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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博克没错过她细微的低呼,里头有他很乐意听见的惊讶跟小小恐慌。他看见她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地,又只剩下全然的陌生。
果然如他所料,她不认识他了……
她居然不认得他
“你的名字?”他故意明知故问,扮冷漠的语调无懈可击。
一年多前的那一晚,她声泪俱下,情绪激动地低诉自己对爱情的质疑,而他破天荒没有甩开向来被自己视为麻烦的女人,在决定与她共度旖旎夜晚的那一刻,耐心诱哄她说出自己的名字。
陶乐乐。经过一年多的时间,这三个字早已像烙印,深深在他心头留下无法抹去的印记。
以外貌来说,她可爱又甜美,的确是男人想收藏宠溺的对象,但,不应该包括什么女人都见识过、早对一般女人提不起兴趣的他。
凭他的经历,她的外型恐怕连中等都攀不上,聪明才智也完全没有,偏偏他就是无法轻易忘记她。
他知道自己无疑是大多数人注目的焦点,却情不自禁只想走向她,这女人对他而言,有种诡异到近乎执迷的吸引力。
“陶乐乐。”乐乐喉咙干涩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她很不习惯这样,整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她,而且是目不转睛的那种,这使她觉得自己呼吸一下子困难起来。
“乐乐?”他佯装第一次听见她的名字,讽刺地撇唇一笑。
她的好日子,只到这一刻为止。
“我是。”乐乐看着他平静无波的黑眸,身子不禁抖了一下。
这男人给人的感觉好可怕,好像只要一个不小心,随时有可能被他当场生吞活剥……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搭档。”
罗博克话一出口,再度引起现场一阵不小的抽气声。
“什么”乐乐震惊到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以?在她体内,根本没有“野心”这种东西,她只想好好做好这份工作,并不想如火如荼跟大家抢什么总经理大位啊!
还有,一想到企划一部那些女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她的头皮就开始发麻。可不可以不要啊?
“抱歉,我也想邀请乐乐做我的搭档。”大智站起身,不愿看到乐乐跌入水深火热的地狱里。
罗博克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微微侧过身,犀利黑眸淡淡地瞄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冠清智。”大智在罗博克眼神对上自己的时候,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但仍道出自己的名字。
这人到底是怎样的男人?竟能拥有一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眸子,里头的平静彷佛只是假象,必要时,他随时可以生出最猛烈的侵略,掀起最血腥的杀戮……
“你给了我一个灵感。”直瞅着他,罗博克俊酷的脸庞慢慢浮出一朵令人心颤的残酷冷笑。
当下众人噤若寒蝉。
“要参赛可以,成效最差的一组,必须无条件一起自动请辞。”话一说完,他又恢复原本慵懒的模样。“这样你还坚持要她吗?”
所有人屏住呼吸,都在看这三人的反应。
“我坚持。”大智一说完,大伙全都愣住。真是勇气可嘉啊!
罗博克露出感兴趣的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冷淡眼神望着手里把玩的硬物,“正或反,选一个。”
“什么?”大智不敢置信。
“你听到我说的了。”他嘴角的自信微笑无比耀眼。
“正面。”大智僵着表情道。
“很好,我反面。”他轻松地笑了一下,随手将硬币抛给大智。
大智准确地接住。
罗博克朝他比了一个“请”的动作,大智在众人屏息下朝半空中抛起硬币,在它落下时盖在自己手背上。
答案很快出现了—反面。
乐乐满脸错愕,一时半刻还没办法反应过来。
“他怎么知道会出现反面?”彩星姐在乐乐耳边困惑地问。
她正想搭腔说自己不知道,就听见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
“因为……我运气一向出奇得好。”罗博克嘴角带笑,眸光向下睨了她一眼,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话一说完,在众目睽睽下,他一手扣住她的手肘,轻轻一扯,便顺利将她从座位上拉向自己身边。
“走吧,我的搭档。”
第2章(1)
罗博克一路把乐乐带到顶楼办公室,直到指纹辨识器确认他的指纹后开启厚重的门两人入内,门便自动上锁,确定这个空间只属于他们后,他才放开她的手。
虽然他的办公座位已排定在她那一层楼,不过有这么好的“私人空间”,必要时还是可以派上用场。
“那个……Robert……”乐乐试着出声想表明自己的立场。
如果跟他同一组,她注定成为办公室所有女人的公敌,这一点在他把她拉出会议室时,她已从关小姐嫉妒的眼神中清楚认知到。
可这还不是最惨的。最令她头痛的是,如此一来每晚下班后,她一天中最期待的美食时间恐怕也将被残忍剥夺,只剩下永无止境的加班加班加班……
妈呀!她可以不要吗?
“叫我博克。”罗博克眼眸半敛,不带情绪地瞥她一眼。
“可是刚刚经理……”乐乐欲言又止,看着他走到吧台前,动手利落开了瓶酒,倒了约两指节高度,一手拿着杯口轻轻晃动酒杯。
他闷不吭声,锐利的眸子警告而慵懒地射向她,没人发现他轻扣酒杯的手指竟微微颤抖。
“博……博克……先生……”在他的瞪视下,她只好呐呐改口。
不过就是个名字而已,她叫他,而他也知道有人正在叫自己,这样就达到名字的功用,中英文有差吗?
“博克就可以了。”罗博克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把酒杯举到眼前,问她,“要吗?”
对他来说,中文名字属于家人,是关系亲密互动的称谓,而英文名字则属于公司、同事、下属及社交场合。
这是一种感觉,他想从她口中听到的不是Robert,就像两人发生亲密关系的那一晚,他曾告诉她,他的名字叫博克。
是她那夜真的喝太醉,还是根本不愿记起有关那晚的任何回忆?
他们曾共享过的美好时光,似乎只在他心里留下深深的刻痕,却丝毫没有进驻她心中一分半毫……
他抿紧唇,因为这项认知,不甘心的怒焰在眸底点燃。
“不用了,谢谢。”她低声咕哝,“我喝超过一口就会醉……”一年多前的教训太惨烈,现在她连最爱的麻油鸡都不敢碰了。
罗博克没有错过她的自言自语,他拿着酒杯,坐到她面前的沙发,炯炯双眸紧盯着她,“我不喜欢输,接下来三个月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关于这点,我正想跟你讨论一下。”
他挑起一边眉毛,静待预期中她的反对。
“你可不可以找别人搭档?我不太方便。”她不想害人害己。
“因为那个男人?”这是罗博克最在意的一点。他眼神一闪,狂怒乍现。
“不是。”哪个男人?乐乐困惑地眨眨眼,半晌才后知后觉想到他指的应该是大智刚刚的表现,连忙澄清道:“跟大智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吗?他没有立即采信她的话,黑眸里危险的表示质疑。
“怕拖累我?”他又问。
乐乐沮丧地低下头,“你刚来,所以可能不清楚,企划二部是被公司认为比较……嗯……”
见她支支吾吾,努力思考适当的措词,罗博克轻松往后靠向椅背,适时开口解救她的窘迫。
“弱?”
“对,比较弱的部门,就像以前学生分班制度中的B班一样。”她吐吐舌,不好意思地耸了下肩。
“你就那么一点企图心?”罗博克冷哼。
“什么?”乐乐抬头,诧异地看向他。
“公司怎么决定你们的部门?”他冷着脸问。原本不打算碰公司内部运作状况的他,却透过她开始慢慢了解。
“依照刚进公司前三个月的表现。”她知无不言的回答。
“之后呢?”
“什么之后?”她愣了一下。
“之后就没有再变动过?”罗博克看似面无表情地询问,其实脑子已在快速的运转。
“没有。”乐乐摇摇头,煞有介事的说:“这大概就是所谓『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吧。”
“你倒很能自我安慰。”他讪笑。
“是自我鼓励。”她瞪他一眼,认真的强调。
他双手一摊,“既然是自我鼓励,就不要怕接受挑战。”这是他的激将法。
“我没有怕接受挑战。”被这么一说,乐乐不太高兴地望着他。
他对她挑了下眉,帅气的表情彷佛在问:你确定?
“……我只是不喜欢逞强斗狠。”她耸肩叹了口气。
“听起来像黑道。”他撇嘴一笑。
乐乐歪起眉。又是这种不屑的表情?这男人的骄傲到底从哪来的啊?
“刚刚你们在会议室里的那种气氛,差不多跟黑道一样恐怖了。”她对他龇牙例嘴地笑了下。
“你又知道黑道是怎么回事?”罗博克懒洋洋睐她一眼,说话语调带点危险的挑衅。
“电视还是电影都有演啊。”乐乐双手环胸,不悦地直视他。“你不会没看过吧?”
“除了这个不成理由的藉口之外,还有吗?”他决定漠视她的问题,直接搞定她,达到他真正想要的结果。
“还有什么?”他突然跳开话题,害她有些衔接不上。
“不能跟我搭档的原因。”
“这个还不够?”她音调微微拉高,几乎快呻吟了。
“你觉得呢?”他冷冷反问。
“我真的不想害你输掉。”她痛苦地说。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她大可尽全力去试试看,然后乖乖听天由命,绝无二话,但眼前这个一身傲气的男人,摆明根本不接受失败,万一拖累了他,她一定会被自己的良心活活折磨死!
“这一点,请留给我烦恼。”罗博克举起酒杯,浅嚐一小口。
看来叔叔帮他买的酒还不错,色、香、味一应俱全。
“我好像说不动你喔?”乐乐认命地又叹口气,似乎已看到一堆香气逼人的美食正在离她远去。
“身为本公司职员,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拒绝。”他轻松翻开最后一张王牌道。
虽然重逢到现在跟她只交谈短短几分钟,但已足够他摸透她责任感重的特点,并准备好好善加利用。
乐乐觉得自己彷佛标靶,被人一箭射中红心,本就微弱的立场立刻摇摇欲坠。
“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罗博克一饮而尽杯中物,胜利光芒浮上他精悍的眸子,“我要你今天准备好全台北市风评不错的一百家店资料。”
“一百家?!”她有没有听错?
“有问题?”他冷然挑眉,帅到喷火的俊脸满是浓浓嘲讽。
“……没有。”乐乐咬牙切齿的回说。
做就做,她就不相信自己卯起来工作,还达不到他的要求。
“很好。”他点点头,又交代,“明天一早我们就讨论。”
“好。”她深吸口气接下战帖,心里万分哀怨。
本来就有预感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到哪去,可她没想到会一下子就身处在炼狱之中。呜……
“如果没事,你先去忙吧。”察觉自己不小心流露出老板的架式,罗博克放下酒杯,跟在她身后站起身。
乐乐走了两步,突然发觉不对劲,转过头来想问他,不料却陡然撞上一堵厚实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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