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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有恙-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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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发话,众人便齐齐站身,欲作鸟散状。
  罗绾嫣在经过林鸾织身边的时候,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原以为林鸾织会跟上来,但没想到跟上来的居然是破天荒一直没有吭声的悦妃。
  罗绾嫣心下生疑,凝声道:“你今儿个怎么回事?可不像你往常的样子?心里不痛快了?”
  

  ☆、有只黄雀

  如今四妃已有三妃,剩下一妃,不用多说也知道,皇上是为林鸾织留着,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而悦妃心里不痛快也是难免,早前淑妃和宁妃见着她还得行礼来着,如今已是平起平坐。
  悦妃一反常态,紧跟在罗绾嫣身后,长长叹了口气:“臣妾自诩不能和皇后娘娘还有贵妃娘娘相提并论,但也算得上是宫中的老人了。也不知是不是年岁渐长的缘故,总觉得遇上稀奇事越多。”
  “什么稀奇事,说出来让本宫也听听。”罗绾嫣搭在悦妃伸过来的手上,两人慢悠悠上了石桥。
  悦妃看着桥下水波泛着细小的涟漪,眉心一颤,终是咬牙紧声道:“臣妾怕林昭仪。”
  罗绾嫣正要下台阶,被她这话一说,险些崴了脚,四下一瞧,回头重重瞪了她一眼:“说的什么胡话,要是被别人听去,你这悦妃的脸面往哪搁。”
  “臣妾也只对皇后娘娘说。”悦妃面色一紧,压低了声音,“实在是这种感觉太过诡异。除了皇后娘娘,臣妾也不敢与外人讲呀。”
  罗绾嫣见她说的认真,正好也契合了她心里隐秘的诡谲,思量几许,便问道:“什么样的感觉能让你如此这般?”
  悦妃靠得更近,将罗绾嫣搀扶得更加稳当,这才小声说道:“臣妾在宫向来只敬畏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不瞒皇后娘娘,宫中争斗向来短不到哪里去,臣妾的确没少挤兑林昭仪。可是交过几次手之后,臣妾反而愈加心惊。林昭仪入宫不过一年,可是手段极为不凡,臣妾甚至有时候觉得似曾相识。反倒是钟贵妃疏远臣妾先不说,总感觉变了个人似的。臣妾有些忍不住异想天开,这两个人是不是商量好了要换换性子呀?”
  罗绾嫣便有些走不动了,原来不是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
  电石火花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碰撞,重重击出火光,然后破茧而出。
  她重重回握住悦妃的手,拼命抑制住内心的澎湃汹涌,尽量放轻了声音:“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但此时此刻,悦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急急忙忙跑来,打断了罗绾嫣的下文:“娘娘,快回去看看,长公主生病了。”
  悦妃纵有旁的心思,也只能匆匆告辞,留在罗绾嫣还杵在原地。
  半响之后,罗绾嫣忽然果断转身离去。
  心中有了计较,她自然不知道还有两人留在先前的地方进退不得。
  钟贵妃望着站在门前拦住去路的林鸾织,抿唇一笑,先前沉静若莲的脸在浓妆之下竟有几分妖媚:“林昭仪,你还有何贵干?”
  “让红芍退下。”林鸾织盯着眼前这张曾经熟悉不过的脸被打扮的面目全非,只觉得浑身不适,但也无可奈何。
  不得不承认,对面这个女人已经不是自己了。
  “有什么话直说好了,红芍不是外人。”钟贵妃哪里肯听,随意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发髻。
  林鸾织便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红芍:“是吗?红芍果真不是外人?”
  红芍不知为何有些惧怕林鸾织的眼神,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奴婢不能离开贵妃娘娘,奴婢要保护娘娘。林昭仪有话只管说,奴婢不会带耳朵的。”
  “好一个忠心的奴婢,既然如此,不如我来猜上一猜,你这忠心的狗曾经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事。”林鸾织悠悠地开口,脸色已含霜。
  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总是这样。当你苦苦追寻真相的时候,无处入门。可是不经意间,往往窥见天机。
  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林昭仪请慎言,奴婢服侍主子多年,对主子一向忠心,岂是你三言两语能够挑拨。”红芍嘴上硬,心里阵阵发虚,那件事已经过去一年了,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
  “是吗?恐怕是红芍姑娘贵人多忘事,不如帮你回忆回忆。”林鸾织浅浅笑着,可是眼神漠然中带着凌厉,恨不得将其撕碎,“大概是去年的冬天,贵妃娘娘让你去取披氅,你去而不返……”
  “啊,披氅?”红芍一下子惊呼出声打断了林鸾织的话,面色极不自然,“奴婢把娘娘的披氅给落了,奴婢这就去找回来。”也不待两人反应,飞一般跑出去。
  钟贵妃怔了半响,才讷讷地问道:“你查到了?是她推你落水的?”
  林鸾织不动声色地一笑,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错了,不是推我,是推你。”
  闻喜素来八卦,常在宫中走动,时常会将一些听闻带回。有一次无意中感慨钟贵妃和悦妃情谊非凡,虽然明面上走动不多,但还是时常让红芍出入悦妃住处。
  林鸾织便觉得有些奇怪,明明灵魂互换之后,碍于悦妃原先在长禧宫走动频繁,以防被她发现蛛丝马迹,自己特意交待钟贵妃要疏远悦妃的。再加上钟贵妃也不喜悦妃,渐渐与淑妃亲近;没道理还会让红芍去找悦妃。
  几番打探之后,才发现,红芍和悦妃早有往来。无论是钱财还是家人作为要挟,红芍都是不折不扣的内奸。再细推之下,落水事发当晚,除了红芍还有谁能近得了身边。
  钟贵妃脸色已发青,恨声道:“亏我为了不让她生疑,还时时眷顾她。没想到居然养了条吃里扒外的狗。”
  “这个不是重点,如今红芍是你的人,我也懒得动手。要不然早就容不得她。”林鸾织似笑非笑地瞧着钟贵妃。
  “那重点是什么?”钟贵妃一时松懈,仿佛忘记了往日与林鸾织的恩怨,下意识伸手拉住了林鸾织的衣袖,隐隐有些后怕。
  林鸾织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装作漫不经心地转身,并不去看钟贵妃。如今她太清楚钟贵妃的性子,在她觉得有危险的时候,会示弱。但过后,绝对会反噬。
  “重点是你妹妹现在是我的人。你若想她死,只管继续给我惊喜。你是知道的,我虽然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但若狠起来,绝不手软。”
  “我,”钟贵妃咬了咬下唇,脸上有一丝尴尬,因为在林鸾织背后,所以,很快,她便闪过一丝隐忍的笑意,,“我知道错了,下不为例。”
  林鸾织有些错愕地回头,就见钟贵妃微微低下了头,一时反而不好再多说什么,便淡声道:“但愿如此。”
  没想到钟贵妃这么爽快就认错了,足见林步莲在她心里还有分量的。自己再哆哆逼人,反倒无趣。
  但愿日后她真愿意安稳过日。
  不再多说,林鸾织先行离去,却见站在门外等候自己的新桐正在四下张望。
  “瞧什么呢?”林鸾织收回心思,轻声问道。
  新桐见自家主子出来,忙上前将手炉递上,一边缓声道:“奴婢见宁妃娘娘没有回宫。这么冷的天也不带宫女,不知道身体会不会受得住。”
  宁妃这段时间一直在生病,林鸾织总感觉她似乎在躲着自己,甚至都不能见到她的人影,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之前神思恍惚,众人以为宁妃是想念皇上,可是自己瞧着却不像。
  想到这,疑心渐起,林鸾织见四下再无旁人,便朝新桐招了招手:“往哪个方向去了?你带路。”
  十二月下旬的天,灰蒙蒙,阴沉沉,低低压着格外郁寂。几个转弯之后,竟来到二皇子顾珒的住处。
  这个时辰,二皇子恐怕正在学习,不好打扰。
  林鸾织怀疑大约是跟丢了宁妃,正要往回走,不想新桐却拉住了她的衣袖,指了指对面。
  林鸾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对面有一座墩桥,墩桥过去是一片宽阔的草地,一个红衣男子正在教二皇子射箭。
  那红衣男子对林鸾织来说再熟悉不过。
  正是她明知他在宫中也要退避三舍的叶寒枝。
  而宁妃半蹲在桥侧,目不转晴地看着草地上,哪里还有半分病怏怏的样子。
  新桐瞧了一会,微微红了脸,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宁妃是来看二皇子呀。”
  林鸾织望着红衣男子,又瞧了瞧宁妃,心下波浪起涟漪,面色已半僵,也不去看新桐,自顾转向,低语道:“你又不是闻喜。”
  新桐脸上的红晕更甚,自己只是想为眼前的情形寻个托词而已。
  明眼人都知道,就算喜欢看二皇子,不必如此。
  是夜。一轮满月被乌云悄无声息地淹没了光华。春寒料峭也阻挡不了大封六宫的盛喜。一个个绿鬓云颜,风姿绰约,喧嚣着年前最后的狂欢。
  林鸾织心不在焉地酌着小酒,眉目微眯,状似毫无目的。今晚她不是主角,自是寻了个清静的角落,偶尔对上顾杞城的目光,清甜一笑。
  如今,她已能安稳。身为帝王,不若退而求安。至少,在他心里,自己最重,足矣。
  只是当目光落在宁妃身上的时候,林鸾织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旁观者清。
  直爽如宁妃这般的女子,竟也会为一个男子有如此灼热的眼神,只怕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一朝一夕积累起来的吧。
  

  ☆、没那么容易

  偏偏叶寒枝似乎总是控制不住他的目光,几次落在自己身上。而顾杞城也有察觉,俊朗的脸上裹了一层寒霜。
  林鸾织索性起身,趁着顾杞城在赏赐安婕妤的时候,悄然离场。
  夜寒星稀,没有月亮的照耀,,尤显得幽暗与阴沉。
  叶寒枝是个随时都会爆发的危险,必须离开皇宫。纵是有再多的恨,在宋归珣能死而复生之后,也会渐渐淡去。
  生,永远比死更矜贵。
  自己能顺藤摸瓜,顾杞城自然也能查到蛛丝马迹,还留着叶寒枝,只怕是不想再重蹈当年的覆辙。
  可是叶寒枝固执,该如何才能让他自愿离宫呢?
  正在伤脑之时,便听见一个声音极缓极柔地响起:“小曦。”
  林鸾织回身,望着从夜色中走来的身影,若有所思,不觉扬了眉:“叶大人,我是林鸾织。”
  如今叶寒枝面对着林鸾织,不复以往的森冷,轻笑出声:“瞧瞧我这脑子,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林鸾织脑中迅速盘算着,面上叹息着:“习惯是会害死人的。”
  听到“死”,叶寒枝神色一凛,上前离林鸾织更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你必须离开皇宫,要不然我不能保证不杀林步莲,甚至是整个林家,”
  林鸾织心头一惊,看来叶寒枝已经知道林步莲进宫的事情了。如今叶寒枝的心狠手辣自己是见识过的。要不是早年的情谊,只怕自己也要躲避不及。
  因为饮了一些酒,有些微醺,林鸾织便将身子靠在边上的一棵槐树上,微微抬了眼皮,对上叶寒枝的眸光:“叶非叶,林非林。你有没有想过,很早很早以前,我就不需要你了。我能自保,也能自处。”
  叶寒枝闻言一怔,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你再受一丁点伤害。”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皇宫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伤害?老天虽然荒唐,可是再想一想,这冥冥之中就是在给所有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的强求却是我的为难。”林鸾织心下已定,敛了笑意,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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