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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知道,淡淡哼上一声,不许告诉太子,不许柳家来见。加寿照常进去看,回去对太子说病倒。太子让袁训开导,只从父皇有情意上面想,问加寿可有太医,加寿反而奇怪:“有啊?生病怎么不给请太医呢?”
太子放下心,认定岳父的话有道理。他好,母后才能好。只要不是呆在冷宫里,不是隐瞒病情,太子忍得下不去看,先把他自己弄好。
在这里又体现到加寿的好,加寿当天就从太子府上寻出几根大人参,又是各种补气血的药物,给太子看过,说自己在府里煮好送去。
太子对着她又爱又怜,柔声道:“咱们煮好,这就方便得多。”太子想的自然是不用担心有人作怪,而加寿接上话,一歪小脑袋笑道:“我是要看着娘娘吃,我又没功夫在宫里候着煮,这就让我的嬷嬷亲手煮,”
吐一吐舌头:“这府里的厨房干净,但我的嬷嬷更干净。”
太子含笑,加寿笑盈盈:“煮好我亲手送去,包上保暖的,到宫里不冷不热正好,娘娘也不能说不吃。”她缩缩脑袋,太子哈哈大笑。
这里有一段旧故事,加寿很少生病,但也有过伤风什么。不肯吃药,想着法子说烫了凉了,实在躲不过去,把人支使出去,捧着药碗就往花盆里倒。
在加寿来看,她不肯吃药,人人都是不肯吃的。她送的虽然是滋补的东西,但生病的人保不住不肯吃,就有这得体的主意出来。
太子对上加寿,真是一切放心。就让加寿去安慰皇后,他继续房中攻书。
他交了差使,又闭门不出,大把的空闲,又多个阮英明指点,正是发奋的好时候。
这就一概外人不见,柳家的人不是柳至上门,太子也没相见。
柳家的人着了急,他们进宫进不去,太子又不肯见。鼓动太子的话没处去说,往太医院打听说皇后宫中病倒,见天儿在家里聚会商议。
直到这一天,柳至回来。
……
天气在十一月初,风雪冲门,门外足迹一看就知。柳至纳闷,这么大的雪,这要不是刚刚到的人,脚印早就让盖住。
就问门人:“来的谁?”
门人满面惊喜,就快哭出来:“老爷您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天下大乱。”
柳至忍不住一笑,喝住他:“奴才胡扯吧!哪里来的天下大乱?”
“是家里就要大乱。”门人抹抹脸儿,还真的抹去几滴子眼泪,就要对柳至说时,外面又进来两个,见柳至在大门上,同样惊喜交集。
各抓住柳至的一只手,一个是上年纪的,号啕大哭,另一个是他儿子,也是心酸满面。
“你总算回来了啊,”
父子一起难过,柳至让吓住。甩开中年人,是他的叔伯一辈,把老人扶住:“老太爷,出了什么事情?”
中年人道:“进去再说。”几个人进去,见客厅上呼呼啦啦迎出一百多人。
柳至皱眉,斥责道:“什么事情值得这么乱!比过年吃酒还要齐!”
“至哥不好了,娘娘和太子出事了!”
柳至的夫人走出来,对着柳至也是伤心:“您回来了,赶紧想办法进宫去看看娘娘吧,就是太子那里,我们也进不去。”
柳至不顾刚回来劳累,坐下听完,面色越来越难看。在他面前的人乱嘈嘈的说着话,说着怪张三怪王二的话,到处寻仇人时,柳至站起来,面上冰寒一片,吩咐他的小子:“我的马跑几天累了,换匹马给我,我出去寻个人说话,都不用跟。”
有兄弟们要陪着,柳至说不用,独自牵马出门,往冷捕头家里来。丢下几句话,他又去常去的酒店里,买几瓶好酒抱着,往他心烦时常去的野湖去。
到了地方,见一片白茫茫真干净,树上有积雪不能坐人。柳至跳上去,把雪拂干净,外面穿的是皮裘,垫着坐下,闷闷的喝起酒来。
一瓶酒没下去,又一匹马过来,袁训在马上眯着眼,皮裘里也裹着酒。
他下马,柳至跳下树。
两个人打一个照面,柳至飞身扑上来,迎面就是一拳。袁训一侧身子让过去,柳至又是一脚。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天地间雪盖住所有,似乎只有柳至的嘶呼。
袁训又让一下,淡淡道:“你不能打我的脸,别人问,我没法子回答。”
柳到揪住他,几拳捣到他身上,眼睛都红了:“你说,你说你为什么!”
袁训冷冷看着他,索性的也不躲避,由着柳至又是几拳打下来。最后一拳捣在他肚子里,侯爷弯下身子往后就退,蹲在地上粗声的喘气。
“为什么?”柳至还是苦苦逼问。
袁训顺过来气,怒气冲天,爆发似的回他一句:“因为我不放心!”
他攥紧双拳,笔直站起身子。
在他挨柳至打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的怒气。
柳至让这语声激得僵直住,随后,他一拳也没有挨,但跌跌撞撞地后退,踉呛着才把身子稳住。
袁训说开了头,就不肯放过他。几步上前,把柳至衣襟揪住,侯爷的眼睛也红了。
现在是侯爷怒声质问柳至:“你自己说,我能放心吗!”
柳至闭口不答。
“我们家让你放心,我甚至可以对你担保,我敢说,我女儿一定孝敬她。可她呢!可你们家呢!你们家除去你以外,还有几个能让我放心的!”
嘶声大吼,掉一回个儿在袁训口中逸出。
雪地里,袁训推着柳至,柳至搡着袁训。没一会儿,两个人向对方挥动拳头,不过这一回错开脸面在打就是。
风雪嘶狞,这里是一对为家族为孩子的男人,他们的怒气比风雪更狰狞。
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
袁训的话在柳至脑海里乱转,跟这漫天没有规则的雪花一样,把无处不填充到,把无处不遮盖。
只有忠毅侯的担心浮在表面上,打不走撵不动。
小半个时辰后,两个人都没有力气,坐在雪地上呼呼喘气。
旁边雪里,不知何时打到这里一瓶子酒。袁训拿起来,打开盖子喝上一口,黑着脸递给柳至。
柳至也黑着脸,打开喝上一口,只觉得一股子火线下来,精神力气都回来不少。
瞪视着袁训:“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
袁训鄙夷:“这话你对别人说去,我信你,可不信别人!”
柳至酒瓶已经送到他手上,听过恼得一把又夺回来,又是一大口倒入口中,再塞给袁训手上,怒道:“你信我就行!”
“那你说怎么办吧?”袁训冷淡。
柳至更阴沉:“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得等。”
袁训腾地站起:“我等!但是我把话放前头,你小柳,这辈子我信你,别的人,谁敢给我玩阴的,我玩死他!”
手中摇摇,听酒液晃荡。袁训抛给柳至:“还有半瓶呢,你的酒我带走。”
走去把柳至带来的酒抱到自己马上,就要上马时,柳至面无表情又是一句话给他:“小袁,你给我等着,这辈子你一定会给我爹磕头认错。”
袁训上马,对他冷笑:“下辈子吧。”一纵马缰打马离去。在他身后,柳至把酒一气喝完,远远的对着他抛过去,没有掷中,噗,落到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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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弄清楚一件大事,那就是加寿六周岁,好了,加福的年纪出来。呵呵,好重要。以后的孩子们年纪都不会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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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丞相是个程咬金。
袁训没有回头,不去管后面抛的是什么。他和柳至,是可以把背后交给对方的人,要是没有那该死的丞相……轻叹一声,他也已经西去。
不再去想,打马不去衙门,先往家里走一回去见宝珠。
宝珠见到他还奇怪:“午饭用大盒子给你送去,难道嫌不好,所以回来?”袁训贴近她,先不说实话,苦着脸拿起宝珠手:“揉揉肚子。”
宝珠要取笑:“我猜到,加寿好女儿也给你送去,你都吃了,所以闹肚子痛。”
“肚子是痛的,不过是小柳打的。”
宝珠一愣神,真的给袁训揉上几揉,柔声问道:“他回来了?”
“回来了。”袁训在宝珠身边坐下。
宝珠有点儿憋着气,觑着袁训神色:“他都知道了?”
“精似鬼,他总是明白的。”袁训让揉得舒服,犯起懒洋洋。
宝珠熨帖着他:“他说什么?”
“他说知道了,就这样。”
宝珠松一口气,喃喃道:“能这样说就不错。”袁训微微一笑:“你真的信?”
宝珠含笑:“他要是恼,不会只说这一句。”抬手,扳住丈夫下颔,仔细的找上一找,见没有明显伤处,满意了:“没打大架就好。”
放下手来,继续给袁训揉着,还是问他吃午饭没有。
袁训想了起来:“是了,你中午给我送的是什么?”宝珠见他慌张,把他的心思一猜就中,俏皮随即上来,笑眯眯:“芙蓉山鸡片,你爱吃的。野鸭子炖豆腐鱼汤…。”
还没有说完,袁训慌慌张张的往外走:“这是隔着盒子都能闻到味儿的菜,我这会儿不在,那些书办们,还有小宋和荀侍郎,太熟了就是不好不是,还不给我瓜分完喽?”
嘴里说着:“我得赶紧的去,快马的去,”抓起解下的雪衣就要走,那雪裘和柳至打架凌乱,丫头们眼尖,又送上一件,袁训换下来,匆匆忙忙地走了。
宝珠忍住笑跟在后面走上两步,要把他的忙乱样子看个尽兴,让奶妈瞪上一眼:“有身子还不坐着,”嘟了嘴儿,乖乖的回去安坐。
找出一件孩子们活计,慢慢的做上几针,打发着钟点儿。
……
袁训去后,柳至又开一瓶酒,慢慢的喝完。身上更暖和时,这暖和里还带着挨打的暖,尖着眼睛在雪地里寻酒瓶。
他先揍的袁训,袁训抱着酒,全让他打飞在雪地里。好在瓷瓶不是雪白的,落入雪深处也能见到。这就一一捡起来,自己嘟囔:“东一下西一下,下回让他先放下酒。”
唿哨把马唤来,上马去没有回家,知道家里还有人等着说这话,柳至实在不想说。
往相熟的酒楼上去。他喜欢这里的菜,也和太子党们常来。这里有他、袁训和苏先的很多记忆。
掌柜的亲自迎客,柳至点菜,掌柜的答应过,不走,悄声道:“怎么,不是约忠毅侯吃酒?”
菜就是一个人的饭量,掌柜的多问一句。
柳至翻翻眼:“约他做什么?”
掌柜的嘻嘻:“这不是娘娘有难,寿姑娘天天照看,街上都传开来,张皇亲家,梁皇亲家,都说寿姑娘去求的情,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