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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爱不悟-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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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澜转身看了看柜子上那张合影,突然有些害怕起来。
  杜箬几乎一口气跑出了乔宅。
  冲上马路,冲上出租车,再冲到汽车站的售票大厅……
  杜箬想买票连夜回桐城,可惜因为太晚,最后一班大巴已经出站。
  莫佑庭还是开车赶了过来,在候车大厅的育婴室里找到了杜箬。
  她抱着了了坐在角落里,低歪着头,黑而密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大半边面孔。
  了了已经睡着了,身上裹着杜箬的大衣,而杜箬只穿了件单薄的小线衫。
  莫佑庭以为她也睡着了,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杜箬,醒醒…”
  椅子上的人没有动。
  莫佑庭才发觉不对劲,蹲下来看她的脸,大吸一口冷气。
  “杜箬…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嘴唇被她咬破了,脸上有抓痕,被扯断纽扣的线衣前襟开着,颈脖处有一道很明显的血痕。
  血渍凝固了,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惊心。
  莫佑庭依稀猜到些什么:“他们对你动手了?”说完心疼地去抓杜箬的手。
  冰冷的手背,手心里依旧拽着那枚发簪。
  莫佑庭一碰,她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死死捏紧发簪,目光呆滞,将了了护在胸口…
  莫佑庭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倒,用手撑住地面才开口:“杜箬,你怎么了?”
  杜箬这才回过神来,胸口连绵起伏,是因为急促呼吸而引起的战栗。
  刚才在乔宅经历的一切,就像一场梦魇。
  她惊魂未定,难免有些情绪不平。
  莫佑庭没有问太多,他是接到丁阿姨电话才得知了了被人抱走了。
  猜都猜得出来,抱走了了的肯定是乔家人。
  杜箬只身赶来崇州,莫佑庭给她打了一下午电话,她一个都不接。
  直到晚上8点,杜箬才接了他的电话。
  问她在哪儿?
  她很简单地回答在崇州汽车站。
  当时莫佑庭只觉得杜箬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沙哑,可现在见到她人才知道她刚才肯定经历了一番痛楚“厮杀”。
  “好了,没事了,杜箬,你先坐下……”莫佑庭扶着她的一边手臂,哄她先坐下。
  杜箬没挣扎,也没说话,很乖顺地坐会椅子,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离神的表情。
  “你饿不饿?要不要给你买点东西填肚子?”
  “……”杜箬不说话。
  “我开车来的,先带你回去?”
  “……”她依旧没回答。
  莫佑庭看了一眼她手里紧拽的发簪,再看一眼她脖子上的伤痕,喉咙发紧。
  “杜箬,了了睡着了,你抱了这么久肯定手臂很酸,我帮你抱一会儿好不好?”
  “不用,不用……我自己抱。”
  这回杜箬总算有了反应,可反应有些过于激烈,表情惊恐地将了了裹到胸口。
  小家伙睡得正熟,被杜箬这么一搂,有些不情愿地外大衣外伸着小手,嘴里也哼哼唧唧地要闹。
  眼看孩子要哭了,莫佑庭只能把手缩回来:“好,我不抱,不抱…你抱着,你自己抱好不好?”
  他已经看出杜箬受了刺激,所以干脆顺着她的意思。
  杜箬见莫佑庭往回缩,定定看了他几秒,估计是有些回神了,顿了顿,说:“对不起…”
  这一声沙哑的对不起啊,说得莫佑庭更加心疼。
  “我没事,你这样子,我很担心。”莫佑庭无奈地坐到她身旁,伸手替她将散发全部撂倒耳后。
  杜箬整张脸都露了出来,白得吓人,毫无血丝,唯独下嘴唇上有结块的红肿。
  莫佑庭一直怀揣着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去触摸她脖子上的那道痕。
  “还疼不疼?”
  杜箬潜意识地将身子往后缩,绕开他的手,摇头:“还好,不深。”
  “怎么伤到这里?”
  “我自己弄的。”
  “……”
  莫佑庭猜到了大概,睨了一眼她手中的发簪,气愤难平。
  “乔家人太过分,他们要抢孩子?乔安明的主意吗?杜箬,你等着,我去找他说理!我替你揍他!”莫佑庭大有一副要去跟乔家人掐架的样子。
  杜箬拖住他,苦笑摇头:“别去了,莫佑庭,我有些累,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崇州长途汽车站十分人性化,有专门的育婴室,通宵开放。
  那时候应该是已经过了凌晨,育婴室里没有其他人,杜箬抱着了了,并肩与莫佑庭坐在椅子上。
  对面即是大片的落地窗,窗外便是汽车站的大广场。
  夜深露浓,广场上只有鲜少几个拖着行李箱的旅人。
  夜幕之上,斜月挂。
  远处依稀不清的有些光亮,闪闪停停,好像是烟花。
  杜箬抱着了了,头稍稍往一边斜,将脸贴在了了的额头上。
  她保持那样的姿势很久,脸上没有表情,刚才还有些神色未定的眼神,现在一片死寂。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远处那团烟花,却突然转身问莫佑庭。
  “今天农历几号?”

  ☆、V099 万般兼命

  “今天农历几号?”
  谁没事记农历!
  莫佑庭查了查手机,回答:“十二月初八。”
  “难怪会有人放烟花。”杜箬将头抬起来,目光又飘向窗外,嘴里念了一句:“今天是腊八,再过半个月就过年了…”
  她记得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跟乔安明才刚刚认识。
  错误的开始,误打误撞,他把她当成酒吧女,她把他想成恶上司。
  照理不该有太多交集的两个人,是什么事让关系更进一层?
  去年的除夕,好像是吧。
  “莫佑庭,你还记不记得去年过年,桐城雪灾,黄色警戒,那时候姜浩和徐晓雅刚结婚,我一直瞒着我爸妈离婚的事,不能回宣城过年,一个人去你酒吧喝酒。可能心里藏了太多事,那天喝多了,出酒吧之后才发现打不到车,冻到差点昏过去…”
  杜箬笑了笑,略带尴尬地转身看莫佑庭:“那时候我还给你打过电话,可惜你手机关机。”
  “怎么会,你跟我打过电话,我怎么完全不记得?”莫佑庭追问。
  杜箬摇头:“现在不扯这些了,我只是想说,后来我迷迷糊糊地拨了乔安明的号码…”
  很多事情的改变就因为一个简单的动作。
  一念之间。
  刚好那天莫家家宴,莫佑庭关机了一小会儿。
  刚好那天乔安明因为商会邀请所以留在桐城到很晚。
  巧合吗?
  谁说是巧合?
  很多巧合,换个词来诠释,其实就是命运!
  “我记得那天夜里是我先开口的,喝多了,心里憋了太多事,难受,拼命想见他,所以才给他打电话,以为他不会来的,可他居然真来了…”
  杜箬慢慢诉说,脸上神情一片茫然,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他开车送我回去,我不肯让他走了,死皮赖脸的。那时候我还挺能耐地说我不贪心,就要一夜,一夜就够,绝不后悔,可是这些,我都食言了。”
  杜箬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了了,将脸抬起来,再次看向窗外。
  烟花早就停了,夜空中什么都没留下。
  她的脸映在窗户上,下巴尖尖的,仍然很年轻,可眼里却没有光,如窗外的天幕一般。
  莫佑庭想接过她手里的发簪,她不愿意,捏得越发紧。
  “他对你做了什么?你要突然跟我说这些?”
  杜箬摇了摇头:“他只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她将手里的发簪举起来,灯光下,孔雀上的玛瑙璀璨无比。
  “你知道男人送女人发簪代表什么意思吗?”她突然这么问。
  莫佑庭糊里糊涂:“不懂,什么意思?”
  杜箬摇头,将了了身上的大衣重新裹了一遍,站起来:“走吧,回桐城。”
  莫佑庭追上她,脱下自己的棉衣披到杜箬肩膀上。
  广场上还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应该是一个月前圣诞节的装饰,只是圣诞树上的彩灯都不亮了,许多装饰品被旅人摘走,只留下一颗光秃秃的树。
  广场对面是一家商场,外墙上已经挂上了春节促销活动的广告牌子,不过这个点,商场已经打烊了,唯独一旁KFC的牌子依旧亮着灯。
  夜色中的车站,风急月冷。
  这是杜箬第二次来崇州。
  乔安明那晚终究没能有安稳觉睡。
  任佩茵在乔宅闹到很晚,硬是要逼着乔安明去把杜箬追回来。
  “安明,你是非要看着我气死是不是?我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孙子,你却让那女人抱走了…反正我这把年纪,命都已经去了半条,也剩不下多少时日可以活,就不能让我过几天舒心日子?”
  老太太几乎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站在那里凶狠狠地拍书房的门。
  门内只有乔安明一个人,抽了大半包烟,给小张打电话,让他送老太太回西郊院子。
  那天果然是腊八节。
  农历十二月初八,按照日子算,了了那时候差不多两个月大。
  厨房那边煮了腊八粥,没人敢送到主楼这边来。
  主楼里亮了大半夜的灯,老太太又哭又骂,折腾了半宿,最后还是被小张送了回去。
  整个乔宅的佣人都知道那晚出大事了,乔先生在外面养的小狐狸精上门来要孩子。
  那年乔安明45周岁,算是中年得子,乔家唯一的血脉,乔老太太这些年求神拜佛得来的孙子,在一场“以死相逼”下,乔先生最终还是让那狐狸精把孩子抱走了。
  乔太太什么反应?
  佣人嘴里说:“太太脾气好,愿意原谅先生在外面养小的,也怪她自己肚子不争气,这些年病怏怏的没给先生生个一儿半女,不过原配终究是原配,二十年的感情,最后先生还是把那小狐狸精打发走了…”
  这是大多数人眼中的版本。
  破坏婚姻的小三,受什么委屈都是应该的。
  至于原配嘛,闹,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容忍丈夫在外面有其他女人。若不闹,那则更妙,深明大义,品性极高。
  只是情之一字,往往断得容易,却解不开心绪。
  杜箬回桐城之后便病了一场,重感冒,发烧,应该是抱着了了从乔家出来的时候冻着了。
  丁阿姨见她身体不好,又多留了一个星期替她带孩子。
  一星期后,旧历春节。
  丁阿姨总要回老家过年的,结了工资跟杜箬道别。
  雪是在小年夜就开始下了,杜箬将出租屋里最后一点行李打包完毕,装进箱子,与房东结清了房费。
  郑重地跟莫佑庭告别。
  最后一晚上,她在出租屋里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算是团圆饭,又算是告别饭。
  “我还在脯乳期,不能碰酒,所以以茶代酒,敬你。”她乐呵呵地举起茶杯,与莫佑庭手里的酒杯碰了碰。
  被收拾得空荡荡的客厅里,两人对灯而饮,席间都没多讲话。
  莫佑庭终究是喝多了。
  幸亏他没开车来,杜箬将他送到楼下。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脚踩上去就是一串印子。
  “你赶紧回去吧,今天小年夜,晚回去了你妈又要催,我就不送你到巷口了,了了一个人在床上。”杜箬朝莫佑庭挥手。
  莫佑庭“嗯”了一声,转身往前面走了几步,杜箬看他离开才转身,可脚步刚踏出去,只听到身后一阵悉簌簌的踏雪声。
  一阵风扫过来,杜箬已经被莫佑庭揽进怀里。
  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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