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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袁训,梁山王不知道骂好还是夸奖他。但最后,他还是浮出一丝笑容。今天能这么快把苏赫和狗撵走,袁训有功。但训诫不可以没有,王爷笑容中教训道:“下次,不可自作主张,现在是围着你打,你要牢记!”
袁训唯唯诺诺说是。
退下后,见日头已过正中,这么一战,已经过去大白天。
……。
晚饭做好,各帐篷里已点起蜡烛。袁训走到关安帐篷中。蒋德在这里守着,见他进来,就退出去,留给袁训和关安好好说话。关安浑身缠着白布,咧开大嘴笑:“我他娘的跟茧宝宝似的,这模样丢人,别告诉小沈将军。”
沈渭是袁训撵去跟苏先,想他再有军功,好升官。
袁训微笑答应,在蒋德刚才坐的地方坐下,是对面的行军床,应该是蒋德打算在这里陪睡的。烛光,把袁训和关安相对的笑容映得满满,两个人都有满腔心思在其中。
袁训没有先问,见到关安伤重如此,再想到他险些不是伤损就是没命,袁训内疚不已,张不开询问的口。
关安忍忍痛,重新露出笑容以让袁训安心,道:“我,是任保的外甥。”
袁训哦上一声,眸中有泪出来。握住关安的手,动情地道:“以后,也要顾到自己才行。”任保,是中宫娘娘的大太监。
“舅舅让我来时,我发的死誓,你在,我就在,你不在,我先不在。”关安咧咧嘴,伤口让袁训抽动。
袁训埋怨道:“你傻啊,你对我说过,你家还有老娘等你。现在任总管不在,我说了算,听我的,保存你自己最重要!”把脸一板:“这是军令,不听话我打你军棍。”
关安眸子也湿润了,半晌,他缓缓道:“如果没有你,老娘也早就不在了。”
“啊?”袁训微笑,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关安慢慢的讲起来。原来他是任保的表亲,他的母亲是任保的表姐<;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任保在净身入宫前,不姓任,也不叫任保。净身入宫后,自知羞辱到祖宗,改名为任保。
他的运气不错,居然到中宫身边,颇得中宫信任。中宫寻找袁训母子,托的人是太子殿下。在太子与中宫之间往来传话的人,就有任保。
传的不多就是,任保参与这件事情。
他借便利,回奏中宫,也想寻找他的家人。中宫身受与家人离别之痛,由已怜人,默许任保。在还没有找到袁训母子以前,先找到任保的亲戚,关安母子。
“我和娘姐姐就要饿死,天天讨吃的,舅舅找到我们。我娘让我报恩,舅舅说想报恩就得有本事。找到同姓的一个武将,把我母亲许给他。”
关安由衷的微笑闪动:“我娘现在过得很好,我爹也拿我当亲生儿子看,小袁将军你看,如果不是有你,怎么会有我和我娘的今天,我姐姐也嫁得很好,家中不大富贵,也不愁衣食。”
袁训还是觉得这和自己没关系。
“你往军中来,舅舅写信给我,说我一直想要报恩,机会来了。我在你出京后第二天动身,你的马可是真快啊,你赶路也狠,我好不容易才追上你。多亏舅舅给我的好马,盔甲也是他给我的,说我没有好盔甲,没法保护你,这马和盔甲,全是宫中出来的。”
袁训微微笑,他早猜出还是与姑母有关,现在真的证实,心中感动不用明言。
“蒋兄与我,一开始互相猜忌,不过是我先把他认出来的。”关安颇有得色。袁训笑了两声,姑母的隐卫分给自己一个,作为大太监的任保,他应该知晓。
关安道:“他防着我的时候,我已经不防着他。我也没办法和他说,只等他自己明白。”笑容在烛光中加深:“今天,他总算对我放心。”
袁训眸中又有了泪,把关安手轻轻握着,还是那句话:“以后先顾自己,这样我才喜欢。”关安表面上答应,以后应该不会执行。在他的心里,他的命已经是袁训的,原来是中宫的,现在由中宫交给袁训,他生命的意义,就是保护袁训。
袁训又叮咛几句好好养伤,出来去见陈留郡王,又请来国公。
陈留郡王听过,又要生气:“怎么没有我的?宫里侍卫那么多,随便给我一个看门的,也让我喜欢喜欢。”他犯孩子气,道:“可见生女不如男,在姑母眼里,你姐姐完全不值什么。”说到这里,又取笑袁训:“只有你,拿个女儿当稀奇宝贝,小弟,以后你有儿子,只怕就不疼加寿。”
袁训白眼他:“我再有一百个孩子,也是个个疼。我的女儿,我不疼谁疼?”
他没想到陈留郡王笑道:“你不疼我来疼她。”
“不会吧?姐丈看上去,就没有喜欢过我的加寿。”袁训嘟囔。
陈留郡王道:“你还说得出来,从岳母开始,到你姐姐到你,把加寿围得水泄不通,我想算了吧,我还是退后的好。免得你家的稀奇宝贝看着烦,嫌你们这一堆人天天围着,她要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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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宝珠大撒英雄贴
加寿在军营里,也是长辈们热烈的话题。袁训对陈留郡王的话表示欣赏,殷勤地道:“等再回去,把加寿送给姐丈看两天,让你好好和她亲近<;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咦,不对啊,”陈留郡王怔了怔神:“我得先陪我女儿,”把袁训轻推:“不用送来了,我自己没有女儿吗?我倒要去陪你的玩耍。”袁训主动往旁边让让:“我就说你其实不疼她。”
“有一堆人疼,不用我。”陈留郡王鄙夷。
他真的回家,也不是疼女儿的那种人,不过能及时想到自己还有念姐儿,也算难得。
袁训走向辅国公,再次要把周何花彭归还,辅国公想王爷今年都陪着外甥,虽然关安重伤也不妨事,也就收下。
……。
夜色深重,春天的夜晚风呼呼,不弱于北风。梁山王的帐篷算厚重的,点起的蜡烛也拂动不停。王爷坐在烛光下,淡黄明亮的烛光忽而往东,忽而往西,他的面容就在烛光下成为阴晴不定。
暗影轮流落在他脸上,但他的心情却不是阴晴不定。
喃喃细语,缓缓出来。
“和稀泥的本事?”这句对袁训的评语,是他的儿子萧观信中最爱写的。三两封信中,就有一封对着父亲骂袁训。今天打得正痛快,姓袁的又跑来,结果没痛快。今天逮到太子党中的谁谁正要揍,姓袁的跑来…。
梁山王重新审视袁训此人,眸底全是沉思。
袁训是辅国公的外甥,随母独自到京中。对这一点,梁山王没有多想。他的眼线也在京中,都说他是淑妃的同乡,淑妃又是中宫的同乡,同乡见同乡,引见到太子门上,顺理成章。
这个人独得太子重视,才是梁山王今天花点儿功夫,推敲袁训的主因。让他用一句话表达的话,梁山王想赞叹的说,太子殿下是慧眼。
王爷有好些年没有回京,上一回奉旨回京中,太子殿下还稚嫩年青。梁山王由儿子和幕僚的信来推断未来储君的品行,今天又从袁训身上深刻感受到,殿下是天生的人中龙凤。
只看太子殿下用的人,就都不一般。
用柳至,是柳宰相一家,太子妃一族,是势必要笼络的大家。
用苏先,早些年就让梁山王啧啧有声,认为殿下手段与别人不同,雏凤之声已清扬越出。
袁训到军中的时候,梁山王是放在心中的。石头城大捷,不是袁训一个人的功劳。是萧观起意,袁训的调度,尚栋的好主张,太子党的英勇无畏,这里面缺一不可,梁山王当时并不多加关注袁训。
太子党名声在外,没点儿不一般的手段,枉为太子党。
只有今天,在生死关头,袁训不惧不怕,镇定安抚马匹的执着,让郡王们震撼一把,也给梁山王心中刻上一道痕。刻上一道叫袁训,绰号太子门下的印痕。
梁山王不会担心袁训在军中对他不利,他几十年圣眷不衰,揣摩上意这一条上,比郡王们都强。梁山王甚至知道不管袁训有多英勇,太子不会把这样的人久放在军中。
文探花,武将军,这样的人最适合放在高处为高官。烛光之下,梁山王凝眸,已经花足心思在想这事。
他是从都察院出来的,难不成还回去当御史?
工部在六部中相对权柄弱,太子不会让他去工部<;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刑部?也有可能。
吏部,他现在武将出身,虽然是文探花,径直去吏部难以服众。
兵部?也有可能,但资历太浅。
户部管钱粮去么?那可是个肥缺儿。不过现在户部两侍郎,全是柳家的人,柳宰相家正一门鼎盛,轻易换人朝野不安。
春风总是不经意的从帘外进来,似在窥视帐篷里尊贵的这个人想心事。
白天才有一仗,晚上梁山王能余暇中沉思,不是这王爷犯懒,是他为儿子的一片心思。王爷老了,虽还没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今年在京中也流露告老之意。
他要为自己的儿子挪位置,虽然提出来之前,也知道以萧观资历不足以服众。那干子郡王,随便出来一个,都可以把萧观耍得团团转。
但父慈爱子,是这样的道理。梁山王并不指望袁训能在军中帮萧观,毕竟王爷还要再干些年头,估计袁训比他走的还要早。但为了萧观,早早揣摩这些年青人,早对以后朝中官员安置有所心知,是件必须做的事。
花一个晚上来想袁训,梁山王心底放的,只有他的宝贝儿子。
……
还有人,和梁山王一样,也在此时此刻寻思着袁训。
一望无际的草地,夜色黛黑,草色也近乌色。在人的眼中,绿油油现在是乌油油,润滑感觉并没有改变。踩在上面,跟大帐中毡垫一般儿柔软。
繁星明亮,远山如不可知的深渊,银河深邃似银丝带,月儿在其中淡而又淡。
山坡后面,几个人隔开各有几步,静静站着。阴影中见不到他们的面容,但东安郡王的虎头盔甲把他暴露,靖和郡王的猱金丝铸造的盔甲独特,也能分辨得清。
还有定边郡王的乌甲暗沉无光,如果不是他的眼珠子发亮,还以为那里是块大石头。
项城郡王清咳一声,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他,咳声远比别人粗重。
气息不匀的咳声,一听就是心气儿不匀。
白天见到袁训又逞威风,还有蒋德关安那两个难得的死忠,项城郡王心气难平,不仅是不匀顺那么简单。
北斗星光流转,若明若暗。这是备战时刻,军营中没有打梆声,却只能换防能知道时辰。四个人站在这里,已经默默无声有小半个时辰。
一直站下去也不是办法,东安郡王悠悠道:“老主意?”
“老主意。”靖和郡王和定边郡王接话。
项城郡王皱眉,他不能确定老主意和他想的是不是一样,对东安郡王皱眉:“杀了他?”还是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