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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男孩、女孩竟然当街飙起舞来了,一个比一个活跃,一个比一个劲爆,好像在比赛似的。
年轻真好!
不过,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女孩子,因为,她的舞姿最炫,她的笑容最灿烂,她那自然不做作的笑声会使人情不自禁的跟着她一起笑起来。
最令人发噱的是,当舞动在她身旁的人不小心把她撞倒,害她一跤跌坐到地上去时,她既不生气,也不尴尬,还顺势抱膝,彷佛在表演特技似的用小屁屁在地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再起身对着众人高高翘起迷人的小屁屁,耍宝似的扭来扭去。
众人爆笑并拍手喝辨,她也笑得更得意了。
一会儿后,当那群年轻人跟着随后出来的副店长离去,唐书槐才察觉到自己竟然在笑,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觉得那么累了。
他不晓得有多少年没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于是,他发动引擎,迥转方向盘将车子驶离路旁,决定到学长那里好好大吃一顿后就回家去泡个澡,再埋头呼呼大睡一晚。
明天,应该会是精力充沛的一天。
早上八点半,唐书槐准时出门,不过不是到自己的公司去,而是到大哥的公司里,因为,上个星期大哥唐允先就打电话来“预约”了……
“老三,这个月我要到欧洲去登山,你得帮我去公司看看。”
“但大哥,你已经两个月没到公司去了,而我也只是代理……”
“你是我弟弟。”
“可是,大哥,我也有我自己的公司,不能一直……”
“这是你欠我的!”
“……”
在唐爸爸的遗嘱里,唐爸爸名下的三家公司是以最公平的方式,按照三兄弟的兴趣,分别由三兄弟各自继承的,但几年下来,唐允先对自己的公司几乎是放任不管的,因为他忙着做运动。
不,不是床上运动,是真正的运动。
唐允先喜欢运动,小至游泳打球,大至爬山攀岩,他是那种一天不运动就会死的人,所以唐爸爸才会把运动器材公司分给他。
问题是,唐允先只想做身体运动,不想做头脑运动去管理公司赚钱来养自己、养老婆、养孩子,还有养他那些所费不赀的运动,于是干脆把公司丢给对公司十分有“兴趣”的大舅子去兴趣一下,自己悠哉悠哉的到处去爬山、去攀岩,去享受他的运动世界。
但唐妈妈不喜欢大媳妇,更不信任大媳妇的哥哥,于是“命令”唐允先不许再把公司整个丢给大舅子,要丢也只能丢给唐书槐,免得大媳妇的哥哥在暗中搞鬼。
妈妈的命令,他能不听吗?
所以,每当唐允先又要出门去“运动”,一通电话来,他又得到大哥的公司去“上班”了。
午休时间到,唐书槐处理好大哥的公司里最后一件工作,正打算出去用过午餐后,再到自己的公司去看看,然而心下却有几分忐忑,果然,他才拎起公文包走到办公室门口,都还没来得及把手放到门把上,手机便响了。
“喂……好好,我马上过去。”收起手机,他叹了口气,又不能吃午餐了。
半个多钟头后,他回到大直,他离开了好几年的家,大哥、大嫂住在这里,还有……
“你终于来了。”
“妈……”
“别摆那种脸色给我看,这是你欠我们的!”
“……”
无奈地尾随在冷眼冷脸的唐妈妈身后进入客厅,唐书槐差点呻吟出来。因为客厅里不止大嫂在,连大姐唐心兰也在,而且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不知道洒了多久的咸水瀑布。
一见到他,两个女人就一左一右夹杀上来了。
“老三,你大哥又跑到欧洲去了……”
“老三,这次我可以确定了,你姐夫在外面有女人……”
唐书槐没吭声,也用不着他吭。
“好了,好了,两个人一起说,谁听得懂!”唐妈妈替他吭声了。“一个一个轮流来,心兰,你先!”不管怎样,还是自己的女儿比较重要。
于是,默默地,唐书槐开始倾听唐心兰的哭诉。
“你姐夫说是到美国出差,可是我打他的手机,接听的却是一个女人,三更半夜的,那一定是……”
“大姐,美国的时间和台湾不同,你是三更半夜打去,但美国是白天啊!”
唐心兰窒了一下。“可……可是我打的是他的手机,为什么是女人帮他听?”
“这我也不清楚,但我想大姐你应该先问问姐夫,不要一下子就定他的罪。”
“好,你帮我问。”
“大姐你为什么不自己问?”
“你姐夫不喜欢我怀疑他。”
何止怀疑,根本就是彻底的不信任!
“大姐,”唐书槐深深叹气。“这些年来,每次你怀疑姐夫有外遇,就叫我去问他,而我问到的回答也总是没有,你甚至还要我跟踪姐夫,结果也从来没有你所想象的那种事发生过,现在你又……”
“我不管,这是你欠我的!”
“……好吧,我帮你问。”唐书槐无奈地道,再转向大嫂。“大嫂你是……”
“你大哥又跑到欧洲去了!”唐大嫂的态度与哭哭啼啼的唐心兰恰好相反,恶形恶状的十分愤怒。“他说只要我有孩子,就会乖乖待在家里陪我和孩子,好,我生了女儿,他却又说他要的是儿子,可是他这样老是不在家,儿子要从哪里来?”
“那么大嫂你要我如何?”
“你不要管他的公司了,这样他就得乖乖的待在台湾管理自己的公司。”
他也希望能这样,可是……
不抱任何希望的目光投向唐妈妈,“妈,你同意吗?”唐书槐轻声问。
“当然不行!”唐妈妈不假思索地否决了。
“妈,你不公平!”唐大嫂大声抗议。“那我怎么办?”
“你不够魅力把老公留在身边,那只能怪你自己。”
“妈,你太过分了!”
才几句话,婆媳俩又开始大吵起来了,如同往常一样,唐心兰见势不对,为免遭受池鱼之殃,赶紧偷偷跷头。
眼角瞥见大姐一溜烟逃之夭夭,唐书槐也好想跟在她后面落跑,但他却不能这么做,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天与地会一起崩塌到他身上来,可是他也不能帮任何一边,天与地照样会一起夹杀过来,只好狼狈地杵在两个女人之间摇头叹气。
婆媳之间的战争是永远平息不了的。
一个钟头后,唐书槐终于得以从两个女人的战争之中脱身,但也才刚灰头土脸地离开那个总是炮声隆隆的家,坐上车子,另一通电话又来了。
“三哥,帮个忙吧!”
“又要叫我帮你打发女人了?”唐书槐扶着额头,觉得头开始痛了。
“顶多三十万就行了啦!”对方满不在乎地说,反正不是自己出钱就好了。
“志昂,你……”基本上,唐家老四唐志昂跟唐允先差不多,一个是一天没有运动就会死的人,一个是一天没有女人就会死的人,继承了广告模特儿公司,正合唐志昂所好,美女“用”不完。
好,那也没关系,他爱玩女人,那也是他家的事,但起码“用”完之后,自己的“垃圾”也要自己打包好去追垃圾车吧?
可是他偏不,老是扔给唐书槐去替他“丢垃圾”,因为那总是得花上不少钱。
幸好,他只是爱玩女人,不会假戏真作,不然守在家里替他生儿育女的老婆就太可怜了。
“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喔,三哥!”
“……这次又是谁?”
下午四点多,花了五十万,终于打发掉唐志昂第N个女人,转个身,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三哥,我是振云,小茹说她不舒服,麻烦你送她到医院好吗?”
“可是我很忙,你不能抽个空……”
“我在开会。”
“……好吧!”
萧心茹是唐爸爸在外面的女人生的女儿,自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的住院。
那也无妨,她的丈夫程振云就爱她的纤细飘逸,我见犹怜,婚后一年里,他就像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把老婆捧在心口上呵护。
然而,当程振云发现老婆的病至少有一半是心理因素所造成的,只因为他要上班,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边,他就开始不耐烦了,之后,每当萧心茹又打电话哭诉说她不舒服,要他赶快回家送她去医院时,他就会推给唐书槐去想办法。
虽然不同母亲,但毕竟也是他爸爸的女儿,他的妹妹,他能不管吗?
接着,往医院途中,病恹恹的萧心茹用那种“我快死了,请你帮我完成最后一项心愿好吗?”的模样,又提出了要求。
“三哥,我妈妈又挨打了,你可以帮我去看看她吗?”
唐爸爸去世后不久,萧心茹的妈妈就跟了别的男人,可是她的眼光不好,老是跟错男人,不是挨打就是被骗财,然后她就会来找萧心茹哭诉,而萧心茹也很自然的把问题丢给唐书槐。
唐书槐也知道萧心茹的本意是希望他能代替她照顾她妈妈,她妈妈就不需要再去找男人养了,但他更知道如果他真的这么做的话,唐妈妈和他的哥哥、姐姐、弟弟四人会连手把他活埋到唐爸爸的坟墓旁,所以他不敢。
“萧姨不应该再跟着那个男人了。”
“那谁要养她?”
“……”
晚上七点多,唐书槐终于来到自己的公司,又是一身疲惫地拖着脚步,摸黑进入办公室里,开灯,落坐,倦怠的阖上眼休息。
真的好累!
但十分钟后,他还是勉强振作起精神来开始办公,也一如以往般,九点半时,电话响了。
“喂?”
“该休息了,阿嬷叫你到我家来吃饭,等你喔!”
“但……”
他才回了一个字而已,对方就很干脆的挂断电话了,他不由哭笑不得,摇摇头叹口气,尽快处理好最后一件公事后,又拖着疲乏的身子离开公司。
坐入车里,刚发动引擎,不经意瞥见信息广场的员工下班了,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往捷运站那头走去,虽然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但由于印象相当深刻,他仍下意识凝目寻找那个笑容格外灿烂的女孩子,却不见她的踪影。
正感怅然之际,又一个女孩子独自从信息广场内出来了。
但见她一出来就贼兮兮的左看看,右瞧瞧,没人,旋即愉快的笑开来,然后拉开嗓门开始一边唱一边跳,自得其乐地朝捷运站那方向舞去。
她唱的是英文歌,说实话,他对现代歌曲一点概念也没有,但她的歌喉清新有力,也不会荒腔走板,加上她的舞姿总是那么炫、那么劲爆,欣赏她的歌舞真的是一种享受,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振奋起来。
于是,他静静地开着车子尾随在她身后,直到十字路口,才见她舞动一半的手脚骤然僵住,三秒后,拉开尴尬的嘴,对一个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的欧巴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再若无其事的收回挥舞在两旁的手和半跪在地上的腿,然后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一板一眼的前后摆动两手,还踏正步,像排路队的一年级小学生似的走到对面的捷运站。
他不禁失声笑出来。
好有趣的女孩子,不但活泼大方,又十分俏皮幽默,应该是个很会带动气氛的开心果。
就从这日开始,每天晚上,下意识地,除非有意外状况发生,否则他都会在十点以前结束工作并到车上等候,因为她总是等其它员工离开之后才会出来,然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