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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郡主是来看轩儿的。”张姨娘亲手把丫鬟手中的茶盅放在了丁老夫人旁边,“再说,没有娘的指点我又怎么能当好这个家。”
宋舞霞心意阑珊地听着,只是礼貌性地笑笑,并不接话,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丁立轩。对她来说,宠妾灭妻也好,姨娘当家也罢,她最多驱于好奇心看一眼。至于婆媳斗,妯娌斗,妻妾斗,关她屁事。如果能从她们的话中发现当年下毒,追杀她和宋清霜的凶手,哪怕只是线索,她还有趣性听听,可据宋舞霞所知,五六年前,丁文长的二弟才刚刚娶媳妇,三弟,四弟只是定亲而已,所以下毒。追杀的事肯定和这几个妯娌无关。而张姨娘与丁老夫人,看她们一副婆媳情深的模样,肯定是打探不到什么线索的,所以她也没兴趣听她们的家事。
看到丁立轩一直用走失的小狗,好不容易找到主人似的目光看着自己,两只小手更是紧紧攥着她的衣袖,生怕她会消失不见,心中酸酸的。她前世是孤儿,被领养之前一直住在孤儿院,所以她了解这种恐慌与害怕,也明白丁立轩何以只见过她一次便对她如此依赖。
从小缺少关爱的他就犹如雨中的小鸭子,一个人在黑暗中艰难地成长。如果此时有人为他撑一把扇,给他一块面包,他就像刚刚睁开眼睛的雏鸟,把面前的人当成唯一的亲人,无条件地信任与依赖。最后,如果他被这个人伤害了,以后就会把自己封闭起来,谁也不相信。
这就是为什么前世的时候,宋舞霞非常痛恨那些领养了孩子,又因为种种原因把孩子送回孤儿院。或者对领养的孩子疏于照顾的家长。想起丁文长连儿子走失了都不知道,只顾着带着红颜知己与小老婆满世界晃荡,因他救了自己而生起的一丝感激之情马上荡然无存了。
“姨妈,你什么时候带我走呢?”丁立轩满眼期待地看着宋舞霞。
屋子里因他童稚的声音陷入了沉默。宋舞霞真不愿意拒绝他,但是皇帝的偏执,不择手段,昌平王府内也是暗潮涌动,把他带在身边实在不安全,她都后悔把雁翎,雀翎带在身边了。再说,看丁文长之前的态度,恐怕他们的抚养权争夺战还有得打,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她歉意地摸摸他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丁老夫人生怕宋舞霞觉得他们家虐待了丁立轩,赶忙解释:“郡主,轩儿这孩子就是粘人,平日里对我也是,一日三餐都是在我这里吃的。你放心,他是我们丁家的嫡长子,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我们一定会把最好的给他。”
宋舞霞点点头,说了两句客套话。见丁立辉似乎想说什么,被母亲张姨娘一把拉住了,她微微一笑,刚想借口去看看丁立轩住的地方,单独对他解释一下自己为何不能现在带他走,一团红色的身影晃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碗盅,娇笑着走到了丁老夫人身旁。
“伯母。菀菊亲手炖了一盅燕窝,特意来孝敬伯母的。”听到丁文长的某位弟媳不屑地轻轻“哧”了一声,她笑盈盈地转身,讶然地说:“原来各位嫂嫂都在啊!”然后把目光停留在了宋舞霞身上。
“菀菊真是乖巧,来来来,我帮你们介绍。”丁老夫人亲热地抓住了她的手,“郡主,这是菀菊,是世交的女儿,暂时住在我们家,菀菊,这是孝和郡主,是轩儿的姨母。”
陆菀菊明显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许久才忍住了已经到嘴边的话,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用懊恼的目光看着宋舞霞。宋舞霞还了半礼,没有说其他,只是夸了她两句,便借口说想看看姐姐和外甥住的地方,以求尽快脱身。钱氏自告奋勇带路,宋舞霞想着自己也不好在人家后院乱走,笑着告了谢。钱氏也是个知情识趣的。领着他们进了丁立轩住的小院,她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姨妈,我们为什么要回来呢?你不带我走吗?”丁立轩迫不及待地问。
还未等宋舞霞回答,门外的丫鬟禀告:“郡主,小少爷,陆菀菊姑娘来了。”看起来她是马不停蹄追着他们就赶来了。
“我讨厌她!”丁立轩率先发表了意见。
丫鬟听到了小主人的话,正想婉拒,房门就被推开了。“郡主。”她对宋舞霞行了一个礼,拿着手上的一件小衣服,自说自话在丁立轩身上比了比,“轩儿。你看,姨给你做了一件衣裳,你看喜不喜欢?”
“我有自己的衣裳。”很明显,丁立轩对陆菀菊十分抗拒。
宋舞霞在碧琰山庄见到陆菀菊的时候对她的印象就不好。而今日对她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脑残。
很明显,刚才她踏入花厅的时候,除了丁老夫人笑意盈盈,好似十分喜欢她,丁文长的三个弟媳,包括总是笑脸迎人的钱氏也面露鄙夷,甚至小小年纪的丁立辉都对她不以为然,更不用说执掌家中大权的张姨娘了。至于陆菀菊的目的,估计丁家扫地的丫鬟都知道了,她想做丁文长的填房。宋舞霞就不明白了,丁家除了有钱,到底哪里好了,值得花样年华的少女费尽心机,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先不说丁文长的三个弟媳,光他自己,除了有一个生了儿子,掌着家的张姨娘,至少还有一个被他带着四处走的黄姨娘。这些还都只是明面上的,在这样的有钱人家,还不知道有多少个丫鬟上了他的床,成了通房丫头——想到这,宋舞霞脸色有些白。丁文长不会还有逛ji院的习惯,或者喜欢男色,带着什么脏病吧?
她告诉自己,先不要自己吓自己,把注意力转回了陆菀菊身上。“陆姑娘真是有心了。”宋舞霞拿起衣服看了两眼。衣服瞧着真是陆菀菊自己做的,因为说实话,针脚不怎么样,和丁立轩身上的根本不能比。
陆菀菊已经认出了宋舞霞就是碧琰山庄的那个女人,深深为自己当日的言行而后悔。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在丁家,除了丁文长的母亲,其他人都不怎么喜欢她,就连丁文长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几天也见不到一次面。
本来她也并不怎么想做商人妇,但看到吃饭时的金碗,金筷子,燕窝,鱼翅就像不要钱一般,丁家的女人,就算只是姨娘都是穿金戴银的,她怎么能不心动?再说丁文长还是嫡长子,等于说,丁家的一切都是他的,如果她成了长房,长媳,岂不是能和丁文长的母亲一样,每日打扮得漂漂亮亮,和贵妇,官太太们打打牌,喝喝茶,聊聊八卦。
为了能过上用燕窝漱口的日子,这些天她在丁家没少用心思,早已知道了,虽然丁文长的母亲很喜欢张姨娘和张姨娘生的儿子,可实际上她十分忌惮自己的嫡长孙。所以她没有少讨好丁立轩。可惜无论她做什么,丁立轩就是不爱搭理她。
今日听到丫鬟说,丁立轩的郡主姨母上门了,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按照常理思考,宋家的人最担心什么?当然是失去母亲的丁立轩的继承权。万一丁文长娶一个身份过高,或者刻薄,不容人的继室,那么第一个受害的就是丁立轩,所以陆菀菊觉得,一旦自己释放善意,表达自己对丁立轩的喜爱,他**那方的人一定会助她嫁入丁家。
看到宋舞霞平易近人,从头到尾只是微笑着看自己,陆菀菊觉得,对于自己在碧琰山庄的言行,只要诚心道歉一定能取得她的谅解,然后再加上最后一个砝码,丁夫人的位置非她莫属。
支开了门外侯着的丫鬟,关上房门,陆菀菊盈盈一拜:“郡主恕罪,当日在碧琰山庄,是民女冒犯了……”
“哪天的事?”宋舞霞装傻。对她来说,陆菀菊真不值得她浪费时间,因为丁文长只是丁立轩生物学上的父亲而已。
陆菀菊哪里知道她的想法,她只觉得这个郡主真是容易相处,放心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郡主真是好人,可惜轩儿的几个婶娘都不是好人,她们都巴不得轩儿有事呢!”
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100章 母鸡护小鸡
第100章 母鸡护小鸡
宋舞霞不在意丁家的人。丁家的事,但如果事关儿子当然就另当别论了,特别是她记得丁立轩说过,在去碧琰山庄的路上他曾经被人追杀,后来幸得陆昊然相救,不然他和十八早就没命了。
仔细想想丁文长的母亲在花厅说过的话,丁立轩是丁家的嫡长孙,将来要继承家业的。虽然暂时只是这么一说,但如果有心人想要争继承权,不管丁立轩是不是想要丁家的财产,在那些人眼中他就是最大的障碍。只不过,现在丁文长还活着,要争也轮不到他弟弟的老婆为自家的儿子谋划,因为就算丁立轩不在了,还有丁立辉,而且保不准丁文长娶了填房还能再生儿子。
宋舞霞在心中这般分析着,可还是借口让丁立轩去为她取笔墨,把他支开了,试图问问看陆菀菊到底知道些什么。
再怎么说陆菀菊的父亲也曾是地方上的小官,她当然知道凡事都要留一手,因此只是说自己在丁家听到一些传闻。然后把话题转到了丁立轩身上,赌咒发誓她有多喜欢他,恨不得自己有个这样的儿子。
话说到这份上,如果宋舞霞再不表态,说不定陆菀菊就会认为宋舞霞不赞成她成为继室,想给她使绊子。虽然不喜欢参与别人的私事,特别是这种婚姻大事,但丁文长既然能带着她四处走,还把她带进了碧琰山庄,宋舞霞想着自己也许不过是成人之美,于是含含糊糊地说:如果丁家愿意,她当然希望丁立轩有一个疼爱他的继母。
一听这话,陆菀菊以为宋舞霞是站在她这边的,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
原来一个月前,丁立轩是同丁文长二弟的老婆以进香为名离开丁家的,半道上遇人行刺,那些人只想杀丁立轩,却没有动韩氏。在危急时刻,陆昊然用陆家的人救了他们,随后带着他们去了碧琰山庄,而韩氏去了寺庙吃素,没有立即送信回丁家。
丁文长带着丁立轩回家之后调查了这件事,仆人们纷纷说,是韩氏与丁文长三弟的老婆赵氏鼓动丁老夫人,让她同意丁立轩去寺庙祈福的,在准备出门的前几天,赵氏与韩氏经常在一起嘀嘀咕咕。
几天后。丁文长把二弟,二弟叫去书房谈了半日,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随后的两天韩氏与赵氏一起病了。病好之后就变得十分沉默,除了向婆婆问安,哪里也不去。
如果陆菀菊说的是真的,这事确实可疑。想想之前在花厅,虽然韩氏,赵氏也在边上陪着,但她们一句话都没说,简直可以称得上目不斜视。可仔细推敲一下,赵氏虽然有两个儿子,可韩氏无子,即便丁文长一个儿子都没有,暂时来看韩氏也捞不到任何好处,难道她是反社会人格,纯粹的嫉妒,心理阴暗?
宋舞霞一时间无法确定,又听陆菀菊说道:“真要说起来,轩儿的婶娘们也不过是婶娘而已,最让人担心的还是张姨娘和丁大哥身边的那几只狐狸精。黄姨娘只有一个女儿。而且性格懦弱,可张姨娘就不一样了,她有儿子,又是老夫人的内侄女……”
“她和姐夫是表兄妹?”宋舞霞忍不住问。如果丁立轩有事,第一个得益的就是她和她的儿子,会不会……
“姨妈,我进来了。”话音未落,丁立轩拿着笔墨纸砚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