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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德彩眼见长机受伤,怒火填膺,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了,他咬牙切齿地喊叫:
“3号,3号,快拉起来!我掩护你降落!”
说完,韩德彩猛推油门,驾机旋风般地朝敌机冲去。这迅猛的动作,使正准备攻击张牛科的费席尔猝不及防。吓得慌忙丢开张牛科,向右来了个下滑转弯,以便摆脱开韩德彩的攻击。
此时,韩德彩的油量警告灯又嘟嘟闪亮起来,再不降落,油箱里的储油将全部耗尽。可小韩要对付的是眼前这只凶猛的恶鹫,他已经无暇考虑如何安全着陆的问题了。小韩收减速板,猛推油门,飞机急速跃升起来,再次闪电般地起向敌机。费席尔见被咬住,忽上忽下,左盘右旋,急于摆脱。韩德彩今天犹如神助,双眼紧盯着敌机,紧随其后。
张牛科在韩德彩的攻击掩护下,乘费席尔自顾不暇的当儿,沉看地操纵着负伤的飞机,安全着陆了。
韩德彩见长机安全着陆,顿时放下心来,全神贯注地对付眼前这架凶如饿虎、滑如泥鳅的敌机。
“跟这家伙拼上了!一定要把他打下来!”韩德彩暗暗定下决心。敌机又下滑了,他刚要推机头,紧随着俯冲下去,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敌人耍什么花招呢?他看了看飞机高度表,仅有900米的高度,而敌机在他下方,顶多有800米左右,在这样的低空下滑,敌机不可能做激烈的盘绕和翻滚动作,否则就会撞山。
“狡猾的家伙,一定是在用虚假动作引我上钩啊!”韩德彩识破了敌人的诡计。他不仅没有下滑,反而轻轻一拉机头,上升了一点高度,居高临下监视着敌机。
这实在是非常高明的一招!
久经沙场的费席尔驾机下滑时,满以为对方会跟着他下滑。等下滑到一定高度,他便会利用品熟的技术猛将座机升空爬高,而将身后的敌机置于自己的腹下,这样一来,攻守易位,他马上就会取得攻击的主动权。他的这一绝招已使用过多次,次次灵验。在以往的战斗中,对手开始都是紧跟其后,猛追猛咬,但当他猛拉机头陡然爬高时,对手会因突然失去目标而不知所措,有的甚至来不及拉高便撞山坠毁。还有的则因来不及升高,处于低位,成为费席尔鹰爪下的猎物。
费席尔会巧妙地利用高度优势,一个鹞子翻身俯冲下来,居高临下猛攻对手。
金煌煌的阳光照得费席尔睁不开眼睛,凭着经验,凭着感觉他仍然在下滑,下滑。当他下降到离地面还有400米高度时,他回望了一眼,奇怪,对手并没有紧跟其后。突然,他心里有些惊喜,喜的是凭自己的高超技术,也许已经将对手抛到九霄云外了。可随即,一阵心惊肉跳之后,他又感到些许惶恐。是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了吗?或者中共的飞行员早就破解了这套战法的奥秘?
这种想法刚一浮上心头,费席尔立刻又释然了。不会的,即便是自己有点破绽,或者对方了解了其中的奥妙,只有百余小时飞行记录的中共飞行员也没有那么高超的技术来沾自己的便宜。想到这里,费席尔得意地呶了呶嘴唇,然后一推操纵杆,继续向低空下滑。
韩德彩在空中等候片刻,不见敌机上升,反而向超低空下降。不禁也叹服起这个技能高超胆略过人的对手来。“好家伙,是个老手!”韩德彩看着身下轻盈如燕子般飞行的敌机,知道今天这个对手来者不善,是个可怕的家伙。他精神一抖,准备以更大的决心和勇气与敌机周旋。
费席尔发现对手没有跟下,而前方不远处已经是大山了,只好向左上方拉起。
“到底上来了!看你往哪儿跑!”韩德彩早就等在半空里。
见敌机拉起,便一推操纵杆,向左前方来了个平压式俯冲,敌机的身影一下子被套进了瞄准具光环,好,小韩屏住呼吸稳住机头,右手握紧炮钮,刚想开炮,敌机“忽”地一下闪开了。
费席尔毕竟是个诡诈多端的老狐狸,一见左转不妙,马上下意识地改为右转,他想利用F—86佩刀式喷气机水平机动性能好的优势,左右急转,用大动作品命挣脱韩德彩。
这一手还真的把韩德彩甩出了一段距离,但是韩德彩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敏捷地一压迫度,“呼”地一下再次追了上去。
“怎么就是甩不掉呢?莫非中共的飞行员有什么邪术?”费席尔有些慌了,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滴落。现在,他所有招数几乎都用尽了,还是甩不开机后这个魔影,他似乎看到死神的黑翅膀正飞临自己的头顶。
韩德彩这时也看出敌机已是黔驴技穷了,对手的左盘右旋,上冲下俯,开始让尾随的小韩感到十分吃力,可他完全掌握了攻击的主动权。这时,他发现对手机体开始不规则地乱晃,这说明对手动作目的不明确,已快要出现错误了。小韩猛压油门,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敌机反常了,开始不规则地走直线了,“好!”韩德彩见时机已到,压住机头,再一次把敌机牢牢地套进瞄准具的光环中。
1000米、800米、500米……费席尔再也无法脱身了,眼看两机相距不到300米了,韩德彩把稳飞机,两眼圆瞪,“狗强盗,看你还往哪里跑!”
“咚咚咚……!”一阵连续的炮响,一串串炮弹猛烈地射向敌机。
连串的炮弹首先炸毁了左翼,接着又命中了机身,只见敌机浑身冒烟,在空中挣扎两下,随即摇摇晃晃地坠落下去。
费席尔在浓烟呛火中被机座下的机簧弹射出来,拉着降落伞,飘飘悠悠地降落在辽宁省凤城县石头城的山沟里,没想到刚刚落地,就成了中国人的俘虏。
从此,韩德彩的名字传遍了整个志愿军部队。“昔日放牛娃”击落美国王牌飞行员的故事,被传为佳话。
两天后,美联社汉城分社刊发一条消息,悲哀地宣布:美国“第一流的喷气式空中英雄、
费席尔,这个仅在侵朝战争中就出动过175架次的老牌飞行员,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败在一个年龄刚满20周岁、飞行时间不满100小时的中国年轻的空军飞行员的手下,只是在亲眼见到韩德彩后,他在惊讶之后不得不低下了那颗高傲的脑袋,连连嘟呶道:“想不到,想不到!”随即,他简略平整了一下服装,挺直身躯,抬举右臂,向韩德彩行了一个标准的美式军礼。
这一个军礼,既表达了费席尔的自愧和疚责,更倾诉了一个美国飞行员对中国军人的由衷敬意。
消息传到志愿军空军司令部,偌大的司令部都沸腾了。
当得知被韩德彩击落的费席尔居然是美国空军中的双料“王牌”飞行员的时候,轻易不在胜利面前喜形于色的聂凤智司令员,也止不住大声称赞起来:
“太好了!韩德彩表现得太出色了!”
他甚至从韩德彩一个“放牛娃”出身的飞行员和自己同样是一个“放牛娃”出身的空军司令,联想到了中国革命。
“放牛娃了不起,虽然没啃过洋面包,喝过洋墨水,可是能成大事业哩!过去那个朱皇帝,放过牛吧,我这个司令也是放牛娃出身,小韩也是放牛娃,嘿嘿,怎么样?照样把美国佬打趴下……”
此后,美国空军贼心不死,继费席尔之后又对志愿军机场偷袭过几次,但均以失败而告终,这才如梦方醒,再也不敢到东北大后方来了。于是,从“米格走廊”到东北境内的整个空域,在中国年轻空军的有效防卫下,基本上成为安全地界。
艾森豪威尔策划的“空中绞杀战”,很快便以失败而告终。
天惊—中国空军传奇——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三军激战一江山岛,720名守岛蒋军毙命。毛泽东诙谐地说:“零敲牛皮糖应改为火烧牛皮糖了。”美联社惊呼:“中共陆海空三军首次联合作战威势惊人。”
一、保卫大上海的“远伸作战”
1954年初春,朝鲜战场上的战火刚刚熄灭,志愿军空军司令员聂凤智,衣带未宽,战甲未解,随即奉命进驻设于上海淮海路中段的华东军区空军指挥部。
站在大幅军用地图前,聂凤智深深地沉思着。
新中国已经成立5个年头了,祖国的大陆虽然已经解放,但全国的领土尚未统一,台湾岛,包括东南沿海的岛屿,还在蒋介石匪帮的控制之下。
在新中国的版图上,东南沿海岛屿,就像一串由颗颗宝石镶嵌的珍奇项链,悬垂在祖国的前胸。舟山群岛是1950年5月解放的。再往南,就是蒋匪帮控制的东矶列岛、一江山岛、上下大陈岛,而后是福建的马祖,金门岛等等。聂凤智的目光最后久久地停留在上下大陈岛和一江山岛上。
在中国偌大的版图上,上下大陈岛和一江山岛,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弹丸之地。
但是,聂凤智知道,它已在华东军区参谋长张爱萍的脑子里苦苦地转悠了三年。由于它和它以南的洞头岛等岛屿都还在国民党的控制之下,因此,不但浙东沿海人民的生命财产受到威胁,渔民无法出海捕渔,北边的宁波港和南边的温州湾几乎形同死港。而且,福建沿海城镇的安全和建设都面临着严重的威胁。
要“逐岛解放,统一国土”,上下大陈岛和一江山岛应该是第一个夺取的目标。
聂凤智默默地抽着烟,淡蓝色的烟雾在他头顶盘绕。他知道张爱萍已经将第一仗定在打一江山岛上,聂凤智深感高妙。一江山岛不大,离大陆近,又是在蒋匪控制的诸岛的最北边,我军等于背靠大后方作战,一切都十分有利。不过,由于有美军海空力量作后盾,蒋军的气焰一直十分嚣张。他们依仗着船坚机多,不但控制着浙东空域,就连再往北的上海等地,也经常遭到蒋军飞机的骚扰,既扰乱和平居民的生活,也威胁上海等要地的安全。
聂凤智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军委让他匆匆赶到上海,就是让其为解放浙东沿海岛屿挑担子。另外还有一个具体任务,按彭德怀副总司令员的话,就是“要保卫大上海,绝对不能出事!”
他轻轻地坐在沙发上,眼前仿佛还闪动着彭总阴沉的脸和灼灼闪光的虎目。每次交待任务,下达命令,彭总似乎总是这副铁面无情的面孔。面对这样一副面孔,属将们似乎已感受到军法的威严和无情,谁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疏忽。
“是啊!要绝对不能出事!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此时,周恩来总理正在日内瓦参加旨在解决朝鲜和平统一问题,以及印度支那包括越南、老挝、柬埔寨在内的独立、和平等问题的国际会议。这是新中国成立后的一件外交大事,上海是中国国际影响最大的城市,决不能让美蒋反共势力在上海弄出什么有损中国国威、军威的事件来。
想到这里,聂凤智对与会同志说:“要遏制美蒋空中的骚扰,就要牢牢把握制空权,夺取制空权不外有三法:”一、先发制人,摧毁敌方的机场、飞机、油库等空军设施,使对方飞不起来或没有飞机可飞;二、经过空战消灭敌方力量,压倒对方,击败对方;第三,凭借自己的绝对强大不战而屈人之兵,使对方根本不敢到你这儿来骚扰。因他们知道,有来肯定无回。“
聂凤智看了看大家,继续分析说:“从当前的情况看,第一种情况根本不可能,我们的翅膀没有那么硬,腿没有那么长,根本伸不到敌人的大后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