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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老了无人奉养,依附……娘家,总有别扭之感吧。
依附,不是累赘也就成了累赘。
她可以自己住,但让别人看着,总是冷清。
她也可以在京里等宝珠婆媳和孩子回来,可等的那几年,也还是冷清。
老太太不是等的人,年纪有了,决心一下,卷铺盖去照看孙女儿生孩子去了,这倒满京里落下一个“老当益壮”的名声。
这事情办的,不但没有累赘模样,反而当家老祖母气势又出来,反过来为孙女儿撑腰子打气去了。
老祖母依然强悍,而且更得亲家太太敬重,还表现出与袁家总不分离,换成不是这么好的亲家太太,也是受感动的人大于不受感动的人。
同样的一样事情,可以办到人人喝彩,也可以办到人人轻视。安老太太扬眉昂首,还是站在人人喝彩上,老了老了,还把媳妇又收伏一把。
烛火无声,只有面案上有动静。张氏一面做着,一面想着这人的精气神儿真要紧,差一点儿老太太就成让子孙丢弃,背后要去哭的人。而现在呢,她却左边是兄长陪伴,右边是亲家太太陪伴,又有船上的将军们奉承,天天看水色,说笑话,乐个没完。
邵氏也想着,自己一生落得懦弱名声。在婆婆手下以前是熬着过的,在家人面前是不敢乱管的,就是自己的兄长,虽说他打自己嫁妆的主意,可自己也的确没半分照应到他才是。可怜兄长他儿女多,进项也不多……
两位奶奶同时叹气,这老太太,是不一般。
船舱里传出安老太太的争执声:“那书上写的雁门关,险,但也没说我上不去。”南安老侯爷笑话她:“我是自己上过的,我说的,二妹你上不去,你只能等我上去再游玩一回,你在下面等我。”
“我上给你看看,”老太太赌气。
袁夫人掩面轻笑。她也承认,和老太太住着,虽然打扰她的宁静,但笑声也多。就像这上了船,兄妹两个天天争执不休。从论山西的诗词到论山西的书籍,有时候袁夫人也掺和进去,不是津津有味,就是论对说错,袁夫人面颊总是微红,常笑出几分好气色。
老太太争得气上来,扭脸儿不理南安侯。她看的地方有个高几,上面红布搭着两盘子东西。老太太这就笑得眼睛眯着,让兄长和亲家太太再看几眼:“我们给宝珠带去诰封,宝珠见到我们不知多喜欢。”
南安老侯爷就要同妹妹做对,笑道:“你不带这个去,宝珠见到,难道不喜欢你,只喜欢我和亲家太太去看她不成。”
老太太装听不见,一个人喜欢:“这诰命来得也巧,出京没几天追到我们船上,我们带去,宝珠才喜欢。”
“二妹,不是你带去的,宝珠也喜欢,诰命谁不喜欢?”南安侯又跟上来。
安老太太摆手对他:“你别说话,哥哥,留着点儿力气,好多用晚饭。”袁夫人又忍俊不禁。
水声在船下波动,船虽不动,水却照就流淌。
远处船只上,都有人羡慕的盯着这边。他们占据的位置,是码头上最好的。
……
陈留郡王还没有睡,他巡营才回来,外面有人通报袁将军到,小弟就一头撞进来,看神色眼眸子发亮,陈留郡王就更无精打采:“有好事儿啊?”
说得有气无力。
小弟你升三级,你有开心的理由。可你姐丈我呢,对着满营兵的憋闷,就跟着憋屈去了。
袁训站定,手负在背后。神神秘秘地道:“姐丈,内奸你喜欢吗?”
“不喜欢,”陈留郡王塌着眼皮子。
“帮你抓内奸你喜欢吗?”袁训冲他挑眉头,玩笑道:“你若是爱留着,那就当我没说。”
陈留郡王慢吞吞:“可你已经说了啊。”
小舅子继续逗他:“那你当我没来过?”
“可你已经杵这了,我又不花眼。”陈留郡王还是一脸的懒得动,但对袁训勾勾手指:“拿来吧。”
袁训骇笑,学着姐丈也勾勾自己手指:“这手势也会对着我?”他陪笑:“姐丈你也真的恼我不成?我是你弟弟啊。”
“这弟弟变成袁大人,早就不讨人喜欢。袁大人,来,坐下我们谈谈。我帮你抓内奸,你让我的将军们把官升了,你看怎么样?”陈留郡王偶然一翻眸子,懒散也遮不住他眸底的精明强劲。
袁训嘀咕:“这内奸怎么成了我的?”
他的姐丈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的内奸就是朝廷的内奸,你袁大人微服私访到我这里,我尽心尽力的配合于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袁训哄然叫绝:“姐丈有你的,石头里你挤出三斤油来我也信。”在背后的手亮出来,上面夹着个纸卷儿:“内奸尽皆在此,不过还有一多半儿给收回将就着用。”
“不能用的呢?”陈留郡王漫不经心。
袁训嘻嘻:“那就归我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风波平息
草原莽莽,星河一望无际。银河如黛色山尖高不可攀,把星光随无边夜风洒下。借着星光,不但何安田能看到手中的人,就是周围包围这里的几十个人也能看得清楚。
何安田手中握着的,是一张乌黑早已断绝生气的面庞。他双眸紧闭,嘴角流出一丝乌血,但肌肤触手温热,是才死去没有多久。
“不好!”
何安田大叫一声,放下这个,又提起来另一个看时,见同样的一张乌黑泛上眉梢的脸,再去看另外一个,也是一样的没了气。
这活口一个也没留下,何安田恼得迸出泪花,跳上马狠抽一鞭子,回到他和张辛分手的地方,也是张辛等人遇袭,他得到袁训相救的地方,张辛还活着,何安田刚才看到他还动过。
张辛果然是活着的,但受伤也重。
他离那些人太近,变起仓促,他被一刀劈在胸前,跟他一起出营的亲兵手忙脚乱在救助他。何安田到来。一马鞭子抽飞一个亲兵,恼得也不顾张辛伤势,也不下马,一伏身子揪起来单手提着又回到袁训那里,把张辛脸对着死的那几个人,何安田怒道:“看看你认识的好人!你这不长眼自找死的东西,你自己死也就罢了,还带累了我!”
春月更加明亮,月光下,这几个人的死因一目了然。
他们是大腿上中箭摔下马,同时马匹也中箭,没跑远几步,就死在前面。马不是袁训射的,他射的是马上的人。
大腿中箭不会死人,袁训的箭上并没有淬毒。死的人全是服毒。
张辛嗓子里格格作响,他伤重痛得满头大汗,又惊吓得冷汗直冒。他现在明白这是挑唆哗变不成又杀人灭口,但这时候他叛变罪名已成。
张辛干脆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何安田把他就要往地上摔,一双手接住张辛。袁训含笑道:“何将军,他可是个活人证,怠慢不得!”
“啊,是。”何安田也就明白过来,但还是恨恨地对着张辛呸了一口。
……
陈留郡王大帐中正在热闹,有酒香飘出来。
正中两个书案对出来大桌子,围坐着十二个人。陈留郡王抱着一尺多高的酒坛子,亲自挨个在倒酒。
头一个是夏直。
夏直本来是他的家人,最早是贴身侍候陈留郡王的小厮,十几年下来直到将军不敢骄傲,在太平地方上不用打仗,夏直还时常来贴身侍候郡王。
这是陈留郡王在部下中头一个信任的人。
把酒给夏直倒满,陈留郡王笑道:“军中不许饮酒,不过不担心袭营的地方,喝一口儿解解乏没什么,我看不见,你们全看不见。”
坐的人哄地一声笑了,夏直在笑声中捧起酒碗,见到郡王奔着他来,早就离席的他躬身笑道:“是,您这赏的不是酒,是水才是。”
说着,一饮而干,酒催得他浑身发热,夏直单膝跪地行了个礼:“谢郡王赏水!”
旁边的人又吃吃笑着。
陈留郡王也笑,走到第二个人面前。这是个年近五十的老先生,这是他最得意的幕僚,叫顾玄武。
顾玄武离席,也谢过郡王赏水,饮干归座。
第三个第四个,是前营后营的将军,第五个第六个,又是大帐中的幕僚先生……在座除陈留郡王以外的十一人,主管营内营外粮草马匹器械军纪,只要他们中没有人动摇,陈留郡王的建制就撼然不倒。
头一巡酒倒完,陈留郡王回座,抬抬手,亲兵给每个人各送一小坛子酒,郡王笑道:“下面的自己倒吧,先说好你们互相敬可以,别都对着我来。”他率先端起酒碗,叹口气道:“闷得我好几天难过,今天有你们陪着,我松快松快。”
一仰脖子,把一碗酒一气灌下肚里,长长吐口气,笑了:“舒服!”
笑声又复起来,顾玄武对陈留郡王心思能揣摩十之七八,心想郡王这酒不会是白给喝的,一定有个说法。
就扶着酒碗笑问:“郡王,您叫我们来有什么说的,就直接对我们说了吧?”
陈留郡王回之一笑:“顾先生你猜?”
顾玄武往座中扫上一眼,道:“我这随便一看,小袁将军怎么不在这里。”座中的人全让提醒,前营将军也道:“郡王请客不叫小袁将军,这真是稀罕。”
“这几天看都不想看他!”陈留郡王皱眉,眸底精光在众人面上打量:“你们不烦他吗?我现在烦他。想当年我随父入军中,风里来雨里去,三年五年才升一回,他倒好,没怎么的就起来了,烦着呢,不叫他!”
顾玄武笑道:“老夫我倚我卖老说句话,郡王您不是烦您的内弟,您是不相信我们这些人吧?”哈哈大笑声在座中四起,陈留郡王也笑,笑骂道:“老夫子,你我有什么不相信的。”再看看别人:“不相信你们还给你们酒喝,我这不摆鸿门宴。”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和陈留郡王出生入死不止三次五次的人,都能清楚陈留郡王请喝酒的意思。
前营将军喝酒上脸,这就红得跟红烧猪头肉似的,低下头叹几声:“唉,没法子比,小袁将军圣眷好,其实乱想的人也混蛋。小袁将军的履历上清清楚楚,在京里是最年青御史,到军中是最年青四品将军,有什么稀奇,没法子比,我就不比了。”
他端起酒碗,对陈留郡王笑道:“我敬您,我虽然不敢同他比。但我就信您,跟着您少不了升官发财!”
陈留郡王和顾玄武都有了笑容。
酒盖住众人脸,大家一个接一个的表明心迹。陈留郡王白天咆哮大帐,晚上就赶快请他的心腹将军,他拿这些人当眼珠子看的心不言自明。座中的人随便一想,都觉得感动上来,忠心的话不用怎么想就争着往外冒。
“不就是快了点儿,小袁将军快,咱们也有好处……”
“就是这样说,我们前面打仗,最怕的是什么,怕你打完了还没有好,京里那些坐轿子的想不到我们的好处,”
“小袁将军圣眷好,总能带带我们一块儿好吧,京里能看到他出生入死,那我们也就一起想到了不是,”
夏直喜欢得把桌子一拍:“大家这样想就对了,要好也是我们一块儿好是不是?”
酒再满上,人人更明白过来,更说升官发财说得帐篷里到处天女落天花。袁训这时候进来,“姐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