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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敏突然对面前人的无赖行为感到无奈,没错,她说的还真对,的确就是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人看到了当时的一切。现如今,自己在的地方是储秀宫,不是顺天府,即便自己说的再有道理,只是因为对面这位的待选秀女身份,自己也不能拿她怎样。
“姐姐这般说还真有些道理,横竖妹妹都没办法找出什么人来证明这事儿的确是姐姐所为,只是姐姐这般说的时候,何曾想过,姐姐既说这是妹妹做出来的,只是凭着一个东西说话,也没什么人看到,岂不是也占不了上风吗?”舒敏承认,自己现在有些恼羞成怒了,向来理智冷静的她居然开始和面前这个胡搅蛮缠的人开始玩文字游戏了。
乌苏明秀笑得更是灿烂,没错,就是舒敏所说的,她们两个人现在都没有人能够证明,究竟是自己做的,还是对方做的,甚至于,她手里还有一个决定性的证据,毕竟铁证如山,东西在舒敏那儿,怎么说来,都不会将错儿算到自己头上。“舒妹妹还真是会说话。那铁证如山,东西如今在你的手上,你居然还说什么没有证据。难不成,是那东西自己跑到你匣子里的?”
话音刚落,一个威严却好听的声音传来,“好一个铁证如山。没曾想,今儿小翠去哀家那儿一趟,这储秀宫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倒真是哀家的错儿了,不该把小翠叫到哀家那儿叙话了!”虽然是平淡的话语,但毕竟是身居高位多年的太后,这样的话说出来,颇有些不怒自威。
原来,在舒敏和明秀唇枪舌剑的时候,早有和舒敏相熟的秀女将之前发生的钮钴禄氏和奇德里氏之间的事情悄悄告诉了坐在一旁的张嬷嬷,而张嬷嬷向来是翠姑姑身边得力的,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将太后娘娘身边最亲近的玉沁姑姑请来做主比较好,毕竟舒姑娘是太后娘娘看重的人,玉沁姑姑来也稍微好办一些。谁曾想,派去传话的喜圆因为看不过舒敏受委屈,硬是将事情往大了讲,甚至还自己臆断了钮钴禄氏和奇德里氏一定是有人从中挑拨才会吵闹起来的事情,这般一说,玉沁姑姑觉得,这样的事情不能只是由着自己前去处理,便将这事儿禀报了太后娘娘。
彼时,太后正与宜妃娘娘谈论宜妃擅长的胭脂水粉之类的琐事,听了玉沁的话,一下子便怒上心头。将手中的茶盏一下子拍在桌上,“哼,哪里来的不知深浅的野丫头,居然将心眼儿动到敏丫头的身上来了?!”
坐在一旁的宜妃忙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皇额娘万不可如此生气,因为这起子小事儿让皇额娘动气,实在是臣妾等的失察。”宜妃向来是个眼力见儿好的,就算不是自己的错处,这般说出来,还是会让太后觉得动听些。
却不料,向来百试百灵的招数,这一次有点儿失效了,“这本不干你的事,只是储秀宫招选秀女,本就是哀家要仔细处理的事情。这么多年,后宫倾轧的事情并不少,就是秀女之间肆无忌惮互相谋害甚至闹出人命来的也不在少数。只是这回这个野丫头万不该作到敏丫头的身上去。说敏丫头偷她的钗环,且不论小姑娘家里能出得起的,就是当初老祖宗和哀家赏赐下去的也不在少数。敏丫头又向来是个眼界儿高的,又哪里能看上她那小门小户的女子拿出来的东西。真没想到,这次进宫里来的,居然还有这等顽劣不堪的女子。”
宜妃听太后这般说,连忙见风使舵,“就是就是,那起子小门小户的姑娘居然还这般生生作践敏儿,实实罪该万死了,不如皇额娘下令,让玉沁前去直接颁个禁足的懿旨便是了,省得皇额娘还要在这里生闷气。”舒敏她怎么会不知道?不但知道,还很清楚呢!蓝齐格格的好友,费扬古的女儿,太后娘娘眼面前的红人儿,这些都不算什么,最为关键的就是,这个姑娘竟让自己那向来没什么定性,只喜欢送漂亮姑娘东西的宝贝儿子居然这么长时间只是给这个姑娘送东西了,这般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装糊涂呢?
太后摇了摇头,“宜佳,这般说,还是你不够明白了。这样的事情,玉沁去是压不住的,得哀家亲自去。若只是玉沁去,那储秀宫的秀女们便会觉得,敏丫头在哀家眼里也不过如此,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只是派个身边儿人去看一眼而已。哀家得亲自去一趟,那些个不知深浅的丫头才不会蹬鼻子上脸的看敏丫头好欺负,就使劲儿往上窜。”说着。便扶着桌子边站起身来。
一旁的宜妃看了,也急忙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扶住了太后娘娘胳膊,“皇额娘要去,臣妾怎么能不陪同呢?倒不如臣妾陪着皇额娘一起,去看看那些不知深浅的丫头究竟能嚣张成什么样。”宜妃的小算盘自然不会打得那般简单,她其实只是想看看,这个将自己向来飘忽不定的儿子吸引住的小姑娘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太后听到宜妃说要陪同的话,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说,“嗯,那好吧,既然宜佳想跟着,就一起吧。”
这样,便有了前面出现的那一幕,太后如同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了储秀宫。
太后一到,乌苏明秀一瞬间也有些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居然惊动到了太后娘娘,难道说,就是这么一件失窃的小事儿,连太后娘娘都知道了?还是说,太后娘娘知道了自己的美名,舍不得自己受委屈,所以来给自己做主了?跪在地上的乌苏明秀不由得有些欣喜,这一次,就不是舒敏能够仗着翠姑姑的偏袒就能毫发无伤地脱身的了,她一定要在太后娘娘面前好好地将事情“完整”地讲一遍。
太后和宜妃在玉沁姑姑的陪同下,走进了花厅,坐在正位上,看着跪了一地的秀女们,还有在自己面前都不会舍得让跪下的舒敏。心里默默想着,这回敏丫头可真是受委屈了,她本来就不是喜欢和人争斗的性子,虽然聪明玲珑了些,但毕竟有的时候有些心软。自己特意安排了绫罗在她身边,也是为了能够帮衬些,只是没想到,即使自己做足了准备,这些用烂了的手段还是不断招呼过来。
舒敏跪在地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瞧着第一次见面的宜妃。宜妃穿了一身银红色的旗装,看上去格外妖娆,还真是不亏待那江南水乡生出的好身段,只是因为角度问题,不曾看到宜妃的脸,不过,想她能生出像九阿哥那样的儿子,自然也是一顶一的美人儿了,康熙老儿还真是会享受呢!
太后落座,拿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随即拍在桌上,虽然瓷器的碰撞声过于清脆了些;但很明显,单单听太后娘娘的语气,不考虑她所说的内容,毫无疑问,太后一点儿都不生气。“小翠,你这泡茶的手艺可是很久没有长进了。怎么这味道比起当年都有些不如了呢?”
翠姑姑一听这话,脸色却一下子变成了土色。她是跟了太后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太后的意思,茶不好吗?怕是觉得她人不好了吧!本已经跪着的姿势越发规整了,连头也恭敬地垂着,“娘娘教训的是,奴婢的手艺的确不如当年,这么多年惫懒,辜负娘娘好心了。”
花厅里跪着的一片,所有人都静默无声。这些人,平时都已经习惯了翠姑姑的趾高气扬的威风,何尝见过翠姑姑如此卑躬屈膝的一幕?而舒敏也微微皱了皱眉头,太后娘娘这是在煞翠姑姑的威风了,是因为自己吗?可是,这么一来,倒是让翠姑姑有些委屈了,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翠姑姑对自己都是蛮不错的。
还未等舒敏想出些什么来的时候,坐在位子上的太后又发话了,这回,却是把舒敏真正点了出来。“敏丫头,不如你来给哀家泡壶好茶吧,哀家知道的,你的手艺向来不错。”和颜悦色,完全不见方才的严肃威风。
舒敏暗暗叹了口气,“奴婢谢太后娘娘恩典。”随即站起身来,太后娘娘让她起身泡茶,却不让跪了一地的秀女起身,这明显就是特殊对待啊!
玉沁姑姑向来极有眼色,烧水,摆好茶盏,跟在舒敏身边伺候的绫罗帮忙安置好一切茶料。舒敏将茶扑好之后,斟了一杯双手放在太后面前。她不得不快一点,因为地上还跪了一片人,方才自己站起身的时候,膝盖已经有些微微地疼痛,而如今她们还跪着,且不论别人,只是贞兰姐姐怕是已经受不了了吧。
太后看着舒敏虽然并不毛躁但明显速度快了很多的动作,眼底的思索多了几分。舒敏以前进宫的时候也时常给老祖宗和她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如舞蹈般美妙,速度明显要慢了许多。而现在,敏丫头还是心急了,归根结底,是太过心善了,必是可怜那些个跪在地上的参选秀女,才会这般。但,既然是敏丫头的一番好意,也就让她们承了这个情吧,只是不知道,这些个面和心不和的姑娘们,究竟有哪几个会是真正能觉出敏丫头的好的?
跪在地上的乌苏明秀偷偷地挪了挪自己的膝盖,还真是疼啊!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她从小到大都不曾受过这样的苦,这么跪着,还真是难受呢!现在,她越发地讨厌舒敏了,凭什么自己还跪着,而那死丫头却能先一步站起来,还得了太后的青睐呢?!敏丫头,太后娘娘叫的还真亲热,怕是认识舒敏的吧,只是不知道,太后娘娘若是知道了舒敏是个窃贼之后,不知道为了自己的脸面,会不会严惩舒敏呢?
贞兰一直规矩地跪着,并未有过什么动作,因为,自打太后娘娘来了之后,她就心安了。太后娘娘是敏儿妹妹的靠山,这下就算是乌苏明秀想要揪住妹妹的不小心,添油加醋想要伤到妹妹,也不容易了,毕竟太后娘娘是这宫里最有权力的人,既然来了,怎么可能还由着那臭丫头搬弄是非呢?想到这儿,向来不易生气的贞兰狠狠地剜了乌苏明秀一眼,要不是她不知轻重,怎么可能将太后娘娘招来呢?
太后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面上的表情一下子松动了,甚至连眼睛也舒服地眯了眯。“嗯,敏丫头的手艺就是好。你们都起来吧,省得地上寒气太重,伤了身子。”现在,她想的是另一件事,这个心思狠毒的姑娘究竟是哪家的?居然能想出这样毒辣的招数。宫里类似于失窃时张冠李戴互相诬陷的事情并不少见,可是在之前还能通过别的事情给自己创造机会,这样的未免就是心思过于玲珑,堪称毒辣了。
舒敏听太后这样说,“扑通”一声跪下,“奴婢的手艺能入得了太后的眼,便已经是万幸了。奴婢谢太后娘娘。”若在平时,舒敏是不需要跪的,可现如今,她必须先一步将乌苏明秀的气势压下去。而在事情还没有捅出来的时候,唯一能够将她的身份提升的举动,就是太后娘娘的宠爱了。
果然,舒敏这边刚一跪下,跟着太后的宜妃就走上前来急忙将舒敏扶起来,“哎呦,敏丫头怎么就这般生分了?方才本宫在皇额娘跟前儿还在说敏丫头怎么这几日没有来慈宁宫给皇额娘请安呢!怎么现在夸了一句,就把我们太不怕地不怕的敏丫头吓得跪下了?”
舒敏虽然被扶了起来,却还是低着头,本本分分,丝毫不像往常的娇憨阳光。
太后看了,默默沉吟一声,“敏丫头不是受什么委屈了吧?”当然,这不是问句,而是已经很确定的意思。
舒敏依旧低着头,“禀报太后娘娘,奴婢并不是受了委屈,只是与参选的秀女姐姐有些许误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