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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过了许久,都不见人。
直到他运息调理了一个时辰,才听到沙沙的脚步声,根据声音判断,应该是她,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飘来。虽然很好奇,但是他没有急着睁开眼,等着……
一双冰凉的小手抚上他的脸,清香的声音说着,像在喃喃自语,“九州,九州,你醒了吗?你的伤口好重啊,我好怕……”胸口突然一沉,那个声音叹息着,“要不是你的心脏还在跳,我真害怕……”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确认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泣音,他很想睁眼看看她现在的表情,安慰安慰她,但还是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只是……只是有些……舍不得……
“唉,人家烤的鱼胡掉了。”
原来刚才的怪味道是那个……他想笑,又得憋住。
而沮丧的声音突然变急了,“啊?九州,九州,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完了,他憋着的表情被她误解了。装不下去了!
终于睁开眼,看到一张急切的小脸,漂亮的脸蛋上被一道黑痕破坏,明亮的大眼红红的,像兔子,看起来可怜兮兮,却十分招人怜惜。而她的左手上,正拿着一只失败的烤鱼。
当她一看到他醒来时,烤鱼一下掉了,整张小脸都失去了表情。
他急了,“轻轻,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声音还有些沙哑。
哪知下一秒,他就被她紧紧抱住了,她接抖着身子,不断叙说着这两日的担忧,和他昏迷时的病情,以及她如何处理,最后说到她如何被湖里的鱼儿欺负,弄破了手脚,才捉到一只,又给她烤胡的郁闷……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好。你按时吃药了吗?”滚下来时,他将药紧紧藏好,就怕掉了。
她点点头,大眼被撑得又红又肿,却依然没有落下一滴泪来,他有些惊奇,却不能问出口。
这一刻,他半撑着身子坐起,她跪坐在他身旁,手儿搁在他胸口感觉那稳健有力的心跳,另一只小手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他为安慰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抖瑟的肩头。
当两人回神时,才发现这有些不妥的姿势,都红了脸,急忙收手,起身退开。
“那个……我,你口渴了吧?我去取水。”
“轻……”
他出声前,那娇小的人儿已经跑掉了。一丝不舍,撑满了黑眸,随即被一抹苦恼替代。
如果她不是“她”该多好,如果……也只是如果……不可能成为现实。
他永远只能做她的侍卫,尽他所能地保护她。
第1卷 第33章 我不要你死
“燕大哥,你让我帮你吧,你身上的伤真的很重。”
“不必了,我自己能处理。”该死,有一处在后背,挺麻烦。但比起大树后面的那个小女人,他更宁愿对付身后的伤。
轻轻来回走动,她明明记得他背后一处伤,是滚下山时被尖利的岩石划伤的,伤口狰狞恐怖,位置也极不好处理。想来想去,不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真不明白他在顾及什么东西。不管了,他为了她连命都差点丢掉,那些世俗的东西不理也罢。
谁叫她的名声早就坏透了!现在才娇情,太晚了。
燕九州手上的布条被一把抢走,他想转身,立即被她撑住不让转。
“燕大哥,除非你真是看不起我这个淫'荡的女人,才不让我碰你。否则,什么都不用说,让我帮你。”
他低呷一声,“周姑娘,我并没有……”
“叫我轻轻。否则,我真认为你根本就是有存心看不起我。”这男人,真是古板。
口气虽冲,她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得了。看到那参差不齐的伤口,大眼又被撑红。虽然他的身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伤口,对男人来说,这也仅是再添一抹生命的辉煌,可是……觉得为了她似乎有些不值得。因为她是为了自己的自由才离开雍都城,累他屡遭危难。
“对不起,九州。”
背上传来一片火热,他不禁僵直了身子。
他从来没有看不起她,从那年第一次遇到她时,他从来都没有。
只是怕,不敢再碰触,背太烫了,一下就烫进他的心底深处,那个被他压抑了许久的被他称之为错觉的东西,他不能让她抬头,若再这样下去……不舍,一直都有的不舍,一次次累积的不舍……就会变质,变成他永远也无法说出口的爱。
――――――
燕九州的伤势稍稍稳定,便要求带轻轻离开山谷,因为那群人尊了皇令,没有夺到东西,决不会就此放弃。他将那几人的情况简要说明,轻轻便知道不可久留。
陈万均,尚朝名捕,对皇帝百分百忠诚无伪。二十岁时,仅用了三天时间破了皇帝玉冠被窃的大案,名动尚朝,成为当世数一数二的神捕。其内力浑厚无匹,绝技是赤手凶拳,天下无人可敌其一双肉掌威力。为人和蔼,言笑不拘,气度从容,是位真君子。所以,当时他也仅是力劝,而未想真正动手。
董三刀,燕国人,对外职业虽是屠夫,真实身份却是雇佣杀手,天生神力,以一把十二环钢刀成名,性格不说也知道,绝对相由心生。
王正清,楚淮国的名镖师,十年前也是名动江湖的一代宗师级人物。善使一条名为“飞星索”的黑铁索,上面布满淬毒的银钉,可见其与地位极不相称的阴险人格。按她看,那应该叫“黑心索”!
但这些都仍是表面现象,也并不能完全确定他们就是代表该国,更不用说代表皇帝捉拿她。
同样,燕九州也证实了她之前的一个猜测,姬凤倾身边必然出了奸细,否则她知晓传国玉玺下落的事绝不可能透露出去。
所以,现在他们也不能冒然跟姬凤倾联系。
逃亡之旅,继续进行中。
连行了两日,鸟语花香的山谷,让轻轻渐渐生出了留恋的感觉。现在燕九州负责伙食,即使他现在身负重伤,抓鱼打鸟猎野兽的本领也是一级棒的,烹饪水准直逼一级大厨。啊啦,现在这种情况她可不敢挑剔。不知不觉,就生出了坏心眼,她将之归结于原主人的恶女心态。
优质好男人啊,语静的眼光真的很好!她也许应该考虑一下,让那丫头帮她挑个合适的良人。唉,可惜现在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是不是一切安好。
羡慕……这种情绪似乎不是第一次了。羡慕里,总会夹杂着难过的心情。是毒,浸染久了,会变坏吧?
突然,前行的人抓住她的手,躲进大树后,将她整个身了紧紧护在胸膛和大树间。
怦……怦怦……
紧要关头啊,她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他突然压下脸,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看到她涨红的脸,黑眸中精光一闪,迅速转过脸,去查探敌情。
“王老大,他们从那么高的地止滚下来,能活嘛?我看怕是早摔成一块块了。”董三刀的粗嚎嗓子传来。
“你太小看燕九州了。虽然他不是江湖中人,但他的武功若单独对付你我,定占不到上风。”王正清阴沉地说道。
“陈成均那臭小子太自以为是,咱们得尽快,让他先得了手就麻烦了。”
“未必!”王正清的声音极低,阴狠的味道却半分不少。
劈草折枝的声音,越来越近。听声音,人数也不少。
轻轻担心地抬头看燕九州,以他现在的伤势,要对付那么多人,只有死路一条啊!怎么办?
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他帖近她耳畔低语,“我去引开他们,你往反向跑,绝对不可回头。”
“不行,你会死的!”
“我不会死,相信我。”
他突然重重抱住她,那一瞬,沉重有力的心跳,拂去她所有的抗拒。
眼眶,又是一片刺痛。
那个怀抱终是放开了她,身体如置冰窖,随着厮杀声起,她没有转身,手越握越紧。
不,不应该,不是这样,不可能——她不允许!
日光如雪刃,蛰疼眼眸,恍惚间,那浴血千里,横扫千军的罗刹女鬼执剑扑来,直直穿过她的身体。
――――――
“燕九州,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啊!”
“周芷兰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快去搜!”
“燕九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燕九州沉声不语,黑眸一闪,旋身突进,一掌扼断一个小兵的脖子,夺下大刀,在掌中一挽,银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漂亮的弧,血花喷洒而出,三颗人头顿时落地。鸷猛的黑眸投向其他人时,吓得其他小兵全白了脸,直往后退。
“废物,他身受重任,用不了内力,根本就是只纸老虎。怕什么,通通给我上!”
董三刀一刀落下,震得燕九州目眦尽裂,差点支持不住。而王正清的飞星索时不时偷袭而来,他身上的毒本来未清,几个来回,已经力不可支,有点眼花。
不行,他必须撑住,她还没有跑出去。撑住!
一声大吼,他一手直接飞星索,释出最后两成内力,飞扑向董三刀,气贯右手大刀,拼力宰下。
锵——
这声巨响,震得身周三丈内的人,耳骨生疼,无远弗届的劲力荡起一股劲风,吹得所有人脸颊生疼。
“啊——我,我的手……”
定睛一看,董三刀的成名大刀竟然断落在地,他的右手已被完全废掉。
王正清却绽出一丝阴笑,看着那高大的黑色身影突地跪落在地,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飞星锁已回到他手上,此时便是最好时机,一抖索链,坠满银光的黑索直直射向那左背心。
嘿嘿,董肥子一去,传国玉玺就是他的了!
得意勾起的嘴角,还没有撑到最高点,赫然僵住。
哗哗哗,黑索被一柄银剑当空截断,那剑如灵蛇游走,转眼即至胸口,他急忙提气退后,但银芒如电,在他惊瞠着眸子,看清执剑之人的瞬间,冷气赫然洞穿了心口。
“不……不可能,你明明……他骗了我……”
所有人,都傻眼了。
燕九州转身时,呼吸一窒。
艳阳下,那飞扬的黑发,如鬼如魔,张扬肆意地抚过那张罗刹般的脸庞,撑大的眼一片血红,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那里盛着世界上最黑的夜色,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被泼溅了几滴鲜血,缓缓落下时,划出如兽爪般的三道血痕。长剑收回,动作干净利落,王正清脸上冻结着惊恐的表情,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娇小的身影,缓缓转向其他人,当那双阴鸷如魔的眼,轻轻扫过所有人时,每个人都觉得仿佛地狱的风刮过了脖子,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逃”,他们这些无人领队的小偻罗撒下剑,没命地往回奔,好似那娇小的人儿真是从地狱走出的魔煞,慢一步,只有见阎王的份。
她忽地勾起一丝笑,冰冷,无血,毁尽天地的残酷。
他赫然,大叫,“轻轻,不要————”
为时已晚!
那抹浴血的人儿,身轻如燕,转眼便掠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