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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就起身去了吧台,拿了笔和纸趴在那里写下了配方,然后回来递给沈易,交代道:“做好后放进冰箱冰镇一下就好了。”
沈易接过那张纸,看了看,抬头笑道:“多谢了。”
宋嫤言不置可否的摇了摇手,“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沈易抿了抿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个话题就终止在这里,几个人又换了个话题,聊起了近来娱乐圈的大小八卦。
九点的时候打烊,沈易帮着把桌椅整理好才走,宋嫤言走在最后,沈易却特地停下来,问她:“要送你吗?”
“啊?不……不用了……”宋嫤言怔了一下,“我和阿月就住在附近,我们一起回去就可以了。”
顿了顿,她又道:“要是沈老师不麻烦,劳烦你把阿钰和阿廷送回去吧?”
沈易颔了下手,“好,那你们小心。”
宋嫤言冲他们点了点头,拉了晏明月转身就走。
走到半路,晏明月突然说:“嫤言,我怎么觉得沈易今天有点不一样?”
晏明月背着人的时候从不叫沈易做沈老师,宋嫤言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有什么不一样……跟平时见到的一样啊。”
“……是吗?”晏明月疑惑的嘀咕了一句,可是她也真的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同来。
她们走过两天街道,回到了合租的公寓。年代有些久远的老房子,被她们自己装饰成日式风格的两室一厅,虽然是蜗居,但也尚算舒适。
宋嫤言回到自己房间,床边的沙发上还放着她昨晚看的书,是沈易以前送给她的一本《色彩心理学》。
她从来没有看懂过这本书,即便它已经被她翻阅了许多次,连书页都卷了起来。
就如同她从来不曾真的了解沈易一样,即便认识这么多年,她对他的喜好已经知之甚多。
宋嫤言临睡前躺在床上和妈妈打电话,“阿妈,你和我爸身体好不好?”
宋嫤言的家在江南的一个小城,母亲却是当年从岭南嫁过去的。在宋母的老家,那里的人称呼母亲总是叫“阿妈”,甚至叫“妈子”,宋嫤言小时候难得去外婆家,每次去时外婆都会和她讲以前的事,大多是关于宋母小时候的,开头总是“你阿妈”,然后如何如何,次数多了,她便也习惯了这样叫母亲,觉得亲昵又有趣。
“好好好,有什么不好的。”宋母嗓门大,听起来中气十足的样子,“我昨天还和你爸去爬山咧,比你这种光吃不动的小年轻好得多了。”
宋嫤言有些哭笑不得,可是还没说话就听到母亲放低了声音问她:“囡囡,你同我讲,你谈恋爱了没有?”
“没有。”宋嫤言撇了撇嘴,“阿妈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喜欢上我吗?”
大约是宋母性格开明的缘故,宋嫤言自小就什么事都和她讲,也常常能够从她那里得到有用的意见,比如在沈易这件事上。
宋母愣了愣,有些痛心疾首的道:“哎哟你怎么这么差劲,都那么久了,你还……哎呀没有办法啦,一个人喜欢你的时候,你放个屁都是香的,要是不喜欢你,你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不看你的。”
“阿妈!”宋嫤言有些尴尬,忙低声叫了一声,“你怎么比喻得那么粗俗……”
宋母“呵呵”了两声,“粗俗?人活一世,就是吃喝拉撒男欢女爱占了大多数,你想高雅也要等你有条件了再说!”
宋嫤言不做声,她的心情蓦地变得糟糕了起来。
宋母不管她,继续道:“囡囡,你今年二十七岁,明年后年大后年,你的岁数变大,我和你爸也变老,我没关系的啊,可是你要为你爸想想好不啦?”
宋母一着急,冒出来的话就不知道带了哪里的口音,换作是平时宋嫤言早就笑出来了,可是现在她却一点想笑的感觉都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嗫嚅着道:“可是……阿妈,我不甘心……”
“不甘心?”宋母叹了口气,“不甘心有什么用,这世上那么多夫妻,谁能保证他们个个都彼此相爱?”
“你和爸爸就是……”宋嫤言嘟囔了一句。
宋母嗤笑了一声,有些得意,“那是我们,你又没有我命好,我有什么办法。”
宋嫤言一哽,半晌才道:“阿妈,我想……总之,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变的,到时候……到时候要是他还是不喜欢我,我就回去相亲。”
“……你真是犟到死,和你爸一样一样的!”宋母骂了一句,喘着气又道,“我不管你,反正我又见不到你的脸,不然我一鞋底抽过去。”
宋嫤言讷讷的,大约知道自己惹恼了母亲,不敢再做声。
等到要挂电话的时候,宋母叮嘱了一堆的事,诸如注意安全不要吹太多空调要多煮些汤来喝之类的,末了仍旧叹着气道:“囡囡,你怎么就这么傻……”
宋嫤言放下电话就落下了眼泪,她是傻,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沈易的,明明已经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偏偏他的心里又有个比她出现得更早的人。
“阿妈,我喜欢他,可是他有喜欢的人,也许一世也等不到,我等他,等到我二十八岁生日,如果我们还不能在一起,我就不等了。”
这是她几年前对母亲说过的话,如今七月,离她二十八岁生日,还有大约还有八个月。
第二天早晨开门,沈易却突然来了,宋嫤言看见他就愣了愣,“沈老师怎么来了,不是说新学期见的么?”
“这句话要收回……”沈易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的,“宋嫤言,今天还有没有肠粉,给我来一份,外面卖的都没你这里的正宗。”
阮瑜和陆廷还没有来,晏明月去采购了,她只好亲自去后厨端了份普宁肠粉放到他的桌子上,“我的也不正宗啊。”
沈易看了她一眼,笑笑,忽然道:“宋嫤言,你不要再叫我沈老师了,这样我觉得我们距离太远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的肠粉味道不错一样。
宋嫤言愣了半晌,才问道:“……怎么了,叫你沈老师……有什么不对么?”
“没有不对。”沈易摇了摇头,“可是那样我和你始终亲近不起来,觉得很可惜。”
宋嫤言眨了眨眼,没说话,他的表情很认真,一丁点开玩笑的样子都没有。
“我比晏明月认识你要早,可是你对我却始终客气。”沈易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不满。
宋嫤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能说什么呢,说她其实是在克制自己?还是说她害怕自己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无法抽身?
她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视线落在碟子里的肠粉上。普宁肠粉是众多肠粉中的一种,宋嫤言尤其喜欢它的汁,可是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就像她对沈易的感情一样。她的手轻轻的抖了起来,心里蓦地涨满了委屈,酸酸的,说不出来的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PS:以后会多多更新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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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包
沈易在早上特地过来吃一份肠粉,可是宋嫤言却不那么愉快,店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私厨”的顾客通常大多是H大的学生,放了假后客流量就会少很多,沈易来的时候店里就只有宋嫤言一个人。
他默默的吃完一份肠粉,坐在卡座的沙发上看向柜台,宋嫤言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沈易看着她额前垂落的碎发,突然就有些恍惚,后来又想起昨晚收到邮件来。
邮件是远居澳洲的路柠发给他的,邮件里描述了澳洲的冬天和他们一家去滑雪的旅行,末了问他:“阿易,我在澳洲很开心,你呢,你找到你的维纳斯了吗?”
邮件最后附上了他们去滑雪的照片,照片上的路柠紧紧的依偎着她那高大的银行高管老公,身前还站着一个三岁左右的蓝眼睛的小男孩,还有一条雪橇犬。
她的笑容比以前还要灿烂,脸上都是幸福的光芒,看向丈夫和孩子的眼神柔软而温暖,沈易看得心里一恸。
这种幸福,他大约永远没有办法给她,即使他爱她。
他看着宋嫤言想起路柠的问题,有种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随即又摇头苦笑着作罢,他自认是个君子,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来。
宋嫤言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到后来一面看一面不住的撇嘴,沈易看得好笑,忍不住叫了一声:“宋嫤言。”
“……哎、哎?”宋嫤言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就有些发愣。
沈易忍不住笑出声来,低沉的笑声轻微,很快就隐没在空气里,偏偏宋嫤言耳朵尖听见了,脸不由得“腾”的红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做那么多的岭南小吃?”沈易笑着问道。
宋嫤言从吧台后站了起来,从身后的小窗口上端了碗双皮奶放到他的面前,顺势坐了下来,“不是说过么,我母亲是岭南人,我也是在G市念的大学,会做这些有什么奇怪的。”
她笑着觑了沈易一眼,见他随意的点了点头就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挖着碗里的双皮奶,有些好笑的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喜欢吃甜的?”
“……嗯?”沈易抬了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了下去,“吃甜的有什么不好,吃甜的心里有欣快感。”
“然后年纪轻轻就糖尿病要终年吃药也是很有欣快感的。”宋嫤言没好气的“嗤”了一声,眼睁睁的看着沈易哽得说不出话来。
宋嫤言过了一会儿又问道:“沈老师暑假有什么计划?”
“叫沈易我就告诉你。”沈易一只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宋嫤言一哽,“好吧,沈易……你暑假有什么计划?”
“做课题、查文献、写论文……”沈易叹了口气,“有空再和猪朋狗友吃饭瞎聊天。”
宋嫤言笑了笑,转头去看外面灿烂的太阳,看梧桐树在地上的斑驳投影。
沈易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出去,半晌笑着问她:“宋嫤言,你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宋嫤言收回目光看向他,“你还欠我一个菠萝包的钱呢。”
沈易第一次走进宋嫤言的店里是在她的面包店刚刚开张的第二天早上,那时店面很小,卖的面包种类也很少,他看了好一阵才对宋嫤言道:“那个……老板娘,麻烦给我一个菠萝包。”
宋嫤言把菠萝包装好递给他,“两块五,谢谢。”
沈易点了点头就去掏口袋,可是却没找到钱包,等他意识到自己没带钱包出门之后,表情立即变得有些尴尬,颇不好意思的道:“不好意思啊,我忘记带钱包了,你看……”
宋嫤言微笑着看着他,以为他会把面包还回来,可是却没想到他接着道:“你看……这个面包钱我能不能……我能不能先赊着帐……”
宋嫤言的笑容一僵,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我不会赖账的,真的,我就是对面大学的老师,明天早上我一定把钱拿来给你……”沈易见她不信,忙解释道。
宋嫤言定定的看着他,面前的男人一身得体的西服,面容干净俊朗,声音也很动听,她下意识的就要相信他。
沈易见她发愣,就冲她的眼前挥了挥手,“老板娘,老板娘?”
“……嗯?”宋嫤言回过神来,胡乱的点了点头,“好吧好吧,答应你了。”
沈易松了口气,对她道了谢就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