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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狱卒又介绍有哪些人给方生送衣食,说他不换新衣裳,表示他是待罪之人什么的,项城郡王更听不下去。
福王的仪殿下?
晦气!
要没有福王,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项城郡王更不痛快,不想再听下去,也不想再看到那个方生。对陪着的将军们说声累了,往牢房走去。
……。
“郡王!”
急切的嗓音叫住他!
项城郡王惊弓之鸟的心情,让这一叫打个哆嗦。心头寒凉的僵直转身子,心想这样的急叫法,未必是好事情。
又沮丧又惊惧的看时,见过来的是自己人,他的面色大变,看不出他的激动是好事还是坏事,项城郡王心头又是一冰。
不是好兆头,方生方死,这背运的东西让自己遇上……心里咆哮似的痛恨时,来人走到面前,还是急急,但压低嗓音:“进去说话。”
项城郡王木着脸和他进去,木门关上,那个人就等不及的一跳过来,飞快地说道:“恭喜郡王!”
项城郡王彻底愣住,没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忠毅侯上了一个折子,现抄在这里,郡王请看。”一卷纸送到项城郡王面前。
一卷?
项城郡王皱眉:“这么多字?”为自己说情他写这么多字,好话说完只能是坏话。
那人没看出项城郡王的忧虑,他带着邀功神色:“可不是,只怕他写得不累,我抄得累。有心少抄一段,又段段不能少。从早上抄到现在,足足四个时辰。”
项城郡王听出来重要,接到手上从头看起来。
…。
洋洋数万字,抄的人不是先生,字写得似小鬼画画,好在能看清楚。
只看头一行,项城郡王直了眼睛。
担心、惧怕,怕皇帝动他的爵位,分散他的兵马……种种心情一扫而空。
“好!”看完头一段,项城郡王脱口这样说。
“好!”看完第二段,又出来这个字。
下面没有再说话,是顾不得说,一气呵成的看下去。看到最后,爱不释手,又反复的看,又反复的咀嚼意思,不由得项城郡王红了眼圈。
认真来说,袁训这道奏折与为项城郡王说好话,是半点儿关系没有,这是军机上的一个条程。
忠毅侯在军中不过数年,就能历数各家郡王人马的优劣,又对苏赫兵败后局势做出预估。根据他自己的经验,写出来的这早一个应对。
每一家郡王,都有自己的优势。有的是布阵熟练,有的是骑兵过人,有的是将军凶悍。忠毅侯字字中肯,让人能看到他数年边城没有白呆,又有一个郡王联兵作战的建议在里面。
如陈留郡王与王爷中军配合作战,能发挥什么样的优势。如江左郡王的人马曾有什么优势。把去世几十年的江左郡王都说进去,项城郡王必然在内。
是一个也不能少的联兵作战条程。
看上去天衣无缝,样样服帖。
看上去离了谁都不行。
项城郡王手捧纸张,感动激动之余。脑海里又出现那句话。这舅爷要是我的该有多好?
看完一遍又一遍,站着看过,坐着看。看到不能自持时,松开一只手,从枕头下面又抽出一张黄符纸,单手揉乱,对着窗外就是一抛。
这是郡王妃又换上新的,项城郡王身在难中,多个护佑不是坏事,又能安抚妻子,就放着。今天证实他是对的,他能自保,这东西留着烦心。
才抛出去,外面有人尖叫:“哎哟,要虔诚。”好巧不巧,项城郡王妃过来,在房外见到,捡起来边展平边进来抱怨。
项城郡王心情宽松,嘿嘿一笑:“我就要出去了,要这个无用!”
郡王妃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是这符的功劳才是。”接上来她絮絮叨叨:“出去以后,头一件事我带你去拜神仙,你可别忘记……”
项城郡王想的只有一句话,这舅爷……有他,我这辈子对上陈留郡王是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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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又有喜
项城郡王妃一定要项城郡王答应去拜神仙,项城郡王看在妻子一片心思为自己上面,又他不答应郡王妃就不住嘴,随口的敷衍说去。
得到他的回答,郡王妃面庞明亮一闪,看上去人也猛一精神,不住地道:“你肯见他就好,这就好。”像是项城郡王能去见神仙一面,以后修仙得道都不在话下。
郡王妃不懂军事,项城郡王让她早回去。跟随他进京的人,有些有客栈里,有些还在外面试图找关系奔波,闻讯都赶过来,狱卒也不阻拦,想自己这就算认得郡王,郡王他能出去继续带兵,虽然他在外,自己在京里,但对自己总不是坏事,指不定哪天能用上,随着他们关起房门说话。
这一说就说到起更,狱卒提醒两到三次,初步定下来奏对。
这是针对忠毅侯的奏折要是起效果……
他怎么能会不起效果呢?
撇开他的身份不说,他这份奏折实用性很强,远在边城的梁山王萧观和幕僚们商议对敌策略,也未必超过这个范畴。
皇帝不是昏君,就必然识货,必然要见项城郡王。也许骂,也许罚,也许责问,当殿奏对要早早想好。
怎么回答尽表忠心,怎么回答圣心大悦,怎么回答把数十年带兵辛苦,出了哗变全是福王害的,防不胜防表达干净。
半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功夫,出来的草草。这是生怕明天一早皇帝就要召见,急急而成。如果明天项城郡王原样还关在昭狱里,明天大家再细细的商议,把细节再次拟定。
今天的这一个,虽然不精细,面见皇上已能说得过去。
在狱卒的催促之下,该离开的人出去。
秋月已上来,项城郡王在窗内目视,心情如沸腾滚水般激动着,久久不能平息。
……。
他佩服!
他甘愿五体投地的佩服!
……
这样一份看似不救,忠毅侯也没有答应过救自己,却其实是救得不能再救的折子,项城郡王想自己这辈子也写不出来。
……
“看到没有,袁侯爷写了一份上好的奏折,就是我也佩服。”
另一桩宅院里,中年人这样说着。
月光混合着烛光,把房中照得明亮。他在主人位上,想来是这里的主人。客位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年青,是东安世子。
一个青年,是靖和世子。
听到他的话,两个世子不悦的若有所思。还没有往深处想,中年人把他们神色看在眸中,微微地有笑意:“这也表明他的立场,忠毅侯一早就没有想过帮你们。”
他话说得含蓄,两个世子是随即怒不可遏,东安世子一扬眉头,挺身而起,“呛啷”,腰中的一把乌鞘镶细碎宝石的剑出来一半,他手按剑把,寒声冷笑:“他和葛通比跟我们好!”
靖和世子也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我们早就知道!”
看到他们一下子就成斗鸡模样,中年人先做一个没有想到的神情,再就哈哈一声,好像在试图冲淡紧绷气氛,自责道:“怪我不好,我不应该说这个话头。”
“马丞相不要这样说,这事情是忠毅侯明白的做出来。”东安世子红了眼睛,嗓子里也有了哽咽声:“他既然有这样一篇奏折在肚子里,要是早上,我父亲也就不至于西去,”像是说不下去,东安世子停住语声。
有一句话在喉咙里打转,他的父亲东安郡王要是还在的话,世子也就不用为王爵忧愁。愁的他一直睡不下,眼睛都深陷进去一大片。
和他们说话的中年人,是原先在礼部的官员,皇帝登基后升任右丞相的马浦。这里,是马家的宅院。
马浦对东安世子的话暗暗反驳,皇上那道圣旨下的猜忌和痛恨十足。你父亲要还有脸活着,你们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
这话不能明说,马浦只装沉思。
靖和世子也让勾出一腔的怨恨,骂道:“好个袁训!以前他当将军的时候,我见他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马浦又想,你和袁侯爷以前也没有太多交情才是。
心里这样想,嘴里淡淡道:“你们是不是得罪过他?”眼睛左瞟一下,右扫一遭,在东安与靖和世子面上轮流刮过。
东安世子跺着脚骂:“一年都见不上一次,谁会得罪他?”
靖和世子也更怒:“他算什么!那个时候我的眼睛里哪里有他!”
马浦丞相皱皱眉头,沉吟地道:“那,他还是对葛通的一份情意罢了。”轻轻长长的叹上一声:“这奏折对葛通太有利不过。”
“可不是!”东安、靖和二世子不无沮丧。
房中有片刻的寂静,马丞相不时就出个神,让东安与靖和世子自己去想,这会儿他又出神去了。东安与靖和世子停顿不到盏茶时分,齐齐望向马浦。
他们一个是站着的,东安世子和忠毅侯生气,拔剑挺立的姿势。靖和世子怒气冲冲,又无处可发,成了空空,气馁地垂头坐着。
这时候一致的看过来,异口同声道:“丞相!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丞相,我们会牢记你情意于心!”
这一句话说得一起出来,一起止住,语气口吻面容神色都接近一样。如果换个地方,换个求情的人,马浦一定当他们事先对过词。
但这两位,想来不会。
他们新丧父亲,又不是威风八面的有功郡王进京,都知道皇帝怀恨,不容二郡王苟活。对二世子求王爵的事情,不少人都止步不前。
只有马浦敢见他们。
马浦是丞相。
两位世子说得整齐一致,是发自内心的忧虑使然。
……。
丞相这个官职,在最风光的时候,是皇帝之下,百官之上,总理百政的官员。帝权与相权有相争,逐渐削弱。
在本朝,相权在柳丞相手中曾得到一定的发挥,太上皇才会为太子纳柳氏女为妇。在柳丞相的中年晚期,太上皇与他合不来,又把一定的权利收回手中。
又有六部能分散丞相专权,丞相也可以分散六部权利,形成互相制约的格局。丞相在如今是有两位,但和柳丞相在的时候不能相比,和古时总理百政也不能相比,却还有一定的作用。
这才有今天的世子和马浦相见。
……
马浦看着愤怒的世子,心里想的却是过世的柳丞相。今年四十出头的马浦,柳丞相显赫的时候,他刚任官员。
羡慕无边。
景仰也无边。
数十年官场,马浦充分知道官员们之间是相互制约,这种模式最合皇帝心思。历朝历代里,明哲保身是古人以身作则的告诫,尾大不掉也是古人杀身的先例。
所以他大胆的敢在二世子面前说出“袁侯爷一片心思为的是葛通,和你们不好”,马浦不怕世子和忠毅侯有嫌隙,在这位丞相来看,这应当符合圣意,能让他在以后的官场生涯里官运长久。
东安与靖和两个世子为袭王爵心思不定,而从表面上看,也真是这样,忠毅侯你竟然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