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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寻微一凝目:“大略是了。”
“我觉得韩大哥的名号最酷了!右煞神,嘿嘿,一听就吓人。”
“韩锥这名号倒也不错,可惜不雅。”
“还有什么好听的,说来听听?”
“你可有听过‘秋池水镜易轻歌’?”
“没有。什么意思?”
“这诗句说的便是如今江湖上风头最劲的三人——第一美女秋池,天下第一楼镜花楼的楼主花若水,江湖第一侠易轻歌。”
“第一美女?”
“据说,只要见过她的男人,无人挡得住她的颦颦一笑,也无人可以拒绝她的盈盈一语。”
“那么厉害!”苏晚咂舌,“第一楼又是什么?”
“镜花楼建于十二年前,镜花楼主花若水,秉性正直,为人和气,又素来乐善好施,很得人心,是正邪两派都不愿开罪之人。”
“第一侠易轻歌又是干嘛的?”
简寻却笑了:“我对此人不甚了解,倒也耳闻其风流之名。”
苏晚直接把“风流”解释成褒义,奇道:“第一侠那么出名,为什么第一美女看不上他?”
“女人的心,男人又如何了解?”
“切,照我说,应该是‘秋池水镜易轻歌,不及连城一绝色’!”这句话苏晚也只敢含糊嘟囔,所幸大家都没听清。
被点名的主角美男城主连玥,正斜斜地靠在最里面,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右手背轻轻支着下巴,垂目假寐。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阴影,唇色淡淡的,看起来极美,确切地说,是座极美的冰雕。
车行半日,暮色时分入了座小城。
小城中此刻却是分外热闹。华灯初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连最冷清的屋子,门口也挂了两个大红灯笼。
众人在春风客栈前停下,小二已迎了过来。苏晚还未下车,就听韩锥不大不小的平板声音传来:“小二,今夜这客栈我们包了。”
小二为难:“可是,已有人入住……”
“退还银两,别处投宿。”
“这……”
“所有损失,开个价。”
“是是是,客官既然坚持,小的这就去办!”
苏晚鄙夷。NND,无论哪个年代,有钱能使鬼推磨!
众人入店,寻桌坐下。韩锥却不急着坐,门神一样往那儿一杵,冰刀般目光慢慢地从食客脸上扫过。
莫非有情况?苏晚也立刻凝神,四下一番扫射。
这一扫,只觉得个个都很可疑。这个眼神闪烁,那个窃窃私语,还有个右手藏在怀里,或许随时就掏出一把暗器来!
满堂沉寂。
下一刻,呼啦一声响,众食客作鸟兽散,顷刻跑了个干净!
苏晚彻底石化。
掌柜哭丧着脸赶过来:“客官,这这这……”
话没说完,一锭银子递到鼻子下:“够?”
掌柜立刻抓住,一把夺下就塞怀里:“够!够!够!”
“上酒菜。”
“是是是!小二,快快快招呼客人!”
有钱就是好!
饭后,众人分房间。客栈真够小的,带来的弟子两人一间,连玥、韩锥、叙离、简寻各一间,就剩下最后一间。
“叙离哥哥,我也要单独一间房。”谭凤扯着叙离的袖子晃啊晃。
苏晚冷眼旁观,不作任何表示。
叙离微笑,点头:“也好,那叙离哥哥跟见影一间吧。”
什么?!苏晚惊得差点叫起来,这边谭凤比她反应还快:“叙离哥哥,出门在外我不习惯一个人住,还是和花护卫住一间吧。”
“凤丫头若是不喜欢,不必勉强。”
“喜欢!怎么不喜欢?”谭凤一转手,改为拉住苏晚的衣角,“女孩子家的秘密,你们男人怎会知道。”
事情就这么定下。
两人进了屋,谭凤立刻放开苏晚,嫌恶地拍拍手:“我睡里间,你睡外间。”说完走人。
苏晚苦笑,自去叫小二打热水来敷伤。
热水一敷,果然有效。苏晚趴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便起身走到窗口。
客房在二楼。天色已暗,从窗口望出去,只见人潮涌动,贯通东西城门的大街上,两排灯笼一直延伸出去。灯笼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来来往往,笑闹不断。
苏晚被这些气氛感染,不由对着里屋轻喊一声:“谭姑娘,我去街上走走,你去不去?”
等半天,里屋一丝动静也无。
早料到这种情况,苏晚也不恼,自己穿戴整齐下了楼。
小二过来招呼:“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苏晚随口道:“呃,请问……今天是什么日子,那么热闹?”
“姑娘不知道?今日是元宵。”
元宵节了?苏晚有片刻的怔忡。
以前这个时候,她早就去学校了。可每次过年,都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除夕之夜,父亲领着她和弟弟出去放烟花,母亲就在家里包饺子,做一桌丰盛的晚餐。这个时候,就成了苏晚一年中最快乐的日子。
江湖人是不在意过年的。如今身在江湖,居然连过年都被无视,眨眼就是元宵。
客栈外,灯火通明。苏晚紧了紧衣服,走出去。
分道扬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夜是除夕,有晚会,可能没几个会上网吧?但还是更个~~ 清冷的夜空,被无数灯笼映得通红。
每个灯笼上就是一个灯谜。灯多,猜的人也多,其中不乏猜谜高手。苏晚挨个儿看过去,看热闹成分的倒是居多。街头有小贩摆摊卖汤圆,热腾腾的烟雾飘上半天,平添一份喜气。
苏晚忍不住走过去:“老板,给我一碗汤圆?”
“好嘞!”小贩很快舀了一碗,拿勺划了划,“姑娘,小心烫口。”
吃完汤圆,苏晚买了个灯笼提手上,沿街一路逛过去。
刚过一个街口,侧胡同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来,猛地撞到苏晚身上!
“哎呀!”
“哎呀!”
两人同时惊叫,苏晚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直接扑倒在地,手里的灯笼也丢处好远。
灯笼骨碌碌滚了几个圈,火苗闪烁了一下,灭了。
“抱歉抱歉!”那人迅速跳起来,“姑娘你没伤着吧?啊,没伤着就好。”
美女摔倒,帅哥来抱,果然只是电视剧才有的狗血剧情……苏晚悲愤地想。
“你——”苏晚扬起头,正要开骂,身边却早已没了人影。
无法,只得自己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再去捡起灯笼。
看着自己这副狼狈样,苏晚逛街也没了兴致。遮遮掩掩回到客栈房间,想想还是试探性地轻喊一声:“那个……谭姑娘,我回来了……”
里屋依旧毫无动静。
没动静也好,省得看到她这模样还要嘲笑她。
苏晚放轻动作,简单洗了洗脸,睡下了。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听听里屋还是没有动静,苏晚便慢吞吞起床,慢吞吞洗漱,慢吞吞下了楼。
时至中午,大堂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苏晚在靠门处唯一一张空了的桌子坐下,招手叫小二过来。
小二还没来,掌柜的倒来了,看了她两眼,有些惊异:“姑娘可是昨晚包了客房的?”
苏晚一愣:“是啊。怎么?”
“与姑娘同来的那几位早已离开,姑娘怎么还在?”
“什么?!走了?!”苏晚猛地站起来,大惊,“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不知道?!”
掌柜吓了一跳,说话也开始结巴了:“就……就是昨晚……”
“怎么没人告诉我?”
“小……小的也不知,只知道昨晚几位公子突然结了房钱说要赶路,小的没瞧见姑娘一同离开,还觉得奇怪,谁知……”
苏晚总算明白过来。
她只不过出去溜达一圈,谁能想到这么巧,他们连夜就会走人。本来也不至于今天才知道,偏偏昨夜摔了一跤,生怕被人嘲笑,还是偷偷摸摸回来的。
这下可好,独闯江湖的愿望提前实现,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瞳儿替她准备的一大包杂物包括换洗衣物都丢在车上,幸好,昨晚去逛街身上还带着几块银子,不至于寸步难行。
没出门前总觉得闯荡江湖是件刺激而又有趣的事情,如今真的独自一人了,却开始茫然。
苏晚兀自发呆,忽然听到门口一阵骚乱。寻声望去,只见店里的小二正与一个老头儿推推攘壤。
老头儿穿得破破烂烂,绿豆眼,淡眉毛,头发胡子已有些花白,乱七八糟混杂在一起,颇有苏乞儿的风范。一张脸却红光满面,与那一身装束极不相称。
此刻,他正横眉怒目:“客栈打开门做生意,不准客人进是哪门子道理?”
小二冷笑:“进门都是客,可也得有银子付账啊。”
“你说我拿不出银子?”
“你若拿得出银子来瞧瞧,自然好酒好菜招呼。”
老头儿吹胡子瞪眼,一手揣在怀里,却迟迟不往外拿。
周围看热闹的开始嗤笑起来,小二也斜着眼儿瞅他。
眼见一众人围着严重阻碍交通,掌柜的走过去,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快走吧,非待人赶你才行?”
苏晚冷眼旁观,却看不下去了,直直过去分开人群:“赶什么?我请他吃饭,总可以进吧?”
掌柜的自然不敢惹苏晚,何况只要有银子入账,还管是谁吃的?于是立刻换了副笑脸:“是姑娘的朋友,自然可以!”
然后转头:“去!拿店里最好的酒菜给姑娘和前辈。”
小二看着老头儿,迟疑了一下,发现掌柜的不是在开玩笑,这才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后面去了。
苏晚拉着老头儿坐下:“老伯,不用管他们,想吃什么就说。”
老头儿还在气头上,兀自哼哼:“这些小辈,见了我老人家还敢动手赶人,真是岂有此理!”
苏晚本来只是见不得人欺负老人,闻言心中一动:“老伯,你是江湖中人吗?”
老头儿不答,却道:“小丫头,何处是江湖?”
“啊?这个……”
“嘿嘿,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若说江湖,何处不是呢?”
果然是高人!
苏晚更是激动:“请问老……哦不,前辈,你能不能教我武功?”
“教你武功?小丫头,你可知江湖上是不能随便拜师的?”
“为什么?”
“你可有师父?”
“没有!”花见影有没有师父她不知道,她苏晚可肯定没有。
“没有师父,你一身内力何来?”
“我有内力,可不会用啊!”苏晚急了,“要不,你教我怎么用内力吧。”
老头儿绿豆眼一眯,明显不信。
那么好的机会苏晚怎么会放弃,开始耍赖:“前辈,就算你不肯收我做徒弟,教我用自己的内力总不过分吧?”
老头儿点头:“话倒也不错……”
“那……”苏晚正待进一步游说,伙计上菜来了。
一眼瞧见酒菜,老头儿的绿豆眼都大了一号。他也不客气,左手拿酒壶,右手拿筷子,直接开吃。
苏晚只得把话吞肚子里,摆出最大的笑脸:“前辈别客气,多吃点!”
“唔唔……嗯……好……”老头儿塞了满嘴菜,头也没抬,口齿不清地含糊了几句。
看着他的吃相,苏晚完全没了胃口,只得自我安慰:江湖前辈,隐士高人总会有怪脾气,越怪说明水平越高,忍耐,忍耐……
正想着,老头儿突然停下动作,抬头:“对了,别总称呼前辈,老人家我有名字的。”
苏晚忙道:“前辈高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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