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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碧玉要赶着找人去监狱给胡三及陈二狗送个口信。所以她根本没发现桂花眼中的绝然,也没在意她说要一个人去住客栈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桂花换了干净的衣裳,仔仔细细梳了头,让客栈的小二送了一封信给宋舞霞,独自去了应天府。
自从发现被骗之后,一直是责任感与诚信让桂花一天一天撑下来,现在,知道自己无力挽回什么,又亲自对宋舞霞说了“对不起”,她觉得只要还了她欠的人情便生无可恋了。
辰时,衙门还未开门,她拿起击鼓棒,一棒,一棒敲着,她要最后为宋舞霞最一件事,也不枉她们相识一场,不枉她那么喜欢雀翎。
应天府并不算京城的地方官衙,应天府尹是正四品的大官,普通的案子不会在这里审理。本来衙役要把她赶走的,可一听她是状告胡三的,立马进去汇报了。
一开始府尹张大人并不知道牢里的人叫什么,他只是收到暗示。要他把打伤宋允琪的男人判为充军,然后再把事情闹大,让宋家脸上无光。可昨晚,他的夫人突然对他说,打伤宋允琪的那人叫胡三,是宋太傅的女婿之一。
人人都知道宋太傅只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宋墨黛嫁给了皇商,逼得丁家贬妻为妾;二女儿嫁了太子,贵为当朝皇贵妃;三女儿失踪多年,刚被封为郡主,是未来的陆家当家主母。现在哪里冒出了第四个女婿。还长得像土匪。
昨晚他听到消息的时候以为又是女人间的无聊八卦,可她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他好奇之下去查了资料,发现牢里的男人果真叫胡三。然后他又找人去问他有没有成婚,老婆叫什么名字。
当时胡三和陈二狗还未收到碧玉递进去的消息,所以就老实答了,承认已经有老婆,叫宋墨黛,还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张大人一听就兴奋了,因为据说昌平王府中真有一对双胞胎,只是宋家对这件事下了禁口令,不许任何人对外提起,所以关于双胞胎,只是一个谣传。
张大人稍微一想,马上闻到了丑闻的气息。连夜找人商议去了,没想到对方也听到了消息。对他们而言,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绝对比宋允琪挨揍更能打击宋家。
不过一晚的时间,整个京城几乎炸开了锅。胡三是宋太傅的第四个女婿,他揍宋允琪是因为外甥出言不逊,这事不过是姑丈教外甥而已。隐隐约约中还有人说,应天府知道胡三的身份,所以故意在劝架的时候说了一声“土匪”,至于意图嘛,应天府尹与冯将军是亲戚,所以大家心领神会了。还有一个更弱的声音说,陆家与孝和郡主迟迟没有定下婚期是因为住在昌平王府的两个小女孩,陆家怀疑是郡主的,所以才一直没有议婚。
本来一件很简单的打架斗殴事件,结果一个八卦,把京城的几大家族全都扯了进去。其实最后一点根本不是宋舞霞要丁文长传的。她只是让丁文长散布八卦,说胡三打宋允琪是姑丈教训外甥。其他的内容是丁文长出于私心,想为将来陆博涛与宋舞霞解除婚约做铺垫。
对于应天府尹张大人来说,这件早就有了判词的案子今天不过是走个流程,可谣言一出,他只能一大早起来等候上面的结论。
可是这一大清早的,先是有人告诉他。御史清流们要在朝堂上弹劾三大家族。紧接着衙役又来告诉他,有个女人要状告胡三始乱终弃,忘恩负义。
在这种时刻,他当然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所以急忙让衙役把人请进来。可桂花今日是来大闹应天府的,怎么可能如他的意。她跪在衙门门口,把状纸高举过头,坚定地说:如果张大人不收她的状纸,她就长跪在衙门门口。说完这句便开始破口大骂胡三。
八卦的规则一向是从普通民众间开始流传。丁文长之所以能把消息第一时间流传开去,一来因为他家铺子多,包括了各行各业;二来酒楼,茶馆多,是闲话八卦的起源地;三来,和他家有关系的三教九流也多,能把消息传遍各各阶层。所以在那些高官知道第一个版本的时候,民间已经开始流传第N个版本了。
因此当桂花一叫胡三的名字,四周看热闹的人安静了一秒,然后奔相告之亲朋好友,邻里亲戚最新消息。进去汇报的衙役还没走出来,应天府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一听张大人不收状纸,不击鼓升堂就要把原告带进去,大家顿时群情汹涌了。
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127章 大闹应天府(中)
第127章 大闹应天府(中)
官场的人都知道。冯派提出的“三丁必抽一丁”;宋维德强征所谓的“田租契地税”;陆家大肆购买劳工开采矿石,皆因皇帝想当有道明君。
一夜间爆发的流言,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的应天府尹张大人当然知道这肯定是人为的。群情激奋的情况下,如果他把原告赶出去,或者强行扣押,一旦流言的始作俑者策划一次“万民请愿”,那么一心想流芳千古的皇帝一定会拿他开刀。迫不得已,他冷汗涔涔地收下了状纸,虽没下令开堂,但把原告带进了公堂,也没用武力强行驱散围观人群。
身在官场,“拖”字诀谁不会?他一脸公正地听了桂花列数罪状,真诚地表示一定会还她一个公道,和蔼地说,衙门有程序,案子要排期再审。
桂花没去官衙告过状,也没听宋舞霞提到这茬,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反复说,请大人为她做主。
张大人见她没有经验,便暗示师爷把她拉去后堂。幸好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声:胡三就在狱中,要求马上拉他出来对质。
看审的民众不一定多么有正义感,但愿意在烈日下站着看热闹的都是八卦心极强的。见有人说了第一句,大家异口同声要求马上开堂,还有人高声提醒:案子应该在公堂说,怎么能去后衙?去了也许再也回不到公堂了。
桂花立马明白了,连连磕头,高声说:“请大人立马开堂,民妇要当场与胡三对质!”她一边哭,一边磕头,一边大喊,很快额头就肿了。
大家立马动容了,一起喊着:如果当下不开审,他们就轮番去外面击鼓喊冤。
纯粹看热闹的人当然不会这么齐心,这么有条理,混在人群中带头的是丁文长的手下。虽然宋舞霞只是要他传播流言,他也没问她的计划是什么,但他知道,关押胡三的应天府是关键,所以早就派了机灵的人在应天府外守着,见机行事。
张大人一看众怒难平,便有些心慌了。他已经派心腹去请示了,可当下正值早朝时间,他最快也要到午时才能得到回复。心中开始后悔,自己应该去早朝的,现在的状态比迎面遇上宋家的人糟糕多了。
大楚历来的规矩,每逢双日大朝。在京九品以上的官员需在寅末(早上五点前)在宫门口侯着,卯初(五点左右)进殿,卯时三刻(六点左右)上朝;每逢单日小朝,四品及四品以下的地方府衙官员可不参加,自行在衙门处理公务。
今天是六月二十一,适逢小朝。昨晚流言一出,张大人决定避一避,今日便没去早朝,哪料到居然有人状告胡三。
事实上,今日朝堂的气氛比应天府更紧张,众大臣垂首立在皇帝面前,没有人敢说话,特别是风口浪尖的宋修文,他脚下的青石砖已满是汗渍。以前他只是一个侍郎,连殿门都进不去,但此时他虽仍然是侍郎,但有郡王爵位,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皇帝不时瞟来的目光,宋维德的怒意,众人看好戏的戏谑眼神。
昨晚他已经听到传言了,昌平郡王教子无方。纵容嫡长子贪杯好酒,大白天混迹酒楼,终日厮混不务正业。妹婿看不过眼,替他教训了儿子,结果他仗势欺人,硬是把人家当土匪送进了应天府,要求应天府从重处罚。
若是皇上问起,胡三的妹婿身份认还不是不认?众人可都知道,是他和宋维德去碧琰山庄接宋舞霞的,如果他说自己不认识胡三,那明显就是欺君了,如果他说自己不知道揍了儿子的是胡三,应天府在事发当日可是给他家送过信的。
“启奏皇上,臣要弹劾昌平郡王……”
寂静的朝堂上终于有人说话了。宋修文一看那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说话的不是冯派的人,而是太后一派的,是陆家的人。难道陆家想得渔人之利?
其实陆家倒不是想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昨晚,碧玉虽没把宋舞霞的事告诉陆博涛,但她对鲁苍南提起了自家主子想要救胡三的决心。陆博涛听说了之后只说了一句话:“那就把事情再闹大一点吧!”
朝会并没有因宋修文的晕倒而结束。大楚开国也有五十八年了,太平盛世下谁家没几个纨绔子弟呢?有一人开了先河,宋允琪的游手好闲马上升级为二世祖,三世祖们玩世不恭,导致国家人才凋零的理论高度。
这边,御史们把京城的名门子弟排排坐,列数罪状,应天府那边,胡三与陈二狗刚刚被带上了朝堂。在胡三的心理,世界只有五个女人。他的宝贝女儿占两个名额,像神仙般漂亮的已故老婆,嘴硬心软的小姨子宋舞霞,剩下一个就是居然敢拿着菜刀砍他,对他女儿却千依百顺的桂花了。
“你这丑婆娘……”
胡三见到桂花太过惊讶,他本意只是想问桂花咋这幅惨兮兮的模样跪在公堂上。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陈二狗上前撞了他一样。他们已经收到了碧玉传进来的话,要他们除了土匪的罪名,其他一律承认,态度越诚恳越好,甚至还说,如果胡三控制不住自己,莽莽撞撞乱说话,他们就会害了雁翎和雀翎。
因为在酒楼没拦住胡三,陈二狗一直在自责中。入狱至今,他一直晕乎乎的,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也知道公堂不是帮他解惑的地方,他只能照指示办事。至于胡三,他虽鲁莽,但不冲动的时候都是无条件照宋舞霞的指示办事的,从不问缘由。所有收到陈二狗的暗示后,他急忙闭上了嘴。
其实有时候冲动也不一定是坏事。至少胡三那句“你这丑婆娘”不是坏事。因为短短五个字已经完全印证了桂花的控诉。大家一致认定,原来胡三真的是因为要找人照顾女儿。所以才和桂花在一起。和她在一起之后又嫌她丑,对原来的老婆念念不忘,借着探望女儿的机会在京城滞留不回,对桂花始乱终弃。
桂花并不会演戏,本来她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露出破绽,但当她听到胡三唤她“丑婆娘”后,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真正对她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见到本官还不下跪!”张大人一拍惊堂木,吓醒了因为看到桂花太过惊讶的胡三、陈二狗两人。
宋舞霞要他承认罪名,但没要他下跪,所以胡三梗直脖子,桀骜地说:“你小子凭啥让老子跪你!”他说得理直气壮。因为手上戴着镣铐。只能用身体撞开焦急对他使眼色的陈二狗,不满地嚷嚷:“他娘的,还不给老子解开这鬼玩意!”他指的是手上的镣铐。
若是在平时,衙役一棍子就往胡三的小腿招呼过去了,哪容得他放肆。可满京城的人都说,他是宋太傅的女婿,而他自己也说老婆是宋墨黛。虽然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