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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苦苦等待的几千年,那种每一分钟都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没有可留恋之物的感觉真的很折磨。好不容易在撒哈拉沙漠的地下实验室遇到了白夜,那时他才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又有了可以等待,值得追寻的目标。
如今由于种种变故,他二人再次身处险境,但那又如何,这次再也不是她独自面对死亡,他亦陪在她身边,若两人能够同日死,同穴而眠,此生也没有遗憾了。
白夜苦笑道,“你是个傻瓜,其实我在这山洞中等你很安全,你心里明明知道这样其实胜算更大,但你心魔太重,不愿放手。”
“心魔?”顾靳呈诧异地重复,万万料不到白夜会以心魔二字来形容自己的情意。
白夜颔首道,“其实每个人心中太过执着的执念便是心魔,你我的心魔都是对彼此的爱,你爱我,所以死也不愿抛下我独自上路;而我也爱你,早已将自己的生死视如草芥,只望你能够逃出生天,不被我拖累……”
顾靳呈却没有等她说完,便俯身用力地吻住了她冰凉苍白的唇,两人的身体皆已极度冰冷,然唇舌却是火热,此刻热烈交缠,仿佛要把这些日子遭受的磨难都尽情宣泄。
白夜并不是第一次与顾靳呈亲密接触,然此刻身处极度危险境地,周围是极致寒冷之境,让彼此的亲昵显得更加刺激,白夜混混沌沌,完全陷于顾靳呈的温柔亲吻中。
正在此时,山洞中突然传来云扶的声音,她的嗓音回荡在洞中,显得极为飘渺空旷,只听得她轻笑道,“没想到你们倒是很有闲情雅致,这个时候还不忘亲热。不过也对,也不知是否有命离开,抱得一刻便赚得一刻了。”
顾靳呈刹那间便将白夜护在身后,山洞虽漆黑一片,但却不妨碍顾靳呈的视线,然而他却没有看见任何身影在洞中,他猜想,定是云扶利用传声之术。
于是顾靳呈气定神闲地说道,“云扶姑娘若是来了,何不现身,如此装神弄鬼,有失姑娘风度。”
云扶呵呵一笑,倒也不恼,笑意盎然的声音传来,说道,“自是要现身的,只是你这人,毫不怜惜女子,我不得不找几个好帮手,免得又受你一剑,可亏得很。”
云扶如此光明正大地告诉顾靳呈将会找人一同对付他们,也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故意恐吓,顾靳呈分辨不出,便也不做计较,当即说道,“我正愁没架打,不过我们有言在先,大家打归打,不要伤及无辜。”
云扶问道,“你是说你带着的这个半死不活的半神?”
顾靳呈心里对于云扶如此形容白夜感到十分不快,但也明白此刻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于是只沉声说道,“夜只是跟随着我来到这里,我希望不论我们比试结果如何,你们都不要加害于她,让她平安离开这里。”
云扶颇为不以为然道,“答应你也无妨,她本就活不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让我自己的手上凭空多染上一条性命。”
顾靳呈一听,大为诧异,略有些惊慌且不快地说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夜只是受了点内伤罢了,回去仔细调养便可痊愈。”
这下轮到云扶惊讶,她说道,“这女子五脏六腑皆遭重创,如何能活,看来她咬牙忍着没告诉你她此刻多痛苦吧?还真是个硬气的女子,云扶佩服,这就答应你了。至于你这无理男子,出来受死吧!”
顾靳呈甚至来不及问清白夜此刻伤势状况,原本平静无风的山洞便掀起了一阵强风,直把两人从洞中卷起,抛了出来。
白夜本就如云扶所言,受伤甚重,身受内伤之人不可轻易移动,更别提是这样被抛在地面上,当即支撑不住一直强忍的疼痛,呕出了一大口鲜血,洁白的雪地顿时被鲜血染红,显得极为触目惊心。
一旁的顾靳呈大惊,忙上前将白夜轻轻扶起,立即喂她喝下自己的血,忙不迭问道,“夜,你怎么样?”
原本不知所踪的云扶此刻正气定神闲地站在洞外,见到顾白二人狼狈地相拥半跪半坐在地上,颇有些可惜地说道,“我就跟你说呀,她受伤甚重,无需我动手,自然活不过几日。”
顾靳呈狠狠一回头,瞪着云扶的目光仿佛能够喷射出炽热的火焰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让你付出伤害她的代价!”
云扶却并不惧怕,只是灿然一笑道,“你可别冤枉我,我可一直没碰她!刚才也只是要把你甩出来罢了,你若是护住了她,她也不会呕血。”
一句话说得顾靳呈瞬间沉默下来,显然他的心中对于自己无法保她平安而感到十分内疚。
云扶却又说道,“不过你也不必自责,她忍着这口血大概忍得很久了,才不是因为方才那一摔。你身边有这样有情有义,为你着想的女子,我真想不通,你干嘛不好好与她长厢厮守,却要来此处要劳什子宝物,来送死。”
她原本只是闲话家常、稀松平常的口吻,却在最后说到送死时,眼露凶光,语气冰冷,随即突然一展双臂,身姿轻盈向后飘开,在她面前激起大团大团的白光茫茫,强光一闪后立刻消失,而半山腰处原本空旷的雪地上蓦地多出了数十个身高十尺有余,面露凶光的冰雪战士,只见他们挥动手中的坚冰武器,张开大口,口中依旧是无穷无尽的白雪,向顾白二人猛烈冲将而来。
69。绝处逢生
顾靳呈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眼前是数十个比他高出近两倍的坚冰战士,从身上铠甲到手上兵刃,皆是由坚冰所制,那副模样,倒是与山下的那一片冰雕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将白夜置于战圈之外,虽然云扶与他敌对,但他相信生活在昆仑神山的她,即便不是神女,只是妖物,也必然有她的傲骨在,断不会食言,暂且不必担心白夜会受到威胁。
他刚把白夜安置好,身后那高大的坚冰战士便握着大刀砍将上来,顾靳呈侧身一闪,躲过了攻击,随即利落抽出随身佩剑对准冰人的身躯便横扫一剑。利刃锋利无比,只见那冰雪战士身上登时被砍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一时间从它身上掉落的雪片四处飞溅。
顾靳呈随即闪到那冰雪战士的身后,腾空一跃,对准它的头颅便是狠辣的一剑劈下。若是寻常宝剑,相信根本无法奈何这由万年坚冰幻化的人形战士,然顾靳呈的宝剑材质特殊,削铁如泥,当即便将那冰雪战士从中劈成两半,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那重达千斤的战士顿时恢复了坚冰的原身,重重地倒在雪地当中。
云扶见状,神色一凛,素手一挥,一阵青烟拂过,飘向那两半冰块,霎时间,只见那冰块逐渐融成胶状,随后又合在了一起,再次成为了同一块坚冰。
柔软的胶状冰雪在云扶的神力塑造之下,逐渐再次分出了头和身体,四肢以及兵刃,电光火石之间,顾靳呈想到,自己在山下时并非看花了眼,那个冰雕女子确实是“活”的,就如同此刻的冰雕战士一般。
不过片刻,方才还是一块死物的士兵又活了过来,再次手执兵刃,向顾靳呈冲将过来。
不止这一个士兵,那几十个冰雪战士都或执长矛,或持大刀,纷纷向顾靳呈杀来,云扶在一旁安之泰然地看着激烈的战局,与心中焦灼的白夜大相径庭。
白夜虽然无力地端坐在雪地上,然而却不愿闭目调息修养,她目不转睛地跟随着顾靳呈的身影来去,生怕他一个不留心便受了伤。
顾靳呈虽然神勇无比,但又哪里能够以一敌百,何况还是这样完全伤不着,死不去,也不怕累的冰雪傀儡。
他再次连斩了两名冰雪战士后,便已经大感体力不支,方才与云扶的大战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云扶根本没有给他休养喘息的时间便卷土重来,还带上了如此厉害的帮手,顾靳呈要赢着实太难。
只见他的行动渐渐慢了下来,而就是这一慢,便给了敌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它们群起而攻之,顾靳呈避开一个,却避不开另一个,当即右手便被锋利无比的兵刃砍伤,生生地从手臂上削去了一大块皮肉,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他的鲜血顿时激射而出,吓得白夜经不住低呼,顾靳呈吃痛地半跪在地上,正看见地上一大滩鲜红血迹,自己的皮肉在落到地面的瞬间便被迅速冻住,看起来倒也不那么血腥。
若是平日,这样被削去一块皮肉虽说亦十分严重,但恢复也不会太慢,然此刻他能力虚耗过多,身体的恢复自然也比平日慢上数倍。他唯有用衣袖将伤口紧紧扎住,减缓血流的速度,才好继续战斗。
然而那冰雪傀儡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当即便再次蜂拥砍来,端坐在地上的白夜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始终提不上劲的内力在蠢蠢欲动,于是立刻忍着五脏六腑的疼痛,强撑着起来,咬牙硬是一口气使出了荻羽族如风的速度,将顾靳呈从敌人刀下拉了出来,又带着他瞬间避回了山洞之中。
她一边带着顾靳呈快速奔跑在隧道中,一边挥动手上佩剑,激发出那隐藏于体内的半神灵力顿时劈出无数剑光,将隧道中结起的厚厚冰层砍下,堵住了洞口,将那群紧追其后的冰雪战士挡在了洞外。
直到两人再次回到那间窄小的山洞中,白夜回过头见洞口似已封死,一阵阵吼声从洞外传来,她这才感到全身从内到外都撕心裂肺的疼痛,喉头一阵甜腥涌上,当即倒了下来,口中泊泊涌出鲜血。
“夜!”顾靳呈单手接住倒下的白夜,二人皆身形一晃,摔倒在地。顾靳呈侧身一转,用自己的脊背着地,白夜这才幸免于难,倒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顾靳呈见她不断口吐鲜血,贝齿死死地咬住嘴唇,表情痛苦,神志不清,脸上早已不见一丝血色,感到心疼不已,加之伤口无法愈合,他只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也麻木痉挛起来,抱着白夜的双手时而收紧,时而无力松开,渐渐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混沌间,顾靳呈感觉到自己的周身都被极致的寒冷包围,让他忍不住发颤,脑海中闪现过无数的画面,有珍珠临死前的绝望眼神,有与爱德华厮杀的惨烈画面,有他杀人如麻的嗜血残暴,有他情绪不稳时的救死扶伤,短短的数分钟内,他仿佛在脑海中回忆了自己的一生。
画面正千变万化中,突然眼前变得一片血腥,他看见了白夜,只见她嘴角挂着血,全身衣裙染遍鲜血,她就那么站在雪地中,无声笑着,鲜血从她身上泊泊流出,染红了地面,直到自己的脚下也都沾染了鲜血,他抬头看向依旧甜笑的白夜,她的身影却忽然在虚空中变得透明,霎那间化作片片白雪。
顾靳呈大惊失色,上前用力一抓,口中大喊道,“不要!”
随即他从地上猛地坐起,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的山洞,他的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顾靳呈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发现白夜依旧被他紧搂在怀中,他这才知道方才只是一个噩梦,想起昏迷之前白夜已然受伤甚重,忙探了探她的鼻息。
那微弱得几乎很难感觉到的呼吸仍然给了顾靳呈一点希望,他当即再喂了她一点鲜血,期待她能够转醒。
然而等了约摸有一盏茶的功夫,却始终等不来她的清醒,顾靳呈有些慌了,让她平躺在地面上后,便开始寻找这间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