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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小昭被她堵得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更何况她自己也有许多疑问等着和揽月君对质,只好问道:“你想去何处?”
“我要去找我娘。”花十五说罢不再搭理两人,径直往城外奔去。
揽月君这时才跟上来,问关小昭道:“她说了些什么?”
“把我骂了一顿。”关小昭苦笑道:“也算是我对不起她。倒要问问你,整这一出戏,究竟为何?”
“我总试图寻找蛛丝马迹,避免最大的灾难。但最后总是差上那么一点,什么也挽回不了。”揽月君轻轻阖上双目,摇了摇头:“你去看看罢……这件事,恐怕又是一起腥风血雨。”
他说话没有前文后语,关小昭有些发懵。但看他的意思,多半花十五这件事不算完。她直觉不妙,便连忙往城外茹娘的家奔去。
那里本来有几件草舍,一小块灵田,但是现在入眼还有一片烧焦的荒地。
眼前的场景简直让人不可置信,上午花敖他们离开时只是带走了花十五,根本就没破坏其他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关小昭站在了这片荒地上,花十五跪地痛哭,茹娘焦黑的尸体在原本是灵田的地方显得如此扎眼。
这绝对不是花家人做的!
难道说是陆止行?
陆家位居四大家族,为了区区一个炉鼎,又怎么犯得着做这种让天下指摘的事情?
她心中的怀疑越发扩大,看向一旁的揽月君——
揽月君低眉敛首,肯定了她的猜测:“正是你跟踪的那个人。若是我的判断不错……他并非是身沾魔气,而是已经人身入魔。”
“他,就是花平。”
关小昭在焦黑的土地上站了许久,直到一阵过山风吹来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心上仿佛梗住,走近花十五:“我知道你难过,可是这更说明已经有强大的敌人出现……你还是先逃离此地的好。”
她做不出任何解释。她无法像这个可怜的孩子说出,你的父亲已经人身入魔,杀死了你的母亲。
如果不是揽月君今早带走花十五,连这个孩子也会死在这里。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们强迫我离开我娘,她怎么会——怎么会——”
悲伤让花十五的愤怒更为茂盛,她踢打着关小昭,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修士。
“……抱歉。”
关小昭低下头去,她没有还手,也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开脱。
过山风呼啸更甚,在无边的黑夜中,如同哭号。
“走罢。陆家就要来了。”
揽月君感受到远处修士的气息,平静地传达这个讯息。
关小昭看着花十五踉踉跄跄,离开这片荒芜的土地。
瞬息之间,安静的仿佛没有人来过,只留下凶杀案的现场。
黑夜深邃,长留城里以万宝楼为中心的商业区依然灯火通明。
几名陆家修士穿过护城河,一路往黑夜的边界去。
为首的正是陆止行,他身后是两名金丹修士,所去的方向,是茹娘和花十五的家。
元婴修为以上的大多都是死宅闭关以求突破,在陆家主要掌权的就是元婴修士。在十几个元婴修士当中,陆止行相貌和身材都是最出色的——
嗯,是修为和名声最出色,所以就当仁不让地取得掌权地位。
虽然现在陆家的家主还是他叔父陆参真君,但是陆止行已经几乎是实质意义上的家主。
遥远看到那片烧焦的土地,陆止行就严肃了神色。
过山风渐渐变弱,细微的风从人群中穿过,吹拂着陆止行湛蓝色的发带。
传闻陆止行整个人如同长留河的水一般温文尔雅,堪称世家典范。但是此刻在黑夜与烟尘的风中,他的双眼中瞳孔,内里如同死寂的冰川。
黑暗中,他的神情隐秘而危险。
“魔气再现人间。”
良久,他慢吞吞地吩咐道:“速将此事报给白墨城主。”
他身边的陆家修士愣了一愣,长留城中事,为何要报请白墨元君?
转瞬思考过后却又释然,魔族入侵是修真界全界大事,仙修城市又一向以白墨城为主,止行真君此举倒也不算稀奇。
一只寸长的金鹤飞入白墨城主府,这是来自陆家家主的急件,有权直接送达白墨元君的案头。
沈无常展开来看,不过寥寥几句,却让他神情越发凝重。
“阿瑜已经给我传过信,道她一切安好。”易寒之从门外走入,如寒梅清冽的声音先至:“我不必在此耽搁了,沈无常,你我还是有道别之日。”
沈无常望向俊美无俦的玄衣青年,神情并无波动:“恐怕要请你再留一阵——”
瞧见对方不赞同的神色,补充道:“为了白墨城,为了我。”
他说道:“陆止行方才给我传信,道长留城有魔族活动的踪迹,行凶杀人,手段残忍至极。你不明白现在是多么敏感的时机——”
七杀眼在江陵风手中,宁陵侯紧追不舍;九夜罗兴风作浪,尚且未能抓住真身。
事实上,他也不想让易寒之明白。所谓“影侠”已经背负了整个邯郸城,他绝不想让自己的好友再去背负人间界的气运。
易寒之与他相交多年,何其敏感道:“难道你要亲自去长留城?”
沈无常道:“陆止行既然专程给我发信,应当是严重到一定程度。也许有些情况他不便在信中说明,我恐怕需得去一趟。”
易寒之冷笑道:“陆止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无论如何,他是陆家未来家主,绝不会拿整个长留城和陆家的气运来向我使诈。”沈无常对他的刻薄不以为意。
“但是我此去长留,白墨城就要拜托给你了。”
易寒之敏锐问道:“因为血煞子?”
修真界知道雁城江家几乎灭族是魔族所致,但并无几人知晓那个魔族就是宁陵侯。
渡厄道君亲自出手驱逐宁陵侯,沈无常自然是知情人。而沈无常知道的事情,易寒之也不难知道。
“血煞子就是冲着江陵风来的,这也是我将他留在白墨城的原因。”
沈无常对他爹也是直呼其名:“沈渡厄在白墨城设下追踪他的禁制,只要他出现,沈渡厄便会来解决他。”
易寒之道:“所以你不止担心血煞子,还有旁的人?”
“这世上,要防范的的确不止血煞子。”沈无常似是而非地说道:“我速去速回,不会让你等太久。”
长留城中,夜市相当热闹。
长留河从城中穿插而过,上面漂泊着各种颜色的花灯。
揽月君与关小昭离开白墨城前往长留时,他特意提起萧乘貘并非是空穴来风。
“你要带我去见他?”关小昭讶异道:“他的领地不是海瘴森和忘川城么?”
揽月君神秘地眨了眨眼:“看来你对他还算熟悉?”
“我对现世里的那个萧乘貘还算熟悉。”关小昭实话实说:“如果这里的他和现世一样的话,他应该和你有仇才对。”
揽月君认为在他可以从萧乘貘嘴里打听到花平的事情,但关小昭的话语同样引起他的兴趣:“怎么讲?”
关小昭先试探他道:“你和宁陵侯是什么关系?”
“鬼灵精。”揽月君无奈地笑了笑:“他和江陵风曾经都是我的帮手。只是……宁陵侯后来变成了血煞子,关牧鹿没能杀死他。”
他语气嗔怪,却无半分诘责之意:“难道你还在怀疑我的身份?”
“谨慎而已。”关小昭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整个世界都太玄幻,您多担待。”
“那现在轮到你坦白了。”揽月君抿起嘴角道:“现世的我与萧鬼海有什么仇怨?”
☆、第72章 居心
“宁陵侯入魔前昔,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杀了鬼海魔君的身在化身,偷走他的两魄。”
揽月君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关小昭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又补充道:“江陵风亲口告诉我的。他可不是一个惯常说谎的人。”
“并且在此之前,你欺骗他进入海心莲中修炼,致使他被困其中。在他自己的身外化身被宁陵侯所杀之后,你把封居胥的躯体送给他使用。”
“萧乘貘分出一魂二魄在封居胥体内后,一直在致力于寻找宁陵侯,追回他的两魄。”
“这个时间大约是两百年……”关小昭想了想萧乘貘被揽月君浪费掉的年岁,语气中不禁充满遗憾:“所以当从江陵风那里得知真相的时候,他看起来快要被气死了。”
揽月君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微微笑道:“那么我该庆幸,这里的我并没有这样做过。萧乘貘向来睚眦必报,得罪他可不是明智之举。”
“但我想知道你为何那样做?”关小昭停下脚步,真诚地望向他:“萧乘貘认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但我相信你有苦衷。”
她和萧乘貘甚至为此吵过一架,但此时不提也罢。
这回揽月君是真的讶然:“你为何相信我?”
他们此时已经站在万宝楼的门前,建筑宏大华丽,有不少修士进进出出,得到他们满意的法宝,或者刚刚售卖出得手的宝物。
而这座楼的最顶层,就是揽月君此行的目的地。
关小昭道:“因为我们是朋友——至少,我以为是。”
她的瞳孔清澈明亮,在灯火的映衬下,仿佛有星屑在其中旋转萦绕。
“我想我知道你所认识的那个揽月君,为何会那样做。”他的声音飘忽而轻柔,如同纱幔落地:“也许在这次会面结束后,我就能全部告诉你。”
这里的揽月君和萧乘貘同样是相识的。因为他只是给底楼的引路修士看过一块木牌,便被指引至最顶层。
与楼下的售卖场景不同,顶层显得空旷而安静,幽深的环境让他们行走的声音都清楚无比。
底层的引路修士把木牌给静默守候在顶层传送阵的修士看过,便将他们交付给顶层的修士,悄无声息的退下。
寥寥无几的修士都安静得假装自己只是人偶,那名修士将两人引至楼层深处的房间前,房门应声而开。
显然,门内之人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做好准备。
揽月君站立在门口:“故人来访,可得一见?”
关小昭站在揽月君身后完全不敢说话,从房间内传来的威慑力是如此明显,绝不是它所熟悉的那个萧乘貘。
屋内传来一声冷哼:“你都已经来到了,我怎能不见?”
揽月君抬步走入,关小昭亦步亦趋地跟着。
萧乘貘懒散地撇了她一眼,问道:“这是谁?”
揽月君随口诌道:“易寒之的干女儿。”
关小昭:“……”
萧乘貘明显不相信的模样,但也没有兴趣深究:“你主动来找我,必定没好事。说罢,来意如何?”
“我怀疑此地有修士人身入魔。”揽月君直入话题道:“近日来,长留城中频发凶杀案,死者皆是修士,你可知?”
频发凶杀案?
面前两位化神大能她也不敢先抢白,关小昭不解地望向揽月君——
难道不止茹娘被杀一事?
“半月以来,共有杀人事件八起。”萧乘貘的声音低沉喑哑:“七名仙修,一名魔修。只是这八起凶杀案都被陆家按下。”
“昨夜城外的那件案子,算是第九起。陆止行却一反常态地高调,竟然派人去通知了沈白墨。”
陆止行的所作所为,连揽月君也看不太懂了。
揽月君道:“花家的那起案子,若是我判断不错,恐怕是早年离家的花平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