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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舞霞的目光并没离开书本,厨房发生的事翠羽已经对她说了,淡淡地说了一声:“放着吧。”
宋绣屏放下了小碗,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退出去,还是继续呆在房间
绿藻见主子的脸色阴晴不定,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对宋舞霞说道:“郡主,这碗粥是我家小姐亲手熬的,足足熬了一个多时辰,萝卜也是……”
“翠荷,掌她的嘴。”宋舞霞的声音依然淡淡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绿藻敢这么说话就是因为知道宋舞霞从不动手打奴才。被点名的绿荷也愣了一下。稍早之前她拿蜜饯进来之后宋舞霞没让她退出去她已经觉得奇怪了。秋水阁的所有人都知道,一直以来宋舞霞都不喜欢有人在跟前伺候,即便要人陪着,那人也一定是翠羽。
“还不动手?”她的声音中带着不悦。
“姑妈,绿藻她……”当着自己的面打了自己的大丫鬟,宋绣屏觉得这是打了她的脸。
宋舞霞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琴谱,看着她问:“怎么,姑妈连你身边的奴才都不能教训了?”
“不是的……”
“啪”一声,宋绣屏的求情被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绿荷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宋舞霞,想知道自己应该住手还是继续打。
自从成了宋绣屏的丫鬟,绿藻仗着自己是苏四娘的陪嫁,主子又只是一个庶出不受宠的小姐,早已被礼遇惯了,哪里像今天这般受过辱。而且房门可是开着的,门外的丫鬟婆子即便听不到,也看得分明了。不过她也知道,恨归恨,自己的身份终究是个奴才,只得跪下认错。
没想到宋舞霞不但没作罢,反而追问:“自己说,你错在哪了?”不待她说话,继续说:“既然不知道,那就继续打。”
绿荷已然明白宋舞霞要立威,不敢怠慢,重重打了她两个耳光,白皙的双颊立马浮现出了清晰的五指印。
“还是那一句,你错在哪了?”宋舞霞复又拿起了琴谱,漫不经心地问。心中却有些难过。她从来都只把下人们当员工那般对待,但攘外必须安内,要收服心思各异的丫鬟,婆子,媳妇,今天只是一个开端。她的手上不染血,身上就要流血了。人都是自私的,所以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
宋绣屏知道此时自己不该说话,她也很想有人能教训一下绿藻,可即便要教训也不是在如此的境况下,这和打她有什么差别?
“不知道就继续打。”这句话依然是紧接着上一句说的。
又是两个耳光。院子中正指挥丫鬟赶知了的绿桑把一切看得分明,眼睛不时往屋内瞧。
两颊已经肿起来的绿藻终于磕头求饶了。
珠玉见自家小姐为难,绿藻已经嘴角渗血,“噗通”一声跪下了,“郡主恕罪,绿藻只是一时糊涂……”
“那你说,她怎么一时糊涂了?说错了,连你一起罚。”
厨房的事,翠羽在场,珠玉理所当然地以为宋舞霞正为那件事发火,于是一五一十说了经过,磕头认错,说绿藻不是挑拨离间。只是心直口快而已。
听完她的话,宋舞霞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转头问翠羽:“真有这事?”看到翠羽点头,寒着脸对绿藻说:“刚才那几个耳光只是教训你不知进退。我正在和绣屏说话,你一个丫鬟,哪里有插嘴的资格。不过没想到你还真本事了,竟敢挑拨主子们的关系。幸好绣屏不会听你的,不过你这等恶奴,如果不小惩大诫……”
“郡主,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绿藻总算明白。自己撞枪口上了,连连磕头,期间还不忘瞥了绿荷几眼。
绿荷笔直地站在她面前,没有逃避她的目光,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反倒是珠玉,大概觉得是自己把事情捅了出来,一副急得不得了的表情。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宋舞霞似乎压根没听到绿藻的话,转头对翠羽说:“把她绑去院子门口,让李嬷嬷重打十板子……”
“郡主绕命!”绿藻终于有些怕了,不过心中还是存着一丝希望,希望有人去通知苏四娘把她救下。
宋舞霞见她插嘴,不悦地对绿荷说:“还不堵上她的嘴!”闻言,绿荷毫不犹豫地用布塞住了嘴巴。
宋绣屏见自己的两个大丫鬟一个吓白了脸跪在一旁,另一个双颊红肿,一边哭,一边磕头,跪下求情,“姑妈,她是绣屏的丫鬟,不如让我来教训她。”
“不过是丫鬟,也值得你下跪?还不快起来,不要忘了,你可是昌平郡王的女儿。”宋舞霞不满地瞟了她一眼,继续对翠羽说:“让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去观刑,把她的罪名对众人说得清清楚楚的。还有——”她停顿了一下,转头对绿藻说:“你不是在等吗?我让你等!”她看了一眼门外,笑着说:“这个时辰嫂子正准备吃午膳,应该是最闲的吧!”
绿藻停止了哭泣,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抬头看着宋舞霞。
宋舞霞看了一眼绿藻,把视线停留在了绿荷身上,一字一句说:“我给你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如果秋水阁外有任何人来求情,我不动你们分毫。否则,就当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她用的是复数“你们”。
(还有一章,估计有点晚。)
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142章 粥
第142章 粥
院子里,绿桑不停看着屋内的动静。宋舞霞很少这般大张旗鼓地骂人,更别说打人了。她听不到屋内的说话声,看动静应该是绿藻正在受罚。虽然这几年姐妹们的感情都淡了,但好歹大家都是离家万里,在宋府又没有一个亲人。
听到李嬷嬷说,绿藻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宋舞霞要把她暴晒半个时辰,然后再当众打死,绿桑借口问雁翎,雀翎的午饭摆在那里,进了屋子。屋子内,宋绣屏坐在床边,翠羽与绿荷一左一右站着,珠玉跪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痕。
宋舞霞见绿桑得了吩咐却并不出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平静地说:“你也在这里等着,有什么话半个时辰后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整个秋水阁悄无声息,屋子里只有宋舞霞翻书的声音。
时间过得越久,宋绣屏的心越是沉重。绿藻虽然是个奴才,但好歹帮苏四娘监视了她这么久,即便奴才的命不值钱,可继母最低限度应该派人来问一声,可惜,秋水阁外人来人往,只有对着绿藻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人,却并无一人求情,而苏四娘似乎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她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将来。
“好了,时间到了,把她带进来吧。”宋舞霞突然开口,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并没听到事情始末的绿桑以为宋舞霞改变了主意,第一次擅作主张拔掉了绿藻口中的白布,厉声说:“还不向郡主认错,求郡主饶你一命!”
再次被带进来的绿藻如泄了气的皮球,面色灰白,满脸汗水。她知道宋舞霞并不是要打死她,她也明白十板子最多受些皮肉之苦,可心中却充满绝望。
当初她被派去宋绣屏身边的时候,苏四娘曾亲口承诺她,只要她听话,将来就让她嫁个有前途的外院管事,以后做个体面的管事娘子。万一宋绣屏苛待她,她一定会为她做主。
可实际上,她都要被打死了,跟随了十多年的主子居然连派人问一声都没有。而所有的人,只有感情与她最淡的绿桑试图想救她。
“你还有什么话说?”宋舞霞问的是绿藻。
绿藻看看神色各异的众人,摇头,苦笑着说:“奴婢无话可说,奴婢甘愿受罚……”
“绿藻!”绿桑急忙跪下了,“请郡主念在绿藻初犯,饶她一命,奴婢甘愿与她一同受罚……”
“绿桑,郡主只是……”
“住嘴!”绿荷欲解释,被宋舞霞打断了,看着跪在床边总是面无表情的绿桑问:“你甘愿与她一起受罚?你就不怕我把你们一同打死?要知道,你们的主子都不在意你们的命,我又何必在乎呢?”
一听这话,绿荷急忙也跪下了,惶恐地说:“奴婢们跟着郡主就是郡主的人……”
“谁是我的人,我自己心里清楚。”宋舞霞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只有淡然的平静。绿荷却因这句话脸色微变。
绿桑早已知道,宋舞霞不是宋绣屏,也不是宋允琪,早晚要收拾她们这帮奴才。她凄然一笑,为自己的命运,低头说:“奴婢们都只是奴婢,命还不如地上的蚂蚁,奴婢自知没有资格为绿藻求情,只不过我们姐妹背井离乡,也许再也没有回乡见父母的那日,只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听到久违的乡音……”
“乡音?”宋舞霞轻轻笑着,“这么说来,如果我今日要打的是绿荷,你也会求情?”
绿桑迟疑了一下,点头,“刚进苏家当差的时候,奴婢和绿荷是睡一个屋子的。”
“你……”绿荷是在场所有人中间最震惊的,她看着一直低着头的绿桑,喃喃:“你还记得,我以为你最恨的就是我。”
“好了,除了翠羽和绣屏,你们都出去观刑吧!”宋舞霞对众人挥挥手,绿桑还想说什么,被绿荷拦下了。
房间中只剩下三人了,宋绣屏失神地坐在椅子上,不禁对未来更茫然了。她知道,自己对苏四娘而言根本比不上她的那些陪嫁丫鬟,她能对心腹不闻不问,那么对她呢?她的未来在哪里?
“怎么,伤心了?”
宋绣屏摇头又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你怎么看今天的事?”
“请姑妈放心,以后我定然不会受了绿藻的挑拨……”
“我没功夫和你拐弯抹角。”宋舞霞打断了她,“你不是一直把出嫁看成自己的唯一出路吗?但是看看你身边的绿藻与珠玉,如果她们成了你的陪嫁,你以为你靠着她们能在婆家立足吗?”
“她们年纪大了……”宋绣屏在嘴硬。
“对,她们年纪大了,你到了夫家可以再找合用的人,可是你知道那些人存着什么心思?你知道她们不是你的未来妯娌,婆婆,小姑子放在你身边的眼线?你能肯定她们不会为了自己的原因把你卖了?”
宋绣屏沉默了。她唯一能够完全信任的,一直依赖的只有珠玉一人,可她迟早要离开她回家去的,原来她真的只是孑然一身,孤立无援的。她顿时像蔫了一样。
“现在我们再来说说你的粥。”宋舞霞指了指早已放凉的粥,“如果我是你的婆婆,你的丈夫,你就用这碗东西来讨好我?”
“这是我亲手熬的……”
“那又如何?你作为媳妇,妻子,亲自伺候他们是应该的。”
宋绣屏拿起粥碗吃了一口,“我照足了厨娘的要求做的,亲手绞了萝卜汁,整整搅拌了一个时辰……”
“我不管你做了多久,如果是我,是绝不会喝这碗东西的,因为你根本连米都放错了。”宋舞霞当然不会那么厉害,看一眼粥就知道宋绣屏用的什么米,不过正好是翠羽当时正在厨房。
“你怎么知道错了?米是厨娘拿给我的,怎么会有错。”宋绣屏反驳。
宋舞霞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反问:“你不会不知道,厨娘只是听主子命令办事的奴才吧,她们的工作是做饭,可不是帮着你讨好别人。”
“可是,粥的味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