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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外头打的湖水。
此时,拎着一只栓了绳子的木桶,吴小桐叉开双腿站在井台之上,忍着两股战战,克制着满心的恐惧,缓缓放着绳子将木桶纳入井中,然后,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在下的手紧拽着绳子晃动下边的木桶……
打井水这种活儿吴小桐从没干过,只在电视电影中看到过,知道如何动作,看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多难,但真正做起来,才知道,其中很讲究技巧,并非如眼见那么容易。
折腾了好一会儿,吴小桐才好不容易打上来小半桶水,刷了锅,淘了米,熬上粥之后,她还是不死心,拎着木桶再接再厉地来到井台之上,继续锻炼打水的技巧……
又是一通折腾,最后她已经忘记了对井的恐惧,打水也从最初的毫无章法,渐渐地摸到了一些窍门,手上的劲儿用的越来越准确了……但,她的力气也耗尽了,只能暂时搁下,揉着酸疼不已的胳膊离开了井台。
盛了一碗金黄香浓的米粥,放了一把勺子,吴小桐捧了进屋。
老苍头正给胡元辰下针。这一次下针却不仅仅是针灸刺穴那么简单。吴小桐将米粥放在桌上,凑过去,恰看到老苍头正在捻动胡元辰虎口的银针。那看着并不粗的银针竟然是空心的,因为吴小桐恰好看到,随着老苍头的手指捻动,那银针顶端竟冒出一道水线来……那水线先是清澈无味,渐渐地颜色变黄,质地也渐渐浓稠,再后来,竟带了红色……最后,竟化成了一条血线……
吴小桐只看的目瞪口呆,惊讶无比,却努力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动静来,影响到老苍头。
不过一盏茶功夫,老苍头收功起了针,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吴小桐才恍惚间醒过来,收敛心神看过去,就见胡元辰的脸色明显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眼窝、鼻翼和唇周的暗青色淡了许多,脸颊上的病色似乎也淡了些,甚至,却仍旧苍白。
“爷爷,他究竟怎么了?这许多天……”吴小桐疑惑着收回目光,终于找到了解除疑惑的机会,连忙询问道。
老苍头瞥了她一眼,声音中略略透着疲惫道:“呛水入肺,未能及时排出水液,致使肺气阻滞,失了疏泄所致。若是最初呛水之时就施针排水,并不算什么,但他耽搁太久,肺气几乎断绝,还损伤了心气……如今虽然还有一口气息,却也几无回天之力。”
听着老苍头说胡元辰是呛水致病,她就想起那日河中溺水的经过,难免有些懊悔……若不是她弄错了,失手打了他,又耽搁了救援,胡元辰不至于溺水,或者说,哪怕落了水,只要她救援及时,也不至于呛水太多,以至于伤了肺……
“啊?没救了吗?”吴小桐急切地问道。
老苍头又瞥了吴小桐一眼,这一眼,却如冰水扑面,让吴小桐生生打了个寒战,倏地醒过神来,心中升起一股畏惧之意,下意识地转开目光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老苍头额头鬓角的密布的汗水,不由立时生出些羞愧来。她只顾着解除自己心里的疑惑,又担心胡元辰了,都没有关心老苍头……给人看病施针也是很累人很耗费心神的活呐!
“爷爷,我先给你打点儿水洗把脸吧,你出了一头汗呢!”说着,吴小桐端了屋角的脸盆出门,片刻端了半盆干净的井水回来,并把洗过的干净帕子递给老苍头,“爷爷,您擦把脸,我给您盛一碗饭汤解解渴!”
老苍头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儿,似审视,又似疑惑,把吴小桐看的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转身出门,往小厨房去了。
片刻,吴小桐盛了一碗粟米浓汁回来,微黄的米汁浓稠的,从小厨房端到屋子里不过十几步的距离,表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皮儿,看得出这粟米的品质极好,吴小桐熬制米粥的火候把握的也极佳。
老苍头接了碗,再看吴小桐乖顺地端了脸盆出去倒水,并没有看床上的胡元辰一眼,也没有刻意掩饰的忸怩之态,大大方方自自然然的,这才缓和了神色。
等吴小桐倒了脏水,又换了一盆干净水端回来,老苍头一碗米汁也喝完了,吴小桐恰好递了安静帕子过去。
“那小子也算命大,能熬过这些日子来。刚刚我已经给施了针放了积水,再上山采些一药来给他熬了服下……若是明天能够醒转来,这条小命就算保住了。”
吴小桐再不敢表现的太过关心,只点了点头,询问道:“爷爷需要什么药?小桐可识得?不若爷爷跟小桐说一说,小桐上山一趟!”
老苍头摇摇头,道:“不必了,有几味药你怕是找不见,还是我跑一趟吧!”
说着起身,老苍头又回头道:“你试着喂他喝些米粥……能喝就喝,不能喝也不必勉强,免得再呛了,反而不美。他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你也不必守着,就回去吧!我采了药,自会过来给他熬药喂药,你就不必过来了。”
吴小桐连连答应着,送老苍头出了门,这才转回来,试着给胡元辰喂粥。
她先下了一趟地窖,把地窖里的被褥枕头都抱了上来,胡元辰她一个人也搬不动,褥子是没办法铺了,干脆趁着太阳还好,把被褥放到院子里透气晾晒,转回来后,给胡元辰垫了枕头,这才开始端了米粥过来,尝试着给胡元辰喂粥。
也不知是老苍头施针起了作用,还是胡元辰本身的求生*强烈,那粥送到胡元辰嘴边,竟很配合地吞咽下去,一勺一勺,很快喂完了一碗粟米粥。若是吴小桐猜的的不错,胡元辰至少也有七天没吃东西了,饿了这许久,脾胃极弱的,反而不敢给他多吃东西。一碗粥喂完,吴小桐也就罢了手,将用过的碗筷刷洗了,把锅里剩余的一碗粟米粥索性自己喝了,刷干净锅灶。
又把透过气的被褥拍打一回,抱回屋里,用被角给胡元辰盖了肚子,这才离开。
------题外话------
小胡同学没走,亲们想到了么?
☆、第六十八章男儿有泪
吴小桐跟老苍头是午饭后就出了门的,忙碌了一番,再转回来,日头已经挨到西山顶,再过不了半个时辰就要落山了。
回到家,小臭儿和拴住都已经回来了,而且两个小子正凑在一起摆弄着什么,吴小桐只看见两个人中间放着一张吃饭用的竹编桌子,桌子上好像放了些蔑丝。
咦,这两个小子也想着学习竹编手艺了?
她可以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小臭儿身后,凑近了一看,才发现两个小子已经编好了一个圆柱状的竹篾笼子……只不过,这笼子有些奇怪,竹篾子稀疏的不像话不说,还上下都空着……突然,吴小桐脑子里灵光一闪,两个小子做的不是什么笼子,却是个灯笼罩子!
这种灯笼罩子到了现代还有,在一些民俗节啊、庙会上能见到,不过,现代的灯笼罩子糊的已经不是纸也不是纱了,而是玻璃纸了!
“你们做灯笼作啥?”吴小桐看明白了两个小子做的什么,却想不明白,他们做灯笼的目的。
小臭儿往前抢了一下,才坐稳了,抚着胸口抱怨道:“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面的拴住虽然没有做声,但看向吴小桐的目光同样有些不满,显然吴小桐突然出声,让两个小子都吓了一跳。
吴小桐讪讪一笑,拉了只板凳在两个小子中间坦然坐了,伸手拿过小臭儿手中的灯笼罩来,仔细打量着道:“你们做灯笼罩子准备好糊啥了么?……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做了,我负责给你们找只灯笼来,还有蜡烛……你们说说,怎么突然想起来做灯笼了?”
小臭儿活泼,嘴也快,抛开刚才的小小气恼,瞬间眉开眼笑道:“真有啊,那太好了!……嗯,我跟你说,不搜罗不知道,让我们搜了一圈儿才知道,村子里可是有不少鸡鸭,猪也不少,我们俩看到了十多个……我家屋后边有个场院,里边堆了好几个稻草堆,你知道我们在那里找到啥了?”
吴小桐很配合地摇摇头:“找到啥好东西了?”
小臭儿得意一笑,朝着拴住挑了挑眉梢,咧着嘴,贼眉鼠眼地凑到吴小桐跟前来……却被吴小桐一巴掌推开,一脸嫌弃道:“有话好好说,怎的做出这种鬼样子!”
小臭儿也不以为意,嘿嘿一笑,果真坐正了身子,却仍旧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在那几个草垛里发现了几个窝,里边都有蛋……”
吴小桐瞬间明白了,指指桌上半成品的灯笼罩道:“你们想着晚上去捉?”
小臭儿笑的更欢了,用力地点确定。吴小桐的目光转向拴住,就见这许多天不见笑意的小子,这会儿,眉角眼梢也带了一层喜意。
“呵呵,好,你们收拾收拾,准备几个篓子,多铺些干草,我去拿灯笼!”吴小桐说着,离开两个臭小子,进屋找徐寡妇去了。
胡元辰那一身衣裳实在是穿的太久了,又在地窖里被搁了那许多天,有一股很不好的味道了。她要把上午拿回来的衣服再送回去,就是她不能帮着胡元辰换衣服,也要跟老苍头提一声……只要她大大方方的,她相信老苍头也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不会真的误会她对胡元辰生了什么心思的!
不过,话说回来,老苍头之所以明示暗示,大概也不是真的以为吴小桐会做什么,不过是提醒她身为女子应该自重,应该学会避嫌这些吧……毕竟,她这身体怎么看怎么都是十来岁的小女娃子,根本没发育呢,若真是小孩子的话,恐怕根本不知人事呢,又能做出什么来!
徐寡妇也没问什么,毫不迟疑地拿了几套衣服出来。吴小桐想了想,挑了两套,用一条半旧包袱裹了,辞了徐寡妇出来,寻思了一下,又绕进厨房里拿了两只鸡蛋,这才拎着包袱离开了福顺酒肆。
她没有回家,而是拎着那两套衣裳回了胡家花园的小院。
床上,胡元辰仍旧昏睡未醒,倒是睡得安稳了许多,脸色也明显有了起色……也是,老苍头施针放水,算是去了大半的病因;她喂了一碗米粥,又增加了营养,双管齐下之后,胡元辰病情好转也是顺理成章的了。照这样看,说不定胡元辰真的能够脱离危险,尽快醒转过来。
将包袱放好,吴小桐拿出两个鸡蛋去了小厨房。
烧了开水,很快做了一碗浓稠的蛋花汤,放了一点点盐,又滴了两滴麻油,吴小桐捧着蛋花汤进了屋。
将碗放下,拿了帕子给胡元辰擦了擦手脸……可能是体虚的缘故,昏睡中的胡元辰出了一层汗,吴小桐给他擦拭了一遍,看着他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想来是觉得舒服了一些,睡得安稳了。
倒了水,换了干净水回来。蛋花汤也晾的刚刚好了。
吴小桐端着碗到了床边,拿着勺子开始喂饭。
饿得久了,不能暴饮暴食,最好是多餐少食,既能及时补充身体恢复所需能量,也可以让受伤的肠胃慢慢恢复。
胡元辰毕竟是少年,又是练武之人,饿了这许多天后,一碗米粥入肚,很快就消化完了。也或许是之前施针、喂饭有了效果,胡元辰的的吞咽能力又好了许多,一碗蛋花汤喂进去,几乎没怎么撒,比之前喝粥时的配合度又提高了许多。
喂完鸡蛋,吴小桐洗了碗筷锅灶,老苍头也转了回来,身上背着个背篓外,手里还拎着一只熬药的药吊子。
吴小桐赶紧帮忙,弄了三块青砖摆了个简易的小灶,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