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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突然吐成这样?”轻拍着她的背,乔安明站在身后焦急地问。
可是她哪里有力气回答,只是趴在池台吐得恨不得肠子都要出来,吐完还是无法舒坦,感觉胸口发闷,恶心反胃的感觉依然不减。
乔安明见她吐得脸色发白,也渐渐明白什么原因,不再多问,抽了湿毛巾递给她。
杜箬接过来洗了一把冷水脸,精神才总算好了些,只是脸色依旧不好,乔安明看得心疼不已。
“经常这样吐?”
杜箬点了点:“嗯,这段时间已经好点了,之前是一天要吐好多回,基本就是吃完吐,吐完再吃。”她无奈笑笑,因为吐得太厉害,整个人就有些站不住,乔安明从身后将她的背托住,关切问:“怎么反应这么严重,去问过医生吗?”
杜箬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低叹口气,将身体从他怀里站直。
“之前在巷子里被人打到住院,宝宝差点保不住,所以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输液,打保胎针,医生说是因为保胎药的缘故,所以体内黄体酮过高,人就比较容易有妊娠反应。”
她解释得很详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因为吐得无力而微微眯起。
乔安明却不再说话,抱住杜箬的双手捏得有些紧。
沉重的内疚和心疼再次袭来,现在人就在他怀里,他却什么都弥补不了。
乔安明越来越觉得自己无用,他曾说过他会保她周全,免她流离,可是竟然让她怀着自己的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委身于潘玮身下,被人堵在巷子里打到住院,情愿背着单身妈妈的骂名远离自己……这些种种加在一起,乔安明深吸一口气,将双手交叠到杜箬胸前,头埋于她后颈的头发间,失落的道歉:“对不起,杜箬…真的…”话明显没有讲完,可是他却再也讲不下去。
满心的愧疚,千万句语言堵在心口,他却只有勇气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杜箬没有挣扎,任由他抱住自己,睁开眼看着镜中交叠在一起的两具身影,他的脸埋在自己的发间,所以表情自然看不见,可是杜箬连自己的脸也不敢看,因为怕在自己眼里看出不舍,看出妥协,看出退缩。
其实那么多委屈,日积月累而来的痛苦,一直盼着有天能够这样温柔被他抱在怀里,他对自己道歉,然后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哭,可是真到这一天,她居然一滴泪都流不出。
该受的苦都已经受过了,他现在才来说“对不起”,是不是晚了一点,更何况一句“对不起”能解决什么问题,存在的问题依然存在,全无改变,所以杜箬闭起眼睛,深深吸口气,很快就推开身后的人往客厅走。
乔安明知道她心里有怨气,所以不强求,自己站在原地收拾好情绪也走过去,直接关了电脑,坐到她身边的沙发上说:“不工作了,陪你坐一会儿。”
杜箬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所以听到乔安明这么说,直接就想笑。
“陪我坐一会儿?明明是你厚着脸皮要我留下来陪你…”她直接反驳,乔安明的心情也瞬间好转,笑着回答:“好,你说什么都好,算是你陪我…所以接下来做什么?我难得舍得花时间这样呆在家里。”
杜箬无奈剐了他一眼,心里其实明白,不该这样沉溺下去,可是太喜欢这种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收敛所有锋芒,微微笑着坐在自己身边,窗外阳光和煦,仿佛全世界都幸福得快要死过去,所以杜箬的心情也不可抑制地好起来,轻笑着调皮:“做什么?你除了工作之外还有其他兴趣爱好?”
他眉头皱了皱,有些为难地回答:“如果喜欢你不算爱好的话,那我真的没有其他爱好了…”
多不要脸的话啊,可是他居然说得那么自然,杜箬思维有些脱线,沉稳大叔要是下定决心不要脸,她哪里扛得住。
所以杜傻子听他这么说,不敢接话,支支吾吾地摸了遥控器塞到他手里。
“我那个…我觉得…我们还是看电视吧…”
“哈哈哈…”乔安明一下子笑了出来,感觉自己这场病生得忒值。
可是孕妇嗜睡果然是真理啊,二十分钟不到,乔安明觉得身旁的人过于安静,便转身看一眼,发现杜箬已经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抱着一个抱枕,头微微仰着靠在沙发后背上,阳光投射在她的脸上,洒下一层金色的光…
他见过杜箬很多种样子,初遇时的惊艳,之后的跋扈,继而的缠绵,再到前不久的冷冽,最后便是现在,这样安然地睡在自己身边,阳光仿佛在她面前都要陨色,更要命的是,这个女人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乔安明空荡了二十年的生命,一下子感觉热闹起来,仿佛有温暖注入,阳光与她,同在。
“杜箬…杜箬…”他侧过身在她耳边轻轻喊了几声,她却依旧睡得很熟,他便不再喊,只是将她手里搂紧的抱枕取出来,将沙发上的人打横抱在怀里…
她似乎瘦了很多,比之前背她的时候还要轻,怎么可以,还怀着孩子啊。
乔安明皱着眉,身体微微往后倾,这样便可以让她的脸顺势贴入自己怀里…脚步很慢,生怕把她惊醒,而情绪是异样的慌乱,还带着几分不安的欣喜和紧张。
他生命中最想珍惜的两个人,此刻就这样安然地贴紧他的心脏,这样全力托着,像是托着一整个世界。只是他明白,挽留只是一时,她醒过来便会走,以后见一面都很难。
所以他尽量让脚步变慢,再便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从客厅一路挪到卧室,不舍地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以为她会醒,可是杜箬只是嘴里淡淡“嗯”一声,意识模糊,在床上滚了一圈,很快就抱着被子又睡过去……
☆、V059 探病
乔安明无奈摇摇头,想将被子从她怀里抽出来,可是她抱得太紧,怕自己用力过猛会把她弄醒,所以乔安明只能放弃,又从衣柜里取了一床被子盖到她身上。
杜箬是被开门声惊醒,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乔安明的床上,睡姿很离谱,四仰八叉,而一床被子被自己压在身下,另一床被子有一大半已经掉到了地板上。
她赶紧爬起来,稍微将床铺收拾一下就走去客厅。
乔安明正拿着一大包食盒从玄关走过来,看到房门口站着的杜箬,笑着问:“醒了?我叫了外卖,过来吃一点吧。”
杜箬尴尬地挠挠头,却问:“不好意思?现在几点了?”
“过七点了吧…”他一边把食盒放到餐桌上,一边回答,杜箬却“呀”地叫一声,走到客厅的窗前将窗帘全部拉开,天……外面天色都暗了,她居然这样“毫不知耻”地在他的床上睡了将近四个小时。
到底是她太嗜睡,还是他的床太好?
“对不起,我要走了…太晚了,回去没公车了…”杜箬慌张地理了理衣服就去拿包,乔安明一把就将她拉住,不像上午那样落寞地挽留,直接就霸道地要求:“别走…”
杜箬甩了甩手,甩不掉,只能吞着气回答:“放手,我都陪了你一天了!”
“我生病,还烧着,你至少陪我吃过晚饭再走吧,如果没公车,我可以送你…”他是软硬兼施,杜箬心软,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确实有些饿了,只能妥协。
陪她吃过那一顿晚饭,乔安明才知道孕妇的食量有多恐怖,他明明都是买的两人份,可是似乎都不够她一人吃,最后见她实在胃口好,乔安明只能去厨房热了她中午熬的粥勉强打发一顿。
最后满满一桌子的东西,杜箬一人全部扫空,拍拍肚子,嫌弃地说“终于吃饱了,中午那碗粥根本不顶事,我都饿了半天了…”
乔安明皱着眉头,问:“饿了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你这里除了白开水还有什么吃的?”她很直接的回答,乔安明无奈笑笑,没有接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他这公寓里空空荡荡,要啥都没有。
走的时候杜箬将食盒都用垃圾袋装好,然后拎在手里去玄关换鞋,乔安明却很快拿了外套和车钥匙追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袋,很自然地说:“别坐公交回去,我送你…”
“别了,你休息吧,反正路不远,你还发烧呢…”
可是他哪里听她的话,已经穿好外套站在门外等,杜箬见他不容拒绝,嘴巴撇了撇就只能跟上去。
一路上杜箬都没有讲话,心里像是堵着一根刺,一天的相处,容许自己一时的沉溺,可是告别是早晚的事。
窗外的霓虹闪烁,她却靠在车窗上垂着眸闷闷不乐。
乔安明不时用余光瞟过去,感觉今天的杜箬特别安静,安静到他都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她简单回答一句,将脸别过去看着窗外,却渐渐发现不对劲,这不是回她小屋的路。
杜箬惊讶地转过身,问:“乔安明,你开错路了吧。”
“没有……不会错。”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也很正常。
杜箬憋着疑问又等了几分钟,车子已经开上高架,她必须承认自己上了“贼船”。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不去!你放我下车!”
“这是高架,下车多危险!”他说到最后,欢悦的语气已经有些藏不住,嘴角含着笑,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杜箬眼睛一瞪,吼:“你故意的吧?故意把我拖到现在,蓄谋?”
“蓄谋什么?你有什么可以让我谋?”他总算转身看了她一眼,只是那一眼得意得很,杜箬真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可是人在他车上,她能怎么办!
果然是老匹夫,精于算计,她根本不是对手。
车子在高架上开了十分钟,很快从一个路口开下去,拐进一条林荫大道,两旁都是香樟树,树叶葱郁,在夜风中沙沙响。
杜箬认得,这是桐城最有名的富人区,靠山靠湖,极好的风水宝地。
“你这么晚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有些不安地问。
乔安明却依旧卖关子:“你去了就知道。”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会儿,进入一片别墅区,门口有保安将乔安明的车子拦下,他掏出房卡刷了一下,自动铁门打开,两边的保安恭谨行了个礼,车子才缓缓开进去。
杜箬已经不再问任何问题,只是安静地坐在座椅上等。
车子在别墅区里拐了几个弯,越开越空旷,终于在一栋独栋的别墅前停下。
乔安明先下车,再快速转到车的另一侧绅士地替她开门。
“下车吧…我带你进去…”
杜箬带着探究和惊异的表情下车,站在那栋小楼下问:“这是哪里?你要搬家了?”
他摇摇头,笑着回答:“不是我要搬家,先进去吧,进去再告诉你…”
乔安明用房卡刷门,巨大的木门打开,漆黑的屋里瞬间就亮起几盏应急灯,光线虽然不亮,但是已经可以看清屋里大致的轮廓。
乔安明牵着杜箬的手走进去,耐心解释:“所有房间和楼层过道我都装了感应系统,只要门打开,应急灯就会亮起…”
遂后他按了身后墙上的按钮,客厅的主吊灯打开,整个房间的构造就已经跃入眼里。
很温馨的装修格调,沙色的暗纹壁纸,鹅黄与浅蓝相间的窗帘,白色的沙发,银色的水晶灯……这次的风格,美好得完全不似“殡仪馆”系列…
杜箬有些呆滞地站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