不知以前的悦耳什么样,起码现在的不是。”
裴齐丘一笑,问道:“是周景玄的画吧?”
悦耳点点头,见他没说什么,她又说道:“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也许只是因为那时候是最初看见的一幅古画吧。”
“古画?”裴齐丘挑眉。
“啊,哦,不是,是一幅很有古意的画吧,嘿嘿。”
“所以,你就喜欢了?”裴齐丘问,眼睛仍不愿离开她。
“恩,喜欢。”悦耳回忆起来。那时候,她第一幅收购的真迹,就是周景玄的《调琴图》,以至于她几乎每日都要起来看一下,如今想来,她来到这里之前,还在找她的《调琴图》。
“就那么在乎吗?”裴齐丘不禁问道。
“在乎什么?”悦耳迷惑。
“画。”裴齐丘心中想说的是周景玄。因为一幅画而喜欢上一个人,这并不奇怪。
“恩。”悦耳想着找寻那幅画的心情,不禁叹了口气道。
“为什么叹气?”裴齐丘对她的回应并不满意,却见她眉间微微皱起,不禁伸手替她抚去那不该属于她的愁绪。
悦耳笑看了他一眼,又拉下他的手,把手放在他掌心里,说道:“它不见了,我还在找呢。”
裴齐丘紧紧捉住她的手,也宣誓着自己的主权,让她靠着自己的宽厚肩膀,说道:“我帮你找。”
悦耳不禁想笑他,周景玄可能还未作这幅画呢,她可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他说的是现在帮自己找,还是回到多年以后呢?
思及此,她不禁抱住他,不想离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心,她希望永远停在这里,不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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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李隆基的寿宴。月色下,悦耳见李隆基鬓边的白色加之那爬上眼角的皱纹,深深地诉说着这位帝王的心劳,也许在武惠妃走后,这份苍老又增加了不少。而他身旁的董贵妃仍旧浓妆艳抹,一个劲地对说着什么。
悦耳环视了一圈的宾客,随裴齐丘坐下,见李亨携其夫人张氏上前给玄宗祝寿。这还是悦耳第一次见到李亨的王妃呢,不免打量起她来,一身贵气的深紫色披帛,发饰简单而大方,是个很知礼节的女子。
悦耳见李隆基神色恍惚,待李亨二人走下来了,便随着裴齐丘上前。
“微臣与公主祝父皇千秋万载,寿比南山!”裴齐丘携悦耳,对上座的李隆基俯首说道。
李隆基见悦耳来了,欣慰一笑,问道:“好,好!永宁的身子怎么样?”
“劳烦父皇担心,永宁和齐丘都好。”悦耳一笑,希望给这个忧心的帝王一些力量。
“好。”李隆基看着悦耳的笑颜,渐渐绽放笑容,他似乎看见了当初的武惠妃,稚气未脱,活脱脱一个模子。
可是,这些都已不在了。他的眼睛渐渐回到现实,却在下一刻看见了一个极其靓丽的倩影。
那女子是谁?
李亨见李隆基的眼睛一动不动,似乎被定住。他顺势看去,发现走来的两人。
李瑁携杨玉环缓缓走来,走到李隆基面前。
青色的上襦显得含苞待放,稍有青涩之意味,可下裙却火红得似要绽放开来,像极了一只娇艳欲滴的花蕾。
玉簪下摇晃的流苏映衬着明艳雪白的面庞,每往前走一步,晃动一下,却是一个动人心魄的举动。那双俏丽的眼里,娇羞含笑,带着一股莫名的新鲜芳香拂面而来,幽然得不像是这世间所存在的味道。
李隆基望着那双渐渐抬起的眼眸,眼波里一层层涟漪散开。只见她盈盈一笑,带着半分羞涩半分妩媚,说:“陛下,妾身蜀州司护杨玄琰之女杨玉环。”
第19章 假意真心(2)
“父皇,您曾经见过环儿的,在蜀州,儿臣与您一起去的。”李瑁微微笑说。
李隆基渐渐回想起来,他曾经是去过蜀州,可是那时候见到的应该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如今不到几年功夫竟然长成这等绝世倾城的女子。
“原来是杨玉环。”李隆基看着她微微发红的双颊,雪白的浑圆微微一动,朱唇点点,不觉自已是痴了。
李瑁见李隆基点头,笑着对玉环说:“环儿,走吧。”李隆基看着那双娇嫩的手被李瑁牵住,而那一声“环儿”让他不觉心生妒意。
歌舞一曲接着一曲,让李隆基也心生疲倦。直到灯火被逐一熄灭,一个清丽的声音传来,远处的月色也为之倾动几分。
“陛下,请允许玉环舞一曲。”杨玉环站在高台上,微风抚其飞扬的舞裙,颤动着帝王的心。
鼓点击打三声,灯火重新点亮。一抹火红的绸缦舞动,与那轮明亮的上弦月缠绕。
“胡旋一舞,胜过天外飞仙。”李隆基看着那娇弱而灵动的身躯,随鼓点的节奏旋转,从脚下向上流转的熏风,从远处翩然而至鼻息。
“真是人间独舞!”李亨在一旁高声说道,又慢慢看向李隆基,紧接着瞥了一眼同样沉醉的李瑁,不禁一嗤。裴齐丘看着李亨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不禁收紧眼眸。
一曲舞罢,李隆基则愣住了神,仍然痴迷地看着月下的那抹火红。“陛下,陛下?”徐公公问道。
“真是一舞倾动长安!”李亨猛地站起来,说:“今日太子妃这一舞,使那缺月都圆满了。”
“太子妃?”李隆基皱眉。
“回父皇,如今长安城中人人说的都是此事,百姓们也希望立寿王为太子。”
“荒唐!”李隆基怒言,“瑁儿?”
杨洄见此情景,不禁给李瑁使了使眼色,见他已然不敢言语。
“陛下息怒,寿王立太子之事,已是朝中大事,城中百姓难免会听有偏差。”杨洄走上前来,笑说:“况且,武惠妃刚去不久,寿王被立太子,也可显出陛下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