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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呗,说是袁兄弟年青高官,上一回已经叫不适合,再给官更不合适,就议说赏赐上加重,这就把户部扯进来,户部见天儿哭穷。兵部侍郎沈大人说那不行给个爵封吧,礼部又扯进来,说他查得清楚,骂沈大人假公济私,沈大人家公子现在袁将军帐下,说沈大人实是为自己儿子提出,袁将军往上升,对小沈将军自然有好处,”
辅国公骂道:“这群龌龊官儿,有能耐打仗自己来。”
“吵上好几天,最后说荫及子嗣。偏生一打听,袁兄弟又是个女儿。”赵大人放声大笑:“这就接着再从头开始吵。”
“噗!”辅国公也喷出笑声,袁训更是笑得肩头抖动,半晌正色道:“这是欺负我不在京里,我要是在京里,”
赵大人说得性起,又有显示他虽然不在京里,却消息灵通的炫耀在,大笑轻捶袁训:“你在京里又能怎么样?忘记吏部让你摘走多少官员印信,尚书大人恼恨你不是一天,差点弹劾你,后来一打听你当时还不是官,他就差把太子门槛踩平去告你状,别说你已经忘记这事。”
辅国公一听这是事出有因,早把人家得罪在前面。耸眉问袁训:“你在太子门下当差,摘过多少官印?”
袁训慢吞吞:“有一回就五十七个,加起来这几年总有一百来个吧。”
“难怪人家恨你。”辅国公又是得意,又是埋怨:“得饶人处且饶人,”埋怨过,又立即为外甥找个理由出来:“年青不懂事,你气死我了。”
“我中探花后,去领御史官印,吃他好长时间冷板凳,让我等足了才见我。”袁训诉下苦:“他不算是报复过了?”
这里谈话实在热闹,龙氏兄弟又眼热不痛快想攀谈等一起上来。龙二将军怀武想到一件事,嚷道:“小弟你当时在太子府上当差?”
“是啊。”袁训回答。
龙二也想起来,和龙二一样不客气地问:“那你摘别人官印以前,有没有知会过吏部?”袁训嗤笑一声:“知会他作什么?摘完了又不是不告诉他。”还得他除名,这一步要吏部来完成。
兄弟们一起对袁训白眼:“难怪!”
你不把掌柜的当掌柜的,拿管天下文官的机构不当回事儿,人家不恨你像是有点儿傻。
面对舅父的满面责怪,龙氏兄弟的一起白眼,袁训捏拳头:“他有侄子在这里呢,也回京成亲去了,等他回来看我收拾他。”
这下子宝珠也要冲他白眼,悄悄地道:“你就省省吧,少让人担心不好吗?”
第二百四十三章有个好媳妇
宝珠也来埋怨,袁训笑出一嘴白牙,在宝珠面前,他再把下巴昂一昂:“我偏不听你的。”宝珠娇嗔的拂袖对他,把脸儿扭到一旁,一个人悄语叽哝:“等回房去,再和你细说说。”
厅上因为袁训这就寒风转为春风,都乐意在春风里呆,就都听得很入神。辅国公最关心的,还是:“结果呢?”
“小王爷不是回京了,他听到吵得不可开交,当时回禀皇上,说谁都可以不升不封不赏,独袁兄弟不能不封不赏不升。”
辅国公喜笑颜开:“小王爷明见。”国公心想那看着怎么也是粗了更粗的小王爷,也有细心的一面。
他倒有数,而也是事实。他不把袁训带在身边,还有谁能给他找来许多的太子党助阵。
“后面暂时没有结果,只知道小王爷当殿奉本,皇上说再议。但以我来看,袁兄弟再升官儿,这是跑不掉的。”赵大人说完,就来恭喜袁训,和袁训亲亲热热:“兄弟,恭喜你,也是为兄我眼力不差,几年前就看出你必有一飞冲天之时。”
赵大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跟辅国公有得一拼。
国公又把袁训叫过去勉励几句,让他谦虚的话又说上几句,这就让人备酒,要请赵大人在家中用饭。
闻言,赵大人是喜欢的。但是对厅外几个囚犯看看:“先把这几个人您发落了,是杀还是埋处置安定,”在这里对宝珠一笑,又看向辅国公:“您发个话出来,袁家弟妹交给我的差事这就完了,完了完了,我就有心思大喝您的酒,久闻国公府有佳藏,今天我就痛醉一回。”
宝珠抿唇含笑,欠身子对赵大人感谢。
赵大人还过礼,和厅上众人一起等辅国公说话。
囚犯们满身肮脏跪在厅外,目光呆滞,已不知惧怕也没有波动。想来这一年里他们在牢狱里过的日子,不能叫好。
面庞上沾的有黄泥黑土,还有暗红色似血迹。但五官上,能认出来是凌三和龙怀文在那天以后,再也没有找到的小厮。
辅国公在这里意味深长的又道:“这就是跟错了人!”怕儿子们由此生出误会,去跟江洋大盗怎么办?
再道:“为人一点正气,还是要的。”
虚抬一抬手,辅国公漫不经心:“杀了吧。”这就不用赵大人再费心,国公府的人把凌三等人推出去,因为女眷们在,不一会儿只来回话,并没有送首级来看。
这就吩咐摆宴,请赵大人,又把本城的官员们,能抽出身来的请来一同用酒。袁训要陪客,不然算冷落赵大人,他留下来。
宝珠挂念家里,这就告辞回去。国公夫人外加姨娘,媳妇们同着姑娘们送她,都认为今天算是领教宝珠的厉害。
看着这是不显水不露水的温柔人儿,居然能把几个人下到大狱里,闷在心里一年不见露出。她们各自叹息,竟然有这样的厉害?
再想想,这娇容俏丽的温柔人儿,面对舅父满心维护,面对舅母礼节不错,面对姨娘不卑不亢,面对撒泼的二姑娘,你有来言我有去语,但还肯为她去寻亲事<;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让人又是敬她又是怕她,又有点儿不敢接近她,又怕不亲近少点什么,卡在那里前后不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随即再一想,这位的厉害不是露出好几回。如闯府如闯祠堂,全让她干了一个遍儿。
宝珠在众人的心思中走出二门,没走上几步,走来龙怀城。八公子迎面过来,对宝珠定定地看看,一开口压抑不住恼怒:“弟妹好手段,把个大人也指使得团团直转。”
那赵大人简直是言听计从。
从适才赵大人进来后说的话,都看得出他与袁训交好。但龙怀城也有交好的官员,他若是不在家,不是危难临头的大事,八奶奶可是指使不动。
龙怀城干搓着手,心头浮现出一笔银子。这是他请姓赵的吃饭花的钱,吃完喝完,最后让他耍弄完,现在他依然是家中的座上宾客。
老八恨到郁闷,我该怎么看待这事呢?姓赵的这混蛋太子党!
赵大人的来历本来是模糊的,模糊就是无派系的意思,都只知道他是朝廷安置的官员在大同。他以前没举过牌子,上写我是太子党。今天是他自己露出来的,他出京袁训代殿下送过他,这就是脸上写得明白,本人太子党中人。
太子?
当朝储君,下一朝的九五至尊。
这个名字对龙怀城越来越远,龙怀城却发现他离小弟越来越近。又要升官儿,又要升了……多灸手可热的“小弟”,六部里有四部为你吵得焦头烂额,小王爷又为你当殿保本,热啊,热得老八心里头滚烫,不是熨贴舒服的那种烫,是烫到他自己。
眼看着这水泡由里往外的出来,老八再不出来晃晃,怕自己让烫熟了。他走出来,就很想来和宝珠说上几句,不闹不恨,我说几句总没什么吧!
说几句就几句,龙怀城就在二门外蹲点儿守着,见宝珠出来,当表兄的迎上来就是这一句:“看上去年纪不大,你也太厉害了不是?”
他说以前总认为自己能不带火气,可一张嘴那闷闷全在话中。
宝珠带笑:“八表哥见笑。”
龙怀城拂袖就要走过,又忍无可忍回身:“红花姑娘,好久不见!”红花嘻嘻:“不敢劳动表公子问候,我这就随奶奶回去,不劳相送。”
八公子拂袖而去。
主仆忍笑往大门走去,见前面深绿桂花树下面,又出来一个人。龙六公子绷个脸,倒是有礼,还肯打下一揖:“多谢弟妹聪明机智才识一等学超古人胜过花木兰智夺鬼谷子,归还我家田地。”
兄弟们找你借钱的那天,弟妹你话说得忒得漂亮中听。什么让我们自己担当,我们既然自己担当,你又为什么又插手往父亲面前去买好?
你为小弟挣孝敬,当表兄的不生气,可你这算眼睛里没有表兄,当表兄心想,嗐,聪明机智才识一等学超古人胜过花木兰智夺鬼谷子,你眼睛里没有我们。
宝珠带笑:“六表哥见笑。”
龙六公子拂袖而去<;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他不是龙怀城见识过“洪奶奶”,倒没有“问候”红花。
接下来跟风似的,龙七过来,倒是真心的道谢。老七看看风向,还是依靠父亲比较好。但依靠父亲呢,父亲如今拿小弟当亲儿子看,老七是唯一不带任何火气来感谢宝珠的人。
龙四龙五才死了亲娘,辅国公不许安葬到家庙,他们兄弟心中不能接受,见父亲有客人饮酒,想来顾不得看住兄弟两人,他们正中下怀,私出府门给鲍姨娘去办棺材,盼着在化人场上还能截住鲍姨娘没烧化,就没顾上来和宝珠“道谢”。
这就龙三龙二再依次出来,宝珠一一带笑:“表兄见笑。”一直见笑就见大门在即,顺伯赶车在这里等候,主仆登车,这就不用再见笑,安安生生的回家。
红花怀里抱着个一尺见方的大匣子,这是辅国公重赏给她的,俱是黄金。红花跟着宝珠进过宫,炫过富,见过珍宝和稀奇。但自己忽然拥有这么多的金子,是头一回。
她太喜欢,又为奶奶和小爷喜欢,认为国公舅老爷处置家产明白。红花就打量相邻的两个宅院,出主意道:“何不开一道门,以后奶奶过来管家也方便,夫人归宁也方便。就不用顺伯在门外面吹风雪等我们。”
宝珠失笑:“开道门倒可以,但你还真的当我要来管家不成?”
“舅老爷亲口说的。”
“那是舅父疼爱,我呀,急流勇退正是时候。年底分我钱就行,这里有八位嫂嫂,我还是别来指手划脚到最后惹人生厌的好。”宝珠妙目流盼,扑哧一笑。
红花噘上半天的嘴,咱们不管事吗?最后转为欢喜,对宝珠敬佩上来:“奶奶说得有道理。”回去告诉袁夫人,袁夫人也把宝珠夸上一通。老太太面上光彩焕发,像织女手中五色纱。邵氏张氏背后笑谈:“原来是要当国公府管家奶奶,所以那天是练了练手,原来如此。”
她们又是这样想的。
这边辅国公数十年积怨一朝而出,心中痛快,丝竹乱耳,觥筹交错,热闹可以到半天上去。在这热闹中,又狠狠把姨娘们敲打一层。
鲍姨娘新死,府中没有举哀没有伤心,国公乐去了,还乐得非同寻常,郑重的用行动声明,姨娘不值钱,有你无你都可以。
这儿是古代,谈不上说辅国公薄情。自然的,从现代人权主义来看,没有姨娘人权。不过,这里是古代,国公是一个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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