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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9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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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靖和郡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张豪:“葛通上的折子?”

    张豪有止不住的笑意,用力点着头,但先回答的是:“这全仗忠毅侯。”靖和郡王长长松一口气:“我知道,”看向张豪:“我会记住他这个人仁德,但没有你,这事情不成。”

    张豪面上微红,不自在道:“我是您的家将,”听出来他下面又要有一通自谦的话,靖和郡王也不愿意听,听着也觉得难为情。

    难为情自己以前没对张豪更好。

    靖和郡王招呼:“可有折子副本,拿来我看。”想来张豪不会把折子背下来,还是抄下来看得更明了。

    张豪取出来,一张白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张豪眉开眼笑:“宫里老公们指着这个赚钱,我去的时候,见东安郡王的人也在买,一份一百两银子。”

    一张纸,带上字,就卖几大车纸的价格,靖和郡王笑上一笑,想想这上面的价值,道:“不贵!”

    接在手中细看,开头的请安略去,直接看正文。

    “……臣幼年时,母亲常中夜哭泣,至臣年长,才知道为外祖父江左郡王而落泪。外祖父膝下只有一子,幼年让人拐走,再无生子。本只有女儿尽孝,万幸老天有眼,舅父霍君弈少年返回。

    内中秘辛难为人道,外祖父托言义子以入军中。不想为东安郡王嫉妒所杀,帐下将军三人为靖和郡王贪财所杀。致外祖父兵败遭难,外祖母病丧,臣母失怙失恃,常自悲伤。

    彼年不知冤有头,唯恨无常接引多。

    至臣成年,蒙皇上恩典,入太子府,入军中。沉冤水落石出,臣怎忍这滔天仇恨!为母亲恩,誓报此仇!为外祖父多年征战,誓报此仇!为舅父血战沙场,死于无声刀下,誓报此仇!为主将亡而马革裹尸的将士们,誓报此仇!

    再蒙皇上仁德,与东安、靖和二郡王同回京中,等待圣意裁决,眼见颠沛流离。中夜推枕,夜难成寐。

    外祖父有护他战死之将士,东安、靖和数十年征战,自当有之。且不论其无辜陪罪,且不论其功劳无存。推及国法,臣潸潸泪下。

    臣自少年,即受皇上慈恩。不能为皇上分忧,反纠集家恨,愧对皇恩。

    东安虽小人也,却有数十年战功,声名赫赫,非他人可比。

    靖和虽窃贼也,却有数十年辛苦,披星戴月,非他人可比。

    论彼之救人,比杀人多。论守国之安宁,比过失多。臣思至此,悔之惭之。愿忍臣一家之家恨,求国土之不失。

    ……”

    下面还有一些拜恩典的话,靖和郡王看不下去。他只看到这里,双手比筛子似的抖动不停。好在纸张足够大,没有从他手上滑落。

    但随着抖动,沙沙声不停。张豪对着靖和郡王带泪而笑,笑得还是刚才那样自豪:“多亏有忠毅侯,”

    靖和郡王没听到,他茫然不知所措,目光瞪视纸张,吃吃道:“这这,这是葛通写的吗?”两行清泪,从靖和郡王面庞流下。

    张豪继续落泪,还是那句回答:“多亏有忠毅侯。”

    靖和郡王还是没有听到,虽然他知道这多亏有忠毅侯。忠毅侯在内中起什么作用,不细究也能约摸猜出。如果要细究的话,就要和张豪好好交谈。

    面对手上的折子副本,靖和郡王哪有功夫现在就论忠毅侯,他赶着无地自容还差不多。

    “东安、靖和数十年征战,”

    “披星戴月,非他人所比,”

    这个一门心思把他们弄来京中打御前官司,像是不死不休的葛通,他能为自己二人论功劳,靖和郡王如遭雷击,天底下有地缝钻吗?

    真的有吗?

    他想到自己杀死霍君弈三员将军时,他们不甘心而怒瞪的双眼。他们还瞪着自己,瞪着自己…。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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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四章横刀自刎

    “郡王,”张豪见他神色不对,小声把他叫醒。提醒道:“多亏忠毅侯。”张将军这会儿像是就会说这一句,靖和郡王苦涩的一笑:“是啊,多亏。”

    他没有具体说谁,只说“多亏”,就闭上嘴,坐下来,单身狱中木床上手抚床边,还如在梦中。

    他从不敢想葛通会放过他们,这就让打蒙住,也就只佩服一个人。

    忠毅侯吗?不不,不是他。

    靖和郡王眼前浮现出一个少年模糊的模样,他贵气天成,他风神俊朗,他……靖和郡王这一次进京畏罪而来,只金殿外金阶下跪着,他实际上就没见成,以前见到是十几年前,他记不清他的样子。

    他是当今皇帝。

    ……

    葛通也好,忠毅侯也好,全是前太子党,如今算皇帝党。他们有任何的华彩,就跟石头城不是小王爷能打下来,大份儿功劳要归在萧观头上和袁训头上一样,葛通的变通,忠毅侯的出手相助,应该归功于当今皇帝。

    靖和郡王佩服葛通敢转变,当做别人不能做的事情时,别人就会生出服气,但靖和郡王一样能看穿葛通这样做的好处。

    他大宽大恕的原谅东安和靖和,对他自己长在军中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当兵的性子直,哪怕葛通肚子里一万个弯弯绕才上这道奉折,当兵的血性直,葛通将军这一道奏折,把他在军中的地位奠定不少。

    就是东安、靖和的人都会佩服他。

    靖和郡王喃喃:“好一个弃家仇而保国土,”这不是又骂两个郡王一层,把他们面皮又揭下来一段。

    当时他们两个人,一个为嫉妒,一个为贪财,都不是为国土。这一会儿靖和郡王反复念叨这句话,心里是滚油煎的滋味还是羞见世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靖和郡王叹气,这句话饶是骂足了人,葛通他倒还落下一片英雄名声。

    真是岂有此理啊,苦苦寻仇的也是你,如今大仁大义的也成了你。靖和郡王苦笑,这是皇帝当太子时门下出来的人,这是他的太子党们。

    只这一道奏折,就算是个人物。

    而忠毅侯袁训,就更了不得。前任太子党三近臣之一,在今年知道他原来是皇帝的嫡亲姑表弟,他敢把张豪往现任太子门上引见,明着甩出话:“能救一个是一个。”这份胆量大过张豪求告过的任何一家。

    当然现太子府是袁侯爷女儿家,他小小不到十岁的长女已在府中当家。当的有没有笑话,别人还不能知道,但见天儿往太子府上一坐,这是事实。但袁侯爷这份胆量还是出自于前任太子,当今的皇帝门下。

    总是忠毅侯对皇帝有所了解,才敢做出这救人的举动。

    靖和郡王自己难道不知道葛通若是跟他拼了,他将连累无辜家人和将士们?

    感激忠毅侯也好,对葛通有点儿服气也好,都抵不过对皇帝陛下的惧服。那宫中托言避暑的人。

    这两个都是他的人。

    ……

    靖和郡王生出惧怕,就更难猜测皇帝心思。不由得要想,这算是苦主撤状,接下来就全由皇上发落,他会不会顾惜数十年披星和戴月呢?

    …。

    离他不远的单身牢房里,东安郡王也这样想。

    他这里一片欢腾,跟他的人争着来告诉他,还花了冤枉银子,折子副本你买我也买,花上千的银子出去。

    靖和郡王相对于东安郡王来说,他是贪财。鼓动他的三位将军行事也不当,靖和郡王还有能扳能辨的地方。

    东安郡王就惨,他是直接杀了霍君弈。

    见到这副本折子,他们喜笑颜开在情在理。

    靖和郡王能想到的葛通心思,东安郡王一样能想到。东安暗想过,葛通这样做,不过是为兵权和收买人心罢了,心思随后也就放在皇帝身上。

    现在就是宫里那位定生死,他是不是会如奏折上写的,顾惜到数十年征战辛和劳?

    ……

    黄昏的时候下了几点雨,秋老虎暑气在傍晚时也自消。柳义大跑小跑的走进殿室,把他一脸的沮丧扬起。

    皇后看上一眼,就冷淡增加几分。故作平和的道:“皇上圣驾竟然还不回来?七月里算秋天不是。”

    纤指尖尖,却捏紧手中莲青色帕子。

    柳义陪笑:“七月天秋老虎,白天还热呢。”皇后没好气翻他一眼,柳义缩缩头。又谄媚地上前:“皇上虽然不回来,但今晚也没有招人临幸,就有侍候的,也不过是随身几个宫人,娘娘可以安心。”

    “这几天皇上哪有心思临幸人?”皇后微哂。

    柳义干巴巴:“娘娘说得也是,适才我去御花园打听皇上今晚可起驾回宫,见到贤嫔的宫女,梁妃的宫女都经过,以奴才想,也是打听消息的吧?”

    想到几个宫女面上的焦急,装模作样的叹气:“葛将军上一道奏折,可算给皇上出道大难题。”皇后幽幽道:“不仅是难题,还是打擂台吧?”

    闷闷的,皇后自言自语:“一堆的人为郡王们求情,皇上发过脾气这才几天,这位葛通他是什么意思?”

    柳义添油加醋:“这是逆龙鳞的事情。”

    “为了这件事,张贤妃如今是张贤嫔,”皇后没理会柳义,自顾自颦眉:“胡嫔成下等宫人,”这才看一眼柳义,冷淡地道:“她怎么样?”

    柳义笑得见牙不见眼:“娘娘您事情多,您给忘记了不是。昨天我回的娘娘,她没做一天的粗活就病了,昨天没的。”

    皇后嘴角微撇,现出鄙夷后,又长长的惆怅和微讥:“想在这宫里出头,还要呆得长长久久的,可不是容易的。”

    “那是,要身份没身份,家里也没有帮的地方。所以不是奴才多嘴,别看皇上左一个右一个的,哪一个能跟娘娘您相比。身份不同。”柳义低声说着,这也是皇后最爱听的话。

    皇后反而忧愁:“身份不同,也不过是我有太子。”一怔,身子坐直,对柳义道:“往太子府上去提个醒儿,告诉他这葛通行事太不寻常,让太子多打量他。如果他惹皇上不喜欢呢,太子就不要帮他说话了。如果他这主意皇上喜欢?”

    转向柳义:“你看皇上他会喜欢吗?”

    柳义就寻思,皇后见状意兴阑珊:“算了,你怎么知道?你去过太子府上,再去问问柳至大人。”

    “他就别问了吧,问至大人也就一句话,”柳义隐隐有烦恶。

    皇后让他提醒:“也是的,他又要说六宫是我的,金殿与我无关。”皇后更无精打彩:“你只往太子府上罢了。”

    柳义欠身退出,皇后看看柳礼不在这里,也不想和别的宫人说话,还是独自坐着看天色发呆。想一会儿太子,就要想到加寿,心里有别扭,再想皇帝。

    想到皇帝就更别扭,就想到自己从来没有看得透他。嫔妃们为郡王们说情全落处分,可见皇上不想放过他们。这又冒出个葛通,是他为太子时就跟随的人,葛通总是知道几分圣意才上这折子?

    难道他改变主意?

    有时候柳至是知道他怎么想,但柳至劝的话,皇后十有八九都听不进去。倒是她后来不相信的父亲柳丞相,皇后和他颇能通心思,但遗憾的是,他已经西去。

    悠悠的,皇后继续沉思。

    ……

    想对于一堆的猜测皇帝心思的人,袁训丝毫不往皇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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