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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旧主北伐，三十万大军就是毁在此人手上，彻底断绝了旧主复兴的希望。此刻他回来，对我大宋也不知是祸是福？”张天纲望着拖雷离去的背影，眼中有掩藏不住的忧虑。
吕子羽因为在这里住了大半年时间，对有些情况要知道的多些，见他担忧，不禁笑了笑：“你这是多虑。昔日金国北伐之败，陛下早有所言，首在移刺蒲阿的刚愎自用，次在旧主求胜心切，最后才是拖雷的谋划，更何况如今我大宋人才涌现，名将辈出，远的不说，就说火凤将军也曾在山东狠狠教训过对方一次，杀的对方差点全军覆没。只要军部那帮人不犯糊涂，我等根本不用担心蒙古人！”
张天纲刚到蒙古不久，对很多情况并不清楚，加上一些惯性思维作用，才没发现问题。此刻听对方这么一说，才恍然自己背后是强盛的大宋，不再是当初那个朝不保夕的金国，一些担心根本没必要。
想到这里，他有些惭愧，出声挽救道：“多谢大人解惑，这次陛下派我过来，就是听说拖雷即将回来，让我注意他的举动，以让大人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
吕子羽心中暗笑，知道对方这是投桃报李，表明自己没有窥视他的位置，而是另有任务。此点他早就心中有素，和唆鲁合贴尼知道的不一样，这次张天纲不是来接替他，而是做为他的助手来帮助他的。为了迷惑一些蒙古人，以及某些不便明说的原因，他故意让人这么说，面对其他人询问，也不明确否认，加上窝阔台拖延国书的公布，这才让这么多人误会。
对于被委派到蒙古，吕子羽到没什么抱怨的，要加入大宋核心官员体系，没有过人的功绩是不可能的。他是谋士，不是武士，加上对这样的外交工作也得心应手，可以说这个职位是为他量身打造，他也有心在这个职位上做出一番成就，好为将来铺路。就算知道对方不可能接替他，但他对张天纲还是有种防备感，毕竟自己在这里经营这么久，害怕为他人做了嫁衣。
但同时，他对张天纲也有某种亲近感，因为他们都是金国降臣，而且都曾经是完颜守绪幕僚，双方很早就有交往，对彼此的性格才能可说极为了解，对他来帮助自己，吕子羽很放心。因此他一直对张天纲很热情，在这段时间在尽力打好彼此的关系，现在终于收到回报。
此刻话语说开，两人更是亲热，笑容不减的回到使馆。
一回使馆，吕子羽面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脸色变的严肃起来，张天纲有些奇怪，还没开口，对方已经先说道：“本来这些事情要过些日子才能让你知道，但既然陛下让你专门来负责拖雷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先说清楚的好！”
张天纲也严肃起来，知道下面要听到的东西可能是真正的核心机密，下意识的看看四周，发现周围都是自己人，而且没有人可以听到自己两人的谈话。
“放心，这里很安全！”吕子羽先说了一句，然后才缓缓说道，“你也知道，陛下派我过来，主要是负责双方的联系沟通，以及处理一些纠纷。但这些日子住下来，根据我的观察，现在的蒙古实力极为强盛，可以说比之成吉思汗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天纲倏然动容，吕子羽在金国的时候就和蒙古打过不少交道，对蒙古的情况知道很多，他这么说，一定是有确切证据证明此事，这让他不禁为自己的新东家担心起来。
似乎是知道他的担心，吕子羽突然笑了一下，略带轻松的说道：“如果成吉思汗还在，这样的情况的确很可怕，但如今这种情况，却为蒙古埋下很深的隐忧。你也知道，蒙古军政都由百户，千户，万户等蒙古那颜们掌管，换句话说，蒙古的实力其实掌握在他们手中。但成吉思汗昔日分封的时候，将这些部族千户都分给蒙古的亲贵勋臣，而这些人对他们的部族拥有生杀大权，这就让这些千户们都只听从自己头领的命令，甚至蒙古大汗召集军队，都要通过他们来下令。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张天纲眼中一亮，他也是饱读之辈，直接说了一句：“诸侯朝天子！”
吕子羽笑了：“蒙古讲究强者为王，若这天子强壮有力，则四方部族自然宾服，但若这天子并不足以统领四方，国内还有可以媲美自己的亲王权贵，甚至功高盖主，那又会出现什么情况？”
张天纲瞬间明白过来，也笑了：“无论天子杀亲王，还是亲王杀权贵，则国分之势将不可避免！”
吕子羽突然笑容一收，颇为神秘的说道：“经过我这么多日子来的打听，到还知道了一件密闻。听说昔日成吉思汗死的时候，留给拖雷60多个千户军，而身为大汗的窝阔台只有4个千户军，当日成吉思汗统一草原，将治下之民，分封为95个千户，而拖雷却独占一大半，如今又立下如此大的功勋，你当皇宫那位如何想？”一边说，还一边望了万安宫一眼。
“只怕寝食难安。我明白啦，陛下派我来观察拖雷，就是看他有何举动，也好为我大宋做出判断！”张天纲彻底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不禁为赵昀的智慧和远见叹服不已，“跟在陛下身边只觉得陛下英明睿智，但到了这里，才明白陛下如何远见卓识。”
“是啊，我费尽心机才推断出这些事情，而陛下远在建康，却能有若目睹，其远见的确非我们能及！不过我推断，无论是拖雷，还是窝阔台，如果要有所举动，都要在这几日表现出来，你一定要仔细观察！”吕子羽解除心结后，对张天纲悉心指导，毕竟这是关乎到朝廷危亡的大事。
张天纲点点头，随即两人又说了几句就离开这里。此时有随员将外面流传窝阔台有意传位拖雷的事情报上来，张天纲愕然，而吕子羽却面露沉思，似乎猜测不透里面的奥妙。
正要仔细琢磨的时候，门外有报，拖雷派人过来传话，要求面见吕子羽！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吕子羽点点头，朗声道：“打开大门，迎接拖雷王爷！”说完就和张天纲一起出门，准备迎接拖雷。
第二十一集 第六章 蒙古礼物
第二十一集 第六章 蒙古礼物
拖雷来的很快，他脱掉戎装，换了一身蒙古贵族常服，比之全副盔甲的时候，到也别有一番风姿，让吕，张二人暗暗喝彩，好一个英武不凡的蒙古四王爷。
唆鲁合贴尼是和拖雷一起过来的，她站在拖雷身后，见到两位宋使都出门迎接，赶紧上前一步，低声将二人介绍了一遍。
拖雷神色不动的慢慢上前，望着吕子羽道：“拖雷一回来，就听说吕使节是个聪明而有学问的人，能见到你，是拖雷的荣幸！”
吕子羽面色如常，语带钦佩：“那里，那里，早就听闻蒙古四王爷拖雷英武睿智，战无不胜，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能和王爷一见，到足慰平生。说起来是子羽失礼，虽然知道四王爷今日回来，但却以为四王爷要和家人相聚，所以想明日去拜访，不想这一耽搁却让王爷过来，实在是过意不去！”一边说，一边连连抱歉，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
“不用客气，听说我妹妹阿刺海别吉已经为贵国诞下太子，虽然以前我们两国有所争执，但现在却是一家人。昔日我曾去过建康，甚至和贵国陛下在街头偶遇，虽然以后有些事情闹的不愉快，但那都是过去。现在宋蒙已经签订和约，为了让蒙宋两国可以永远和睦，吕使节可是任重道远啊！”拖雷淡然开口，不动声色的将了对方一下，让吕子羽的笑容有些勉强，随后又看向张天纲。
“大宋派驻蒙古副使张天纲。见过拖雷四王爷！”张天纲上前自报其职位，让拖雷和唆鲁合贴尼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却没说什么。
一番寒暄后，吕子羽将拖雷二人。让进使馆，张天纲在一旁作陪！
拖雷此刻的拜访似乎是纯礼。节性的，并没有咄咄逼人，反到温和的问起宋国的一些情况，对于吕子羽两人有意的含混回答，也不介意，反到报以宽容的理解，让二人有些惊疑不定，把握不到拖雷为何要过来拜访他们。
“其实说起来，阿刺海昔日和我最要好，如今她生下。男孩，我这个做舅舅的不能去亲自恭贺她，已经是不该，若连礼物都没有，那就实在说不过去。唆鲁合贴尼，把礼单给二位大人！”拖雷说了一会儿闲话，突然对唆鲁合贴尼说了一声。
早有准备的唆鲁合贴尼将一份礼单递过来，吕子。羽示意张天纲接过，后者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上面的文字是刚开始在蒙古上层流通的蒙古。文，因为这种文字是新创，所以有很多不规范的地方。宋蒙之间的文字交往在一般情况下，为免于双方因文字不通造成误会，负责此事的耶律楚材在蒙文本后会附上汉文本，如同今天这样纯粹蒙文本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张天纲对蒙文。了解不多，毕竟这种文字现在仅仅是在草原贵族之间传播，外界对其知道的很少。虽然这仅仅是一份礼单，并非什么国书，但这是蒙古权势最大的诸王之首，现任大汗的亲弟弟送过来的礼单，任谁也无法小觑。
想了想，张天纲什么话都没说，将礼单递给吕子羽，后者接过一看，顿时明白。他对蒙文了解很多，当下凝目细看礼单内容，初一开始，就为拖雷的大手笔所震惊，金银珠宝等物就不用说啦，一些闻所未闻的物品更是让吕子羽大开眼界，最特别的还有诸多各族奴隶，其民族名字五花八门，让吕子羽看的头昏脑胀，根本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那个地方的异族。
不过这份礼单上却没有战马这一类的军用物资，比之窝阔台的一千匹骏马，这份礼单更像一个爱好奢华的长辈，给小辈准备的玩物。
只是这份礼单后面指明这份礼物是送给大宋太子殿下赵杰，这让吕子羽脸色变的有些不好看。
阿刺海别吉为大宋诞下皇子的事情，大宋人尽皆知，本来这没什么，但赵昀除了这么一个儿子，其他后妃都无所出，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大宋的皇位到底该不该他来继承？
该，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太子，不该，那他就仅仅只是皇子，最多被封个亲王。
此事在建康朝廷并没有最终定论，而且这件事情关乎到皇宫大内，甚至国统延续，不是吕子羽这样的外臣可以随便发表意见的。
可拖雷这份礼单却分明写着送给大宋太子，如果大宋接受这份礼单，那就意味着大宋默认对方的称呼没有问题，赵杰皇子就是大宋太子，而这却会给大宋留下无穷的隐患，最起码的一条，如果赵昀又有了儿子，赵杰又没能成为太子，那蒙古就有干涉的理由。换句话说，他吕子羽就给了蒙古一条把柄，如果将来事情有了变化，第一个被怀疑，要处理的就是他。
这份礼单可比窝阔台那份礼物难接受啊！
考虑片刻，吕子羽突然一笑，潇洒的说道：“四王爷这份礼物的确贵重，我代表陛下谢谢四王爷！”
拖雷目光一闪，也笑着说道：“舅舅给外甥的礼物总归不能太小气，礼物等会就会派人送来，吕使节可以按照礼单上清点，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四王爷客气，只是有件事情子羽还是要请四王爷原谅。虽然四王爷是要将礼物送给杰皇子，但四王爷毕竟贵为蒙古诸王之首，正所谓帝王家中无小事，因此还要请四王爷给我大宋神始皇帝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