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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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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殿上无人,袁训两只眼睛对天。当话听的自己都会背时,他实在没心情再假装受教。

    太子余怒未息,但见他这模样,就知道再说也不服,又转回原话题,又有了笑容:“啊,我才说,你是个福将。”

    “嗯,”袁训闷声。

    “上一回打架,揪出田中兴。这一回打架,把死的田中兴给揪出来。”太子才说过,袁训又大喜:“认明白了,真的是他?”

    那人死了好几天,又只有一个脑袋埋在地里,已开始腐烂认不清。

    太子见他喜悦,不再说当兵的事,也喜悦了:“认明是他!只是,”他说着只是,却笑了笑,并不是为有什么忧愁,太子含笑:“只是他的身子,却还没找到。”

    “啪!”

    袁训一拍桌子,兴奋起来:“这是有人不敢救他,再或者是那帮子使臣走的时候嫌他没用,把他灭口。不不,如果是使臣把他灭口,应该随便丢下来才对。那是,他当晚没跑多远,就有认识的人家进了去,人家不敢或不能帮他,他又一直不走,索性杀了他,把他大卸八块,一块一块运出城?”

    太子笑:“是,才商议过,都这么认定。这城门上查的是活人,这死人分成几块,倒没有想过去查。所以,”他悠然笑意的眸光放到袁训身上:“你有福气,不许离开我身边。”

    袁训即刻不笑了,兴奋全部收敛,没好气:“不让我当兵,那让我杀了韩世拓!”

    “那个宝珠倒有这么好?”太子调侃。

    袁训大脑茫然了一下,才转回来。

    他红了面庞,内心也热腾腾的有些过不来。

    从下午见到掌珠和韩花花开始,袁训就一直以为自己承担的是责任,他为“责任”二字理当那样的去做。

    而太子殿下一句话,就点得十分之明。你这么卖力的,全是为了未婚妻子宝珠姑娘。

    如果不是为了宝珠,何必这么卖力。

    家里有丑事的也多,家主不承担的也多。

    因为喜爱宝珠,袁训不能接受掌珠出现的这件事。你侮辱自己,侮辱家声,还侮辱了你的妹妹宝珠。

    因为喜爱宝珠,袁训当天就要处置这件事,不能再多耽误一时半刻。

    这心思本是他自己想不到的,可经太子殿下点明,袁训紫涨面庞,还在辩解:“不是为宝珠,是我……”

    太子嗤嗤的笑,袁训定定神,嬉皮笑脸:“为宝珠,那让我宰了姓韩的。”此人不宰,袁训觉得自己没脸再立于世上。

    “你先说说,你的宝珠有多好,我们再来说别的。”太子难得见表弟脸如大红布,心想表弟这等人,居然还会红脸?

    真是稀奇事情。

    夜虽深,殿下也没有去睡的心,一心的想听古记。

    袁训被逼不过,搔了半天脑袋,才肯告诉殿下:“……。她肯为家人,为了家人就和我吵,说我不忍着,”

    “哈哈……。”太子乐不可支:“她让你放老实?哈哈…。”

    袁训瞪着他:“您这是幸灾乐祸?”

    “没有,”太子强收住笑,又肩头抽动一下,才算把笑忍下去,使劲儿绷住脸:“我是说,宝珠姑娘说得很对,你忍着吧。噗!”

    又是一声笑出来。

    袁训见势道:“殿下这么喜欢,姓韩的命归我了。”

    “伤残吧,”殿下漫不经心,文章侯等人,反正不中用。但不中用,也是侯爵,不必丢性命。袁训犹不甘心,太子拧眉头:“你还想怎么样!”已经不悦。

    袁训想了半天,道:“这京里的纨绔们可以管管了,”太子欣然:“这件事情我答应你,要没有这么多的闲汉们,田中兴也跑不走。”

    袁训想事全说完了,就要走开。太子又叫住他,在烛下似笑非笑:“别断文章侯的根,”文章侯也就一个儿子。

    袁训跺脚,跺完了不等太子发脾气,拔腿就走。太子在后面忍俊不禁,又自言自语:“那个宝珠真如他所说的这么好,倒是一件省心的事情。”

    他还没有睡意,起来殿下踱步。

    由宝珠而想到德性品性,而品性德性又想到相人用人。

    宝珠为家人肯受委屈,不过是一件日常小事。但小事上,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教养和品行。因为成大事的时候,刻意扭曲的性格总有。

    而日常小事,是最容易表现本心,和最不容易去伪装。

    太子最后不得不认可:“也罢,也还行,这半路里杀出来的宝珠,望你好自珍惜,好好的待表弟和舅母才好。”

    ……。

    安家这一晚,自然是都睡不好。张氏和玉珠回来,受到老太太的热烈接待,自然是诧异的。回房去本想用几个晚上来诧异,就听房中丫头说画眉死了。

    家人全关在二门外,除了眼见的,听到的全是只言片语,再就自己猜测。张氏和玉珠吓的也一夜没有好睡。

    第二天不管安老太太怎么接着发火,袁训是一早起来,就让人到处寻找韩世拓。韩世拓头一天让他胖揍,伤不会轻,一夜没有回侯府。

    他夜不归宿是正常事,文章侯虽又听到城外少年们打群架,也没有想到儿子身上去。一般韩花花吃了亏受了伤,全是躲避外面等伤好事情结束才回家,就永远在家人面前是有面子的。

    太子手下人耳目聪敏,当天下午就打探明白,韩世拓在城外五十里的集镇上,一家暗娼家里养伤。

    袁训上马就走。等他出了城,却见身后有块牛皮糖,阮梁明跟着他笑眯眯:“殿下说怕你不守信诺,让我你走哪儿我跟到哪儿。”

    “我净手你跟不跟?”袁训鄙夷他。

    阮梁明大笑:“除了你洞房我不跟,哎小袁,你都快大喜了,怎么还杀人?”袁训把他顶回去:“宝珠都不劝,你劝什么?”阮梁明更掩口笑:“哦哦哦,四表妹都不劝,这真个是夫唱妇随。”袁训眼睛朝天:“当然!羡煞你了吧?一边儿哭去吧。”

    两个人说着话,马还急速而奔。袁训就把随身带的一把解腕尖刀给阮梁明看,又愁眉苦脸:“殿下说不能伤他性命,又要给文章侯留根,真是为难我。”

    阮梁明从马上踹他一脚:“去你的吧!显摆!殿下对你这么好,这是羡煞我也!”

 第一百二十九章狡猾

    秋高气爽,马背上轻快怡人。袁训很快就没有怒容,而是和阮梁明谈论:“我卸他胳臂好,还是腿好?”

    阮梁明装模作样:“殿上让你别伤性命,又要留条根,你就留条根吧,再留个脑袋,别的都别要了。”

    谈论不到三、五句,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话题转为:“洞房该怎么躲酒?”

    袁训没几天就要成亲,而阮梁明也是今年成亲。袁训早把尖刀收起,他的手腾出来端着下巴,沉思状:“我酒量是好的,灌酒的我是不怕。”阮梁明又要踹他:“你当我怕?得了得了,你不怕我也不怕,你当我是找你套近乎,帮你带酒再求着你帮我?”

    他一气打马先出去两、三步,一手控马缰,另一只手摆动:“到那一天,看我不灌好你。”袁训笑嘻嘻追上:“这求字说得好,”他目光闪烁。阮梁明大笑着骂:“哎哟,天底下的人看上去都让你算计了。”

    笑声中,你追我赶,虽不算是马如腾飞,也是一直急奔中。

    下午时分,两个人赶到所说的集镇上。

    ……

    铜镜里,照出韩世拓此时的脸面。他咧咧嘴,又皱眉,把伤处又抽动了。但再次见脸上并没有太多的青紫,只有眉角眼角处当时没有护住,略有青色出来,整体还算是满意而且能见人的,韩世拓喃喃叹气:“爷的这张脸可不能伤损,不然以后拿什么哄小姑娘。”

    出来混,至要紧的,是年青口袋里有钱,家里有几分权势,可以吓人。

    这是纨绔们讨人喜欢的最重要条件。

    在他身后,是两个抿着嘴儿笑的水灵灵女子,头发上桂花油味儿蹿出去很远,把这间房子装得满满的。

    这是此间主人,一对暗娼姐妹。

    大的那个扭着腰过来,扮个妖异模样,抛个媚眼儿:“世子爷您这是钻了哪家姑娘的绣房,让人家给打了?”

    妹妹也侧着脸儿妖艳的笑:“不然,谁敢动我们世子爷一根汗毛?”

    韩大少的牛皮一向是吹得高。

    韩世拓得此吹捧,就开怀而笑,张开手臂就去搂抱,嘴里叫着:“我的乖乖,今天晚上我哪儿也不钻,只钻你们两个……。哎哟,”

    人到中间,那手就再也抬不起来。韩世拓苦笑满面,姓袁的你手好狠。是掌珠约我的,约我的你怎么不先问个明白再打。

    这脸上,是没有太大的伤。就是遇到熟人说是碰的磕的他也肯信,但这身上……。今天晚上只怕要和昨天晚上一样,对姐妹花而干看着又不能动,韩世拓愁眉苦脸叫起屈来:“命苦哦……”

    门上,“当当当”有几声敲门声。

    当妹妹的去开门,娇笑道:“给世子爷买的药来了?”同时心里犯嘀咕,他这是哪里找来的伤,家里存的药酒也算是上好的,竟然一夜过去那伤就更紫更青。

    不侍候到他晕头转向,这银子可怎么能多掏呢?

    难道等他走的那天,和他算房钱饭钱……

    走开门边,把门打开,边问:“是最好的药吗?”却见门外站着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并不认识,以前从没有见过。当妹妹的一眼就定住了,这少年比世子爷还要英俊呢?她摆出诱惑的面容,几根涂了蔻丹的青葱手指往少年健硕的胸膛按去,悄声而笑:“找我呢,还是找我姐姐?”

    少年手一抬,当妹妹的尖叫一声,身子往后飞起,笔直撞中了韩世拓。

    “杀人了,不好了!”房中尖叫顿起。

    而韩世拓则抱头就奔窗户,外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这几天的冤家对头,袁训!

    袁训面无表情,凶神恶煞般往房中走了一步,眸中寒光四射如见仇人。

    “砰”

    窗户用力让打开,韩世拓一抬腿,疼得牙又一呲,就这再疼也得往外逃命。此时他心底只有一个想法,姓袁的那张脸上表情,分明是来讨命的!

    阮梁明笑容可掬出现在窗外,他悠然而笑,身上一件竹子青色罗袍随秋风而动,上面绣的几点桂花宛如活的。“啊,想走?”

    “救命啊,杀人了,有人要杀我啊……”韩世拓跳窗走又不行,回身走门也不行。惊恐万状的他后退几步,随手拿到东西就乱掷一气,再伴着大叫:“救命啊……。”

    房中的茶碗、盘子、小几等物,还有两个受惊吓跟着乱跑的姐妹二人,也被韩世拓当屏障推了出去。

    袁训抬腿,一脚踹晕一个,然后,手握解腕尖刀,雪亮的光闪在眉睫上,再给世子爷一个笑容。白牙在寒光中森然,和尖刀上白光如出一辙。

    他此时的笑,比阴沉着脸铁青着脸还要吓人。

    叫声嘎然而止。

    韩世拓惊恐的睁大眼,仿佛已看到自己死亡的模样,嗓子里干干的试图挤着求饶声,可声带骤然哑然,只有几个支零片碎的音节出来:“……啊……。啊……”

    邻居们会过来看视吗?

    他们才不会过来。反而有人在骂:“这做暗门子的生意人还住在这里,就见天儿的有人闹事!”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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