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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复出,没有想象中的喜,只有惊。
而叶寒枝千方百计要见钟贵妃,他的目的又何在?
相认吗?
正想着,宁嫔来了。
只见一向快人快语的宁嫔忽然变得有些支支吾吾:“我,我想明儿个和你们一起去千秋寺,可好?”
要是换成平常,林鸾织自然乐意。
可是明天还得掩人耳目,自然是少一人就少一份风险。
于是,林鸾织便笑道:“你瞧这天越来越热,出趟门也是份苦差事。若不是贵妃娘娘发话了,我倒宁愿歪在屋里头。”
宁嫔自然知道这个理。正是因为钟贵妃发话了,自己也不好涎着脸去求贵妃娘娘,只好先来林鸾织这探探口风。
“哎,我也是闲得慌。见你可以出去溜达,我这心痒痒。”宁嫔故意打趣,唯恐林鸾织生疑。
林鸾织叹了口气,岔开话题:“像我们这般,哪有真正的自在。倒是楚昭仪那边,我总觉得不安生。你得空,多留意下。”
宁嫔果然被带开,点点头,小声道:“楚昭仪一向和你不对盘,若是借机生事,恐怕百口莫辩。我私下听人说,她前几日见红了。”
林鸾织也低下头,轻了声:“刚怀了胎都还不稳,就忙着迁居,耀武扬威去了。哎,到底是没生过孩子的人。”
宁嫔“扑哧”笑出声:“这话说得敢情你倒是怀过一样?对了,说真的,你和皇上到底怎么回事?究竟有没有侍寝啊?”
林鸾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如今他和钟贵妃和好,还会有自己的余地吗?
这出荒唐戏,看来是不会醒来了。
千秋寺是皇家寺庙,位于皇宫十里开外,不过半日车程也就到了。
寺庙周围,群山环绕,郁郁葱葱的树林更显得百年寺庙庄严肃穆。
千秋寺最大的特点在于它收藏了许多钟。大大小小的古钟鳞次栉比,古刹梵钟、摩诃晓钟、普济钟、晨昏钟、保明钟,名目繁多、种类各异;使人目不暇接。
香雾缭绕之中,钟贵妃带着淑嫔和林鸾织点香、行礼和诵祷。
事毕,钟贵妃一脸倦怠,淡淡吩咐道:“淑嫔,本宫身子不济,你就替本宫去抄《心经》吧。”
淑嫔看了一眼林鸾织,再看向钟贵妃的眼里满是担忧:“娘娘身子不适,嫔妾扶你去厢房歇息吧。”
钟贵妃摆摆手,只道:“你和楚昭仪情同姐妹,替她肚子里的孩子祈福,由你来做再适合不过,就让林婕妤陪本宫去便好。”
淑嫔只能称是。
钟贵妃去了厢房,遣散了众人,只留下林鸾织陪话。
等人都走了,钟贵妃立马恢复了精神,忙抓住林鸾织的手,紧张地问道:“他会来吗?要是不承认怎么办?”
林鸾织微微叹气,笑道:“你按我说的去做,总归不会错。”
“哎,”钟贵妃也跟着叹了口气,“趁早把这事给解决了,要不然皇上肯定会起疑的。你说这世上真有人会死而复生吗?若真是那个人,你恨吗?或者说我应该怎么做。”
如今对于宋归珣的过往,钟贵妃自然已经知晓。
林鸾织失笑道:“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事成之后,林步莲的事你可要上点心,让她嫁给那个糟老头子,只怕要哭死了。”钟贵妃不无担忧。
林鸾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故意板起脸来:“如今这做派可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跟我谈条件?”
钟贵妃一怔,心里起了几个翻绪,到底挤出了个笑脸:“还能怎么办,如今我都快要分不清我是谁,你又是谁了。”
“罢了,到底是我逾距了。你是你,我是我,已经是事实了。”林鸾织垂下眼脸。
自己早就不是贵妃了,还这样摆谱,迟早是会出事的。
钟贵妃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门忽然有人推了进来。
是叶寒枝。
钟贵妃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余光瞥了一眼林鸾织,见其点了点头,然后忽然起身飞奔向叶寒枝。
“表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没有死?”钟贵妃抓着叶寒枝的衣袖,眼泪就流了下来。
林鸾织在边上瞧着,突然发现这钟贵妃的演技不错啊。
叶寒枝面上便露了尴尬,不再是千年寒冰:“娘娘,你认错了。在下是叶寒枝,不是你的表哥。”
林鸾织心里一惊,居然不承认。
钟贵妃抬手指着叶寒枝的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怎么可能不是?这眼睛,这鼻子,分明就是表哥宋归珣。”
叶寒枝见林鸾织在边上,便与钟贵妃拉开了距离,道:“娘娘可否让闲杂人等回避一下?”
林鸾织嘴角一扯,利用完了,自己就是闲杂人等了?
这厢钟贵妃已经止了哭声,坚决地摇了摇头:“林婕妤不是外人,她若出去了,只会惹人生疑。更何况咱们能会面也是她安排的,你担心什么呢?”
叶寒枝的目光扫过林鸾织的时候,便带了明显的警告和威胁。
林鸾织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退至一边。
她倒要看看叶寒枝到底想做什么。
叶寒枝复又开口:“娘娘如今觉得在下和你表哥相像,为何上次在围场却没有这样的反应呢?”
上次自己涉险见她,明明看见钟贵妃一脸的惊慌,看自己的目光分明是陌生的。
钟贵妃抹了抹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瞒你说,自从上次落水后,我就不记得很多事情。直至近日方能模模糊糊想起一些事来,要不然我怎么会答应见你。只是你果真不是表哥吗?”
叶寒枝已信了大半,自己自然调查过,小曦落水后性情大变,难免与以往有些不同。
“是有很多人说过在下与宋兄相像,但在下的确不是你的表哥。”叶寒枝退了一步,行了一礼。
钟贵妃便收起了好脸色,往凳子上一坐,摆上了架子:“既然你不是表哥,何故要见本宫?”
叶寒枝有片刻失神,这样疏离的态度和语气,小曦从未如此对待过自己。
可是又如何能强求呢。
“宋兄在世时,别人都道我们是孪生,因此情同手足。平日里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娘娘。如今宋兄已然不在,在下定要全宋兄夙愿。不知娘娘在宫中一切安好?”叶寒枝低着头回答。
他怕,怕看着朝思暮想的人,一时控制不住。
可是他身上的背负不允许。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钟贵妃偷偷看了一眼林鸾织,问道。
叶寒枝便道:“娘娘若是安好,在下定能安心。若是不好,在下定竭尽全力相助娘娘。”
在边上一直沉默的林鸾织忽然开口问道:“哪怕是娘娘想离开皇宫这是非之地,叶大人也能如娘娘所愿?”
“这,”叶寒枝不悦地盯着林鸾织,眸色尖利,“若娘娘真在宫中不如意,在下自会让娘娘如意。只是这里有你插话的份吗?”
时间本就紧迫,还要应付林鸾织,叶寒枝自然不开心。
林鸾织便抬首看了一眼钟贵妃。
钟贵妃便挥了挥手,道:“林婕妤不过是说笑而已。既然叶大人不是表哥,那么本宫的好与坏自然与叶大人无关。退下吧。”
叶寒枝再不舍,也只能作揖:“日后娘娘有用得着在下的,在下定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在下告退。”
说完,弓着身子,便要退去。
钟贵妃忽然略略提高了声音:“如果我是叶大人,害自己的表妹滑胎不说,更破坏了与皇上之间的感情,我也打死不会承认自己就是宋归珣。”
林鸾织看不清弯着身子叶寒枝的表情,但她知道自己的脸上肯定变了颜色。
因为这话不是她教钟贵妃说的。
☆、雷霆之怒
离开千秋寺的时候,晚霞落了满天。乌压压的云层霞光四散,瑰丽至极。
林鸾织哪有什么闲情欣赏美景,她的耳畔还残留着叶寒枝离去时说的那句话。
娘娘说笑了。
不得不说,钟贵妃的嘴巴有的时候的确是不牢靠的,自己耳提命面,她还是会蹦出几句不得体的。
但之前那句话,林鸾织还真不能说她什么。因为自己也想知道叶寒枝到底会是什么表情。
但叶寒枝低着头,轻飘飘说了句“娘娘说笑了”,便退了出去。
这性情哪里像当初的表哥宋归珣。
可是分明就是他呀。如果灵魂可以互换,那么死而复生也不算太稀奇的事。
她一定要他亲口承认,这样责难起来,才能对得起她这三年的酸楚。
只是眼下不是想办法的好时机,因为刚刚她发现了一件重大又让人心惊的事情。
就在她踏上马车的一瞬间,她看到了北辙。
曾经她与顾杞城亲密无间,自然知道他手里头有暗卫组织龙腾门。
南辕是龙腾门的正使,北辙是副使。
北辙会出现在千秋寺,只能证明顾杞城已经起疑。
怎能不起疑?
害他们曾经相敬如冰的罪魁祸首就是叶寒枝啊。
他肯定也好奇到底叶寒枝是不是宋归珣。
只是北辙都已经跟来了,恐怕也知道自己在屋子里。
依照顾杞城的性子,只怕自己要遭罪了。
回到宫里,用过晚膳,没有任何动静。
林鸾织倚在榻上,稍微放下心来,毕竟已经和钟贵妃商量好了,只说巧遇叶寒枝。
若是顾杞城会向钟贵妃询问,想必钟贵妃也能应付。
毕竟叶寒枝也没承认不是?
正想着,新桐换过茶水进来,替林鸾织捏肩。
林鸾织不由笑道:“新桐,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呀?我都没说你就知道我肩膀酸胀呀?”
新桐一边捏着一边不好意思地说道:“瞧主子说的,要是事事都要主子吩咐,还要奴婢做什么呀?更何况你这肩膀一难受就会伸手去按,奴婢自然瞧见了。”
闻喜在边上整理林鸾织从千秋寺带回来的东西,闻言也笑道:“奴婢也瞧见了,可是就是比不上秋桐姐姐的心细。”
锁烟掀了帘子进来,睇了闻喜一眼:“谁敢让你捏肩呀?上次让你帮我捏一会,这力气大得痛死我了。要是给主子捏,还不把主子皮给捏破了?”
闻喜也不恼,嘻嘻笑道:“力气大又不行?力气小了又说我没吃饭呢。不过这细活就得新桐姐姐来。昨儿个帮我捏过之后,害我今儿个多吃了一碗饭。”
林鸾织忍不住笑弯了腰:“这捏肩和吃饭什么关系呀,闻喜,说你老呆,有时候还真傻得可爱。”
闻喜见林鸾织笑得开心,越发得瑟,左右耸了耸肩膀,扬眉道:“这肩膀舒畅了,心情自然好了,吃饭也有胃口呀。”
锁烟一个爆栗敲在闻喜头上,佯怒道:“你这力气活没怎么做,身子倒是圆了一圈,还好意思说?”
闻喜笑着揉揉头,道:“还不是两位姐姐照顾我,凡是粗活重活都抢着做。”
林鸾织有些欣慰,不亏是自己□□出来的人。
于是夸赞道:“你们三个倒是情同姐妹,也没因为谁得脸而瞧谁不顺眼。等会每人各赏十两银子。”
听到“姐妹”两字的时候,新桐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戾气,但极快地笑道:“也亏得闻喜大度,毕竟她伺候主子的时间比我们长。”
闻喜忙摆了摆手:“咱们也不争啥,现在的日子比以前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奴婢喜欢两位姐姐,当然更喜欢主子。”
闻喜也是吃过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