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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我真是疯了,她怎么可能在这儿。”
骤然,雷声轰隆隆,天空中阴云密布,灰蒙蒙,黑压压的。电闪雷鸣以后,雨,倾盆而下,下雨的街道并不冷清,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车子疾驰飞奔,雨花四溅,空气中凝结雨滴的湿冷。张筱漫仿若一具行尸走肉慢步在疾风骤雨里,不知道躲风也不知道避雨,一直走到雨停,一场心雨过后,再也无法温暖的心房,冷得只剩下深彻的遗憾和残存的理智,累到精疲力尽,蹲坐在马路边上。人来人往中,夜色斑斓、热闹。眸光空洞、无神,呆望风尘仆仆、步履匆忙的陌生的面孔,喧闹的街道,陌生的城市,这座花园城市的确比C城繁华,也比C城漂亮,雨后的城市更添了几分别样的美感,方寒喜欢它,它是他的梦想,可是张筱漫还是无法欣赏它的美。甜品店内香飘四溢,传出忧伤、好听的经典音乐《冰雨》:
我是在等待一个女孩还是在等待沉沦苦海
一段情默默灌溉没有人去管花谢花开
无法肯定的爱左右摇摆
只好把心酸往深心里塞我是在等待你的回来
难道只换回一句活该一个人静静发呆
两个人却有不同无奈好好的一份爱啊怎么会慢慢变坏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你的影子无情在身边徘徊
你就像一个刽子手把我出卖我的心彷佛被剌刀狠狠地宰
悬崖上的爱谁会愿意接受最痛的意外
谁会敢去采还是愿意接受最痛的意外最爱的女孩
张筱漫听着歌,隔着玻璃眺望店里的享受美味的各色客人,甜品店里,女性和小孩子居多,每张脸都是笑意盈盈,甜甜的。而她心里苦苦的,脸颊两旁,泪痕斑斑,一个人,一只手臂抱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啃咬手指。湿透的衣服被体温烘干,湿了又干的头发有点凌乱,泪水和雨水洗过的脸颊,被风吹干。望着甜品店,心里想到的竟还是方寒,他喜欢甜食,喜欢巧克力味的蛋糕,喜欢抹茶慕斯,喜欢红豆奶茶,芒果布丁……过去太美又太遥远,一转眼两个世界,记忆依然清晰,感觉也没有丝毫减退,可是他们都化成悲伤的雨滴,泪光里沉痛的心已冷却,这座四季如夏的城市,让她感到的也只有悲凉。
沉醉在美好的回忆之中,它像雪花般凝结在寒冬,任伤悲吞噬美好,冷漠冰封热情,在春风里无声无息的融化渗入灵魂,在绝望的深渊中沉沦徘徊,疼痛在血液里蔓延生根。失去方寒的世界,只剩下灰暗,她眼前繁华的城市是落寞的,饿的头昏眼花,望着街边客似云来的牛肉面摊,身无分文,连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心底抱有一丝丝侥幸,凑近忙着煮面的老板,饥肠辘辘的她,鼓起勇气开口请求:“老板,您能请我吃碗面吗?”
老板瞟一眼蓬头垢面的张筱漫,表情蔑视轻佻,呵斥:“去去去,我这儿小本生意,不救济要饭的,我看你生的不错,去东莞吧,不仅有饭吃,还不累,我还会光顾你的……”没等老板说完,张筱漫默默走开,默默流泪,心里挣扎自问:“要去找他吗?”想到他正和娄兰在一起,想象他们亲密的画面,相拥而眠,甜蜜亲吻……泪水泛滥,倔强的摇头否决:“不,我不要,不要去找他……可是,我该怎么办?”耳边两个争执的声音,一个妥协的劝说:“去找方寒吧,不问,不提,就当是一个老朋友,借一千块就能回家了。”
另一个倔强、高傲:“我不去,不能去,不能去……”
一个忍住委屈:“去吧,什么都不问,不去管他和她怎样。只借钱回家。”
脑海里全是往事的片段,心还惦记着他们,想象方寒用爱自己的方式爱着别人,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最后的希望被碾压粉碎,痛得快要窒息。咬着嘴唇,泪流不止,坚定的告诉自己:“不去,不去,饿死也不去,什么都没有了,仅存的这点儿自尊不能再没有了。”脚下步子踉踉跄跄,身体摇摇欲坠的随时可能倒下去,本能地往方寒所在的方向走。
深夜里,这样一个失魂落魄的女子,像风雨中饱受摧残逐渐凋零枯萎的百合花,意识和视野越发模糊,哭得濒临昏厥。引起一名正在巡逻执勤民警的注意,高尚职业的宿命,好心上前问道:“小姐,需要帮助吗?”张筱漫茫然抬头,泪眼看看面前的人,感到一阵眩晕,稳了稳身心,猛烈点头,只说自己是从C城来的,到P城找朋友的,朋友没找到,包包被抢了。民警又问:“你的朋友住哪儿?电话你有吗?”
张筱漫心头酸痛翻涌,只顾流泪,摇头,眼睛时不时地瞟牛肉面摊,肚子也极其配合地咕噜噜直叫,民警也望了一眼面摊,又道:“饿了?几天没吃东西了?”
张筱漫点头如捣蒜,狼吞虎咽的吃过面后,盯着面前威严正气的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良久,开口寻求帮助:“您能借我点钱吗?一千块就好,我叫张筱漫,是JL日报的编辑和《南风》杂志社的连载作者,笔名叶落雪。回去以后,我一定还您。双倍还。十倍还也行,我给你留我的办公电话,你可以查得到的……”张筱漫恨不得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告诉对方。
民警冷色道:“你当我是放高利贷的啊?还十倍还?”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正气凛然地说:“我是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帮人之所难是我的工作。”然后有和颜道:“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到车站,给你买回家的车票。”张筱漫鼻子一酸,又哭了,感动的,这个冬天里,她唯一的感到的一丝温暖,是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方寒回到熟悉的国家,熟悉的公寓,带回来的礼物没有一件是娄兰喜欢的,也可以说方寒带回来的礼物都大同小异,各式各样的哆啦A梦,各种玩偶,各种带哆啦A梦图案的饰品,他孩子般天真的笑脸:“喜欢哪个随便拿。”
娄兰心里一沉,面色一冷:“幼稚,张筱漫喜欢这些东西,我可不喜欢。”
方寒无所谓的说:“随你便。”
娄兰早已准备一桌美味可口的饭菜,在这个繁华又陌生的城市,只有他们两个人最相熟,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娄兰仍是兴致高昂的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方寒喜欢的,都是张筱漫曾经做过的,满心期待地看着方寒:“尝尝我的手艺,合不合你胃口。”
方寒每道菜浅尝一口,皱眉苦笑:“很好吃,可是,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美丽的眼眸里流露出疼痛和妒火,娄兰压下所有心伤委屈,无能为力的无奈:“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忘不了她?她不要你,为什么不能给我机会?”
方寒站起身,往卧室走,仓惶逃开脉脉深情:“时间太晚了,你该回家了。”
娄兰解开过膝长裙,快步挡住方寒去路,一具玲珑娇躯像八爪鱼般抱住他,眼含泪花,踮起脚尖,红唇火热地吻上方寒的脸庞,不乱不慌冷冷推开她,别过无情的脸,镇定自若弯腰捡起地上的裙子,裹在她身上:“不要这样轻贱自己,你很好,漂亮又贤惠,厨艺也好得无可挑剔,这桌子菜比起张筱漫的手艺有过之无不及,但不是她的味道。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我想我应该再次清楚、明确的让你知道,我和你不可能。”
娄兰娇嫩白皙的脸上红红的,火辣辣的,似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光,心仿佛被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妒火和委屈:“为什么?我对你的感情,我为你做的不比张筱漫少,她能为你做的我可以,她不肯为你放弃的我也可以,为什么为了她一次次让我伤心?方寒你知不知道你多残忍?”声泪俱下的质问,一面泪流,一面穿好衣裙,说话间,方寒收拾好娄兰的衣物,全部塞进她怀里,迫不及待的连人带物推出屋子:“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张筱漫在我心里就是这样,她可以不爱我,狠心放弃我,而我却无法停止爱她。不要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
方寒虚脱般的依靠在门上,被回来时看到的那道‘看似’熟悉的身影搅得心神不宁,那种近在咫尺的感觉太强烈又太虚幻,太真实又太梦幻。冷静、理智的否定她的存在:‘不可能,她不可能在这儿,不可能的……’心底却仍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希望是真的,想念凶猛侵袭。小心翼翼,翻开过去,记忆清晰可见,那些欢笑,那些甜蜜,仿佛只是昨天,又仿佛是千年前,期待旧梦重圆,又拼命掩藏,心底深处是炙热痴心和深深相思。
每个人的爱都有一个结,不是谁都可以解,方寒的结只有张筱漫能解。有一种爱情鸦片叫张筱漫,一旦沾染便再也戒不掉,她渗入血液,侵入灵魂,方寒便是如此。
泪流满面地离开方寒的住处,娄兰再也没有表达过心中的情感,那一年所有人离方寒很远,自己成了方寒最亲近的人,她以为是时间不够久,再等一等,他就会忘了她,总会有一天会等到方寒。
方寒夜不能寐,沿街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夜色中的城市更显繁华,他思绪纷乱,当初雄心勃勃,像着了魔似的,抛弃所有来了这儿,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人生岔路口,眼看心爱的她渐行渐远的心酸和无能为力……方寒所走的路线也就是白天张筱漫走过的,牛肉面摊不远处,再次看到叫他心跳加速的身影,这次,是更真实的,近在咫尺的,太像了,真的是她吗?不禁加快脚步,却眼睁睁看那人上了一辆警车,急忙掏出钱包,指着钱包里的张筱漫照片,激动问道:“老板,刚才和警察吃面的女人是她吗?”
老板瞟了一眼:“不是,不是。是有一点像,但那位是个流浪的姑娘,比她瘦,比她黑,眼睛没她好看,黑瘦黑瘦的。”一脸嫌弃:“脏兮兮的,身上还有股臭味儿,就那个民警好心还请她吃面,估计是看她可怜,长得还不错……”老板絮絮叨叨,方寒收起钱包,失落地揉揉太阳穴,摇头苦笑:“我是真疯了,不可能是她,不可能的。”怅然若失地喊了一声:“老板,来一碗面。”话音儿刚落,人也坐了下来,再次陷入深思,如果当初不离开,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可以把她留在身边?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也就不会难受成现在这样,像疯子一样。
经历一个多星期的流浪和自虐,如浴火重生,一个全新的、大彻大悟的张筱漫出现在JL日报编辑部,礼貌客气地见过主编,跟部门主任打了招呼,和新同事相互认识以后,便投入工作中,比从前活泼开朗的对王乐瑶笑笑:“嗨,亲爱的,我来了,我们又在一起了,我突然发现这辈子你是最不会离开我的人,孩提时代到学生时代,工作以后成了同事,友情有时候也是值得信赖的,至少比爱情可信度高一些。至少我不是一无所有,有你,有我的父母。”
王乐瑶担心地打量着她,语带责备:“你能不能不这么吓唬人?没事闹什么失踪啊?打电话不接,去你家也不开门。这一个星期你跑哪去了?”
张筱漫给了她一个无比明媚的灿烂笑容:“以后不会了。”
“你干什么去了?一直在家吗?我去你家也不在啊?快把人急死了。”王乐瑶就喜欢刨根问底,尤其是跟方寒分手以后的张筱漫,她更有兴趣也更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