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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九?燕九。。。出于职业习惯,我侧头打量着他:一身淡藕色滚金罗纹长袍,腰间佩一条墨青革带,上悬一块缀有绿松石的半壁玉佩,乌黑的长发束于脑后,虽少了杀戮的戾气但俊朗的五官虽仍是冷峻异常。“有。钱。人。”我鉴定完毕。
燕铭九见我不答话,耐着性子追问:“不知'恩人’如何称呼?”我不好再装聋作哑,老老实实地回答:“宁玉瓷。”
“玉瓷。。。”他轻念,暗想:倒是跟她挺配的名字。
而我到现在也没搞清这位燕大帅哥找我到底要干嘛,我可没天真到以为他真是来“报恩”的。
“恩,燕。。。那个,九。。。九爷,您找我何事?”
“叫我九哥。”他蹙眉纠正道,“上次多谢你出手相助,今日有缘重逢,不如。。。我请你喝酒聊表谢意,如何?”
我犹豫了下,看他眼中似无恶意,又想到今天已可以收工,便道:“喝酒倒不必了,现在也快到吃饭时间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悉听尊便。”他微微一笑。我被他笑得竟有些不好意思,抢先快步向前行去。
我们来到庆丰楼,一进门伙计小李便笑着迎上来招呼:“宁公子来啦,今天还是老样子?”我笑着答道:“是呀,不过今天要两屉;还有。。。我看了燕九一眼,道:“再打壶酒。”见我点了东西却没有落座的意思,燕九倒也没有多问,随我一同站在门边。进进出出的客人们惊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更有不少女子递来爱慕的眼光,他统统视若不见,板着一张冷傲的俊脸任人参观。我不由摇头感叹: 帅哥的杀伤力就是大啊。
正思量间,小李已经手脚麻利地将两屉包子包好递给我,外带了一壶酒,燕铭九掏出银子付了帐。走出酒楼,我闻着包子的香味,忍不住拿出一个边走边吃起来,“庆丰楼的包子很好吃呢,馅满皮薄,怎么吃都吃不够。他家的糖醋鱼和红烧里脊也很好吃。。。”我咂吧着嘴,想起了糖醋鱼的满口香。
那会还在“独身”状态时,每日偷来的银子大都被我各处寻着美食“吃”掉了,自从上有老下有小后,便不大舍得再去“挥霍”,通常也就是吃吃包子这样的,好吃省钱又顶饱。
“为什么不在那吃?”半天没说话的燕九开口问道。“一个人坐那吃饭怪孤单的。”我顺口说。别人吃饭都是成伙结对,我大多时候一个人,还占张大桌,在遭了几次白眼后我就习惯打包了。燕九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说话间我已解决掉了一个包子,心想有这个九哥在侧,多少也注意点形象,便忍住了再吃的念头。我们寻到一处僻静的树荫下,我大刺刺地往地上一坐,忽想到燕九也许不习惯如此,正要开口询问,燕九已在我身边坐下,我见他神色如常,心中平添了不少好感。这几年我飘荡在外,看多了达官显贵厌嫌的嘴脸,在他们的眼里,我这等底层百姓,命贱如蝇,连看一眼恐都嫌多,更别提同吃同坐了。我眼见燕九气质不凡,却是难得的平近,虽仍不知他意欲何为,但已是戒心大松。
我拿了一个包子递给他,眼巴巴地盯着他咬了一口,赶忙问:“好吃吗?”他淡淡一笑:“不错。”我满意地笑笑,自己也拿了一个吃起来,顺手把酒递给了他。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又递给我,我犹豫了一下,借着瓶口抿了一小口,热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直滑入腹,我咋了下舌,又将酒壶递还给他。
“就喝这么点?”他盯着我,我摇摇头:“我酒量不好,酒品也差,不敢多喝。”他不再多言,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我继续猛攻包子,却觉得他的目光似停在我身上,我抬头调皮一笑:“怎么,我看上去比包子好吃吗?”他一愣,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说不出的性感。我也笑了,陌生感瞬间散去;两人便开始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
我告诉他我来自澧县,那里出产的白杏甘甜无比,那里的姑娘也像白杏一样嫩白喜人。他给我讲了在域北南塞等地的见闻,还有当地特色的风土人情,听得我心驰神往,心想这个燕九的见识还真不一般呀,走过那么远的地方。聊着聊着我们又聊回了夏都,我自称是为长长见识才离家来此,随即又开始神侃自己一路上听过见过的奇闻异事。
我正说在兴头上,燕九突然问:“那你在这里并无亲人?”
“没有,”我摇摇头,忽然又想到了那被我收留的一大家子,便又道:“其实也不算没有。。。”
“那到底有还是没有?”他似乎对我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不满意。
“以后也许你会知道的。”我冲他顽皮一笑,又塞给了他一个包子。就着包子的美味,我又跟他说起了城中美食:“孙家铺的面不错,同和祥的烧鸡也很好吃,舔着指头都吃不够,还有老刘家的烧饼,足足有18层呐,那叫一个酥。。。”
他听着,忽然插了一句:“那什么时候去吃?”
“呃?”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了那么多,不会只是馋我的吧?”他眼中带笑,望着我。
“嗯。。。当然不是,那。。。下次,下次我请你。”咱虽然是个贼,但也是个豪爽之人,岂有不回请之理。
他嘴角噘着笑,道:“那便这么定了。”随即又一侧头打量我:“你好像很爱吃。”
我贼兮兮地笑着,把脸凑近他,指着嘴角左边一颗不甚明显的小痣说:“看到没,这叫好吃痣,长了这个痣的人都很爱吃的。”他顺势用手抬起我的下巴,细看我那颗“好吃痣”。因为靠的近,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着特有的男人气息,不由心里一激灵,赶紧一缩头躲开了他的手。
燕九也不以为杵,转头将壶中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
酒被他喝得差不多了,包子也被我吃光了,俩人便起身往街上行去。到了先前初会的地方, 我停住了脚:“谢谢九哥今天的招待,下次改玉瓷请你。”他看着我道:“哪里可寻你?我略一思索,便笑道:“我时常在这附近溜达,一般你来这里就能遇到我啦。”
他眼中似带了一丝了然的笑意,与我道别后转身而去。
4
4、不是亲人胜亲人 。。。
我虽不明燕九的来意,但觉他平近坦挚,相谈甚欢,心中高兴,脚步也轻快了起来,口中还哼起了小曲:“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我时常将这两句当作口号来鼓励自己偷得更勤奋不要手软。
哼唱间我已来到一户人家门口,拍拍门,一个7;8岁扎着两个细辨的小童给我开了门,我一把将她抱起,使劲在她细嫩的粉脸蛋上亲了一口:“乖婷婷,想我了没啊?”
婷婷用小手刮着我的鼻子:“瓷哥哥坏,都两天没来了,你不想婷婷,婷婷也不想你!”
我哈哈大笑:“谁说的,我可一直都很想婷婷的呀。”边说边进了门。刚一进来,又有几名年纪不等的小童向我跑来,嘴里喊着:“瓷哥哥,瓷哥哥来啦!”我放下婷婷,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脑袋:“小轩最近没打架吧?”“小敏,咳嗽好了吗?。。。。。”小童们一面七嘴八舌地答着我的话,一面拥着我往院中走去。
一个正在纳鞋底的老人停下了手里的活站起来,我快步走上去扶住她,皱眉道:“李奶奶,天色都这么暗了,您就别纳了,小心累坏了眼睛。”李奶奶笑着,拍着我的手:“你看你,一来就先说我。怎么不说说你呀,吃饭了没有?”我扶着她往房中走去,边走边道:“吃过了。您就放心我吧,我什么时候饿着过自己。”
孩子们随着我们身后进了屋,几个年纪更大的老人已迎了出来。我嘴里爷爷奶奶甜甜地叫着,挨个问候了一遍;又从怀中掏出那夜顺来的人参递给李奶奶。李奶奶连声说:“你看你;怎地如此破费;我们这把老骨头用不着这些。”我笑着说:“是呀,您几个这身子骨,我看到100岁都嫌不够呢。”老人们都笑着说我滑舌。
一番招呼闲聊后,我抬眼扫了一下,问:“孙爷爷睡了么?他的病好些了吗?”大家听我问起,不禁都叹了口气,李奶奶说:“唉,还是那样子,越来越严重了。”我急问:“那大夫怎么说?药还吃着呢么?”“你先前帮着找的那几家大夫看了,都是一样的说法。药也还吃着,不过这精神头是一天不如一天呀。”我神情一黯,起身准备去侧屋看看孙爷爷,忽听院门一响,婷婷他们几个已跑出去,边跑边喊:“是赵大哥回来了!”
一个30岁左右的布衣汉子步入院来,身侧跟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半大男孩,婷婷他们围在那汉子身边。
我迎上去,唤了声:“赵大哥!”赵大哥淳朴的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你来了,吃过饭了么?”“吃过了。”我边答边抬手摸了摸旁边那个男孩的头:“阿淳,今天上学好吗?”阿淳闪了下头,似是不喜我像待小孩似的摸他。我故意又揉了揉他的头,看他又怒又羞的样子,哈哈一笑,转头与赵大哥闲聊:“最近生意好么?”
“还可以,但赚得不多。”赵大哥边把一些包回来的吃食分给孩子们边说。
赵大哥名唤赵力国,本是个老实的庄稼人,不料一刘姓财主看上了他妻子,强以两袋白面买了去。他妻子不愿屈服,撞墙自尽。他也被财主的家奴毒打致重伤,靠邻居照顾才勉强捡回了条命。
赵大哥一路忍饥挨饿到夏都告状,哪知仅有的盘缠用尽也没有任何结果。一日饿晕路边巧被我救下。
后来我偷偷去那王财主家放了把火,烧掉了大半家业,把那财主心疼得几乎发疯,也算为赵大哥出了口气。只是他毕竟不同于那些老人孩子,日日无事终究耐不住,又没有了家。我一思量,便连盗了五家大户,凑足了银子,盘下了一家二层酒楼,交由赵大哥经营。
赵大哥感激涕零,却说什么也不肯当老板,只说是帮我打理。我便让他把赚的钱给李奶奶他们当生活费,他这才勉强答应。虽然那阵子因官差追查得紧,我不得不去无忧谷过了半个月风餐露宿的日子,待风声过了才回来。但看到赵大哥渐渐回到脸上的笑容,我觉得还是值得的。
我们一起回了屋里,赵大哥把一包铜钱递给了李奶奶,我将婷婷唤过来,问道:“我教你如何记账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啦,婷婷做得可好呢。”小丫头细声细气的回答,跑去拿来一本帐薄,边念边记:“四月十六,赵大哥拿回3两6钱。。。”
我满意地拍拍她的头,从袖中拿出今天的收获递给李奶奶,冲着婷婷说:“把我这份也记上啊。”
赵大哥与老人们说了几句,便去挑水劈柴,我要帮忙却被他推到一边,一回头却看到金淳一人走去了偏房,我跟了过去。
金淳是这帮孩子里最大的一个,年初我在路上看到他时他正被几个人围打,人已近乎昏迷却仍一声不吭。我拦下那几人一问才知竟然是他因为偷了几个包子,被食铺的人发现而遭毒打。我拿钱打发了食铺的人,将他带回交由李奶奶他们照顾。
金淳醒来后却一声不吭,只是要走。我耐心地引他说话,才知他住在附近村子,有个妹妹。母亲因病去世,父亲找了个后娘,后娘嫌他妹妹赔钱,便怂恿父亲将其卖到夏都,对他也是冷眼相对,常连饭都不给他吃饱。他不堪忍受跑出家,一路乞讨到夏都寻妹。没想到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