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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照办就是了。”丁文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大门而去。
打着长公主旗号的马车,众人远远见到便识趣地早早避开了,所以丁文长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公主府。见领路的太监带他走的并不是平常的路线,他忍不住问:“敢问公公,我们现在不是去公主会客用的花厅吗?”
公公神秘一笑,眼神带着暧昧,恭敬地说:“丁大少跟着奴才便是了。”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两人转入了一个精巧的小园子。丁文长暗自皱眉。他也算公主府的常客,但一般情况公主都是在外院见他,可今日他却被带入了男客不该入内的内院。
远远的,一棵参天大树下的八角亭吸引了他的注意,粉色的细纱在风中飞扬,模模糊糊地印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如果公主有其他客人,在下可以在外面稍等……”
“大少不必担心,说起来这位客人您也认识。”
太监的回答让丁文长心中一紧。他当然知道长公主与宋舞霞有些私交,难道……他心中有些期盼,却又有些迟疑。
如果宋舞霞不是孝和郡主,不是宋家的女儿,不是陆家的未婚妻,不是皇帝想得到的女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一定会带着她一起离开大楚。当初在皇宫之中,在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她那刻,他就曾这样暗下决心。可惜他是丁家长子,必须肩负起家族的责任。
看到丁文长对着人影发呆,太监小声唤了一句,“大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果见到她,应该说什么?”他暗自思索,突然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应该把儿子一起带来。想到丁立轩依然没放弃“弃父寻母”的心思,他心中满是后悔,不止因为自己之前对儿子的忽略,更因为不久之后,他们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如果大婚的时候我好好待她,如果我早日发现换嫁的事,如果丁家没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他的心中有很多“如果”,可是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如果”。
亭子中,懿安长公主歪在藤椅上,吃了一口丫鬟送上的冰镇葡萄,慵懒地问:“会弹《夜思》吗?”
柳依依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轻轻摇头,“回公主,奴婢不会。”她已经看到了正向她们走来的丁文长。不同于初时的害怕,此刻她的心中燃起了小小的希望。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长公主与丁家大少关系匪浅。她是官ji之女,丁文长没办法帮她赎身,但长公主可以。“难道是丁大少求了公主?”她忍不住往亭子外瞧了一眼。
“那《栀花别》呢?”公主的声音依然懒懒的,但看着柳依依的目光中突然多了一分讥讽的笑意。
“回公主,奴婢只会一点。”柳依依俯首回答。琴就在她的面前,但没得到命令她不敢动手。
“你知道吗?有人十二岁就会弹《夜思》了。”
柳依依不敢接话。全城的人都知道《夜思》是禁曲。以前出于好奇,她也曾看过曲谱,别说是十二岁,对普通人而言,练习二十年也不一定能够弹那首曲子。
长公主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拿起案几上酒杯一饮而尽,喃喃:“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从这个角度看,你和她真的很像”
柳依依不知道长公主口中“她”指的是谁,不敢贸然接话,只能低眉顺目地俯首而立。
人有时候很奇怪。以前她从没想过自己或许能有赎身的一天,可如今,想到自己因为丁文长而有幸出现在公主府,也许很快就能脱离ji院,心中的希望像野草一样蔓延。“只要公主一句话,只要一句话,我的一切就能完全改写”她的心中只剩下这句话,完全忘了一开始她只是想报恩而已。
事实上,初初的几天她真的只想帮他,可日日相对,夜夜而眠,即使她并未真正成为他的女人,即使他清醒的时候很少与她说话,但喝醉之后他的温柔,他的无奈,他凝视她的眼神,一切的一切让她发现,她已经变得贪心了。
“怎么,不好奇吗?不想知道自己像谁吗?”长公主冷笑着问。在未出嫁之前,在后宫之中,她看多了这样的神色,多得已经麻木了,多得已经不屑了。
柳依依学的就是察言观色,听到公主的语气,心中一惊,惶恐地说:“奴婢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真要说起来,倒是本宫的不是。你与她,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上的尘土,不……”长公主停顿了一下,放肆地笑了起来,“不,本宫这么说似乎侮辱了尘土,与她相比,你不过是……”她没有说完,见丁文长走近了,收敛神色,淡淡一笑,转而说道:“就弹《栀花别》吧”
虽然自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命如草芥,但听别人当面指责自己连尘土都不如,柳依依还是脸色微变。不过在她对面坐着的是大楚最受宠的长公主,她只能敛下伤痛,跪坐在地上,芊芊玉指抚上了琴弦。
在琴音响起的那刻,太监为丁文长撩开了纱幔,他清楚地看到了,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期盼中的那人,而是添香楼的柳依依,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囧,又晚了,现在去码明天的,希望明天能准时。)
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202章 失望(下
第202章 失望(下
在缠绵的琴声中,丁文长掩下失望之情,恭敬地给懿安长公主行了礼,也不敢问她柳依依为什么会在公主府中。随伺的太监仆人早已得了指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眨眼间,亭子中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柳依依低头抚琴,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即便早已认清了自己此生的处境,可任谁听到赤luo裸的讽刺,心中总是委屈的,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悄无声息的,第一颗眼泪滴上了琴弦。
懿安公主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冷冷一笑,转头对丁文长说:“你觉得她的琴艺如何?”
“公主厌烦了府内的乐师吗?”丁文长避重就轻,他已经看到了柳依依的眼泪,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拿起酒杯递到丁文长面前,笑而不语。
虽然觉得意外,但对方毕竟是公主,他不得不接过酒杯,作势抿了一口。
“怎么,怕本宫给你下药吗?”长公主语带着不悦,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
“公主恕罪,在下只是不胜酒力。”丁文长头痛,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
公主笑了起来,继而反诘:“本宫怎么不知道添香楼如今不卖酒,该卖茶水了?”
“公主?”丁文长的诧异更甚了。平日里虽然大家都认定长公主骄纵、刁蛮,仗着自己受宠肆意妄为,但他一直觉得,私底下的她是极好相处的,可今日的公主好似吃错药了一般,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摸不着头脑,只得笑着上前,为她斟上了酒。
柳依依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两人,见公主接过杯子时居然像嫖ji的恩客那般轻轻抚过了丁文长的手背,不自觉地一连弹错了好几个音。
“看来添香楼的花魁也不过如此,一首《栀花别》都弹得七零八落。”长公主淡淡的批评,一饮而尽杯中的美酒,高举杯子,示意丁文长再为她满上。
“公主找我来,不知所为何事?”丁文长一边斟酒一边问,非常不习惯当下的状态,可如今的形势,他不能再横生任何枝节。
长公主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笑着饮下了他倒的酒,平淡地说:“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本宫听闻,近日昌平王府必定有喜事。”见丁文长为了掩饰情绪而移开了目光,她微微一下,继续说道:“甘州陆家与昌平王府都是开国功臣之后,宋太傅又是当今帝师,他们也算是门当户对,只是,本宫这礼应该怎么送?文长,你可有好的建议?”
“公主是要在下为您备一份礼单吗?”丁文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了常态,补充问道:“不知公主想要送一份怎样的贺礼?”
“你这话问得很有意思。”长公主侧头思索,似喃喃自语般说:“其实本宫更好奇,皇上在明面上会送什么贺礼,毕竟那是昌平王府与陆家联姻。”她似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捂嘴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说:“其实本宫更想知道冯妃会送什么。”
丁文长没有接话,只是无言地默默站在一旁,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一般。听到宋舞霞即将与陆博涛成婚已经够让他惊讶,如今听懿安长公主这么一说,惊讶马上升华成了忧虑。以他的了解,皇帝绝对是“我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别人得到”的奉行者,而且宋、陆两家联姻绝对会让冯家坐立难安,甚至陆家也绝对不会喜欢这样一个嫡长媳。她不会有事吧?
“文长?你怎么了?”长公主轻轻推了一下丁文长。
“在下只是在想,什么样的礼物才衬得上公主的身份。”
“是吗?”公主随意回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说辞,却顺着她的话题说:“其实这事也并不急在一时,你可以慢慢替我想,反正圣旨一天没下,没人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她暧昧地看了丁文长一眼,缓缓说:“可能本宫要预备的是你的贺礼。”
“公主何出此言?”丁文长心不在焉地问,思绪一直在宋舞霞即将与陆博涛成婚这件事上。如果这些话并不是懿安长公主透露的,他未必相信他们会这么快议婚,但……他儿子的娘即将嫁给别人……她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
“咚”一声,柳依依指下的琴弦断了。“公主恕罪”她急忙跪下了,顾不得鲜血直流的手指。
长公主似没看到也没听到,看着丁文长说:“文长,你不会忘了,母后可一直在说……”
“那只是太后娘娘在开在下的玩笑。”说话间丁文长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因为他看到了柳依依的手帕已被鲜红的血液染红了。
顺着他的目光,长公主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不咸不淡地说:“跪着干嘛,我又没说要降罪于你。”
柳依依不敢起身,一径匍匐在地。
丁文长见状,忍不住建议:“公主,不如……”
“怎么,心痛了?”
“公主何出此言?”丁文长装作不解。
“红袖添香本是风流雅事,文长你又何必遮掩呢?”长公主一副我很了解内情地模样,主动开口询问:“需要本宫帮她赎身吗?只要你一句话,明日定能帮你把人送到府上。”
这话让柳依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同时也让丁文长心中一惊,忍不住偷偷打量了长公主一眼。见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他急忙摇头。
“公主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本宫不该这么好心吗?”她一边问一边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台阶旁,撩起了纱幔,好似在欣赏四周的风景一般。
丁文长愈加困惑了。他们举家离开大楚不止危险,更充满了各种变数,除了至亲骨肉,他绝不会多带一人,所以柳依依纯粹只是他表演“败家”的一个工具而已,他会给她一定的经济补偿,也会为她准备脱身之计,但他绝不会把这个“工具”搬回家。于是顾不得当事人正在现场,一本正经地说,男人留恋烟花之地大多只是逢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