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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训拿起来,装模作样在眼睛下面瞅着:“好,但是请问,你要做生意吗?我可不答应!”
“我不做生意,就不能有间铺子?”
袁训故意道沉吟:“若是嫁妆里的……”
“且住,这与嫁妆无关,是我的私房。”宝珠看袁训的脸上伤,不过半天还没有全好,更小嘴儿撇得高高的:“以后你始乱终弃,”
脸上让袁训拍了一下,生气地道:“你认字就认的是这样的话?”
“前面还有王府的姑娘,不得不防。以后你不管我,这个可以傍身。”宝珠揉着面颊:“可好不好?你得帮我请人,找管事的,别的事,就不用你管。”
袁训就再看看,又看清钱数问问还没有付,拖长了音道:“不是让我来付银子当跑腿的,最后分花红还没有我的吧?”
宝珠忍不住笑:“和明白人说话就是清楚,银子不用你付,以后出息你也不能管,全是宝珠的。但跑腿,你最合适不过。”
“全是宝珠的,宝珠又是谁的?”
宝珠歪着脑袋:“宝珠么,还是宝珠的。”见袁训脸色酸酸的:“是吗?”宝珠笑得弯下脸:“还有你,也是宝珠的。”
“听上去我像吃了大亏,出力还落不到一星半点儿?”袁训把房契握在手中:“遇到你这样精明人,我这老实人就认吃亏,得了,我帮你付银子,以后总得分我一点儿,免得弄到一家人算出两笔帐来。知道的说你小混帐,用丈夫朝前不用丈夫朝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黑了我的钱,还把我蒙在鼓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大方
宝珠正在笑,就听袁训把“丈夫”两个字也说出来。才要啐,又听袁训说他出钱。“哎,”宝珠飞红面庞叫住他。
袁训就停下:“我还当差呢,祖母叫我才来,不然我可没功夫来。”宝珠就不解:“祖母叫你来什么事?”再就红了脸,应该是看嫁妆。
袁训想想,就多交待一句:“京里从昨夜就盘查,祖母担心侯爷,叫我来问话。我也交待你吧,若是有亲戚上门,你就见见。若是求事情,你可别管。”
袁训也学南安侯,怕文章侯的女眷来找宝珠。
袁训虽没有官职,却人人知道他是太子府上得力的人。
宝珠听过就更糊涂,更要问:“出了什么大事?难道你昨夜同人打架打出来的京中盘查?”袁训就势为自己洗清:“我说同男人打架,你一定纠缠是麻雀叼的。天可怜我这个糊涂人,麻雀的影子还没见到,先落一身的麻雀毛,又让你琐碎死。现在你明白了,昨天夜里我当差,同男人在打架!”
宝珠更肩头抽动在笑:“麻雀毛怎不落别人身上,你好才寻上你。”
“我得走了,我满心的事,顾不得和你拌嘴!”袁训抬腿,又回身对宝珠笑:“记得我明天来,别再让红花去寻我,让人见到笑话!”
宝珠就啐,见袁训往怀里装房契,又想到正经想说的话反没有说,忙又叫住他,笑靥如花:“你出银子,宝珠占多少?”
“给你看看银子就不错,还分多少!背着我敢藏钱,等我明天来和你算帐!”袁训抬下巴取笑:“今晚先面壁去,思过一晚,明儿我来,好好对着我忏悔。”
“不分,还我吧,我不敢麻烦你。”宝珠不依,上前一步伸出手,又吐舌头笑:“我占七成,铺子是我相的,主意也是我的,分你三成知足吧。人家又不是那王府的姑娘,手里钱不多嘛。”
袁训又好气又好笑:“再同我说她,我给你几下子你信不信!全给你,我不要!真真是混,分钱你跑得快!”
才要出帘子,宝珠又悄声出来一句:“早知道这样,那三间也该全给你看看。”袁训耳朵尖,偏又听到,回身就笑:“你还放了什么?”
“没呢,你听差了,去吧,你还要当差,怎么敢把差爷多留一时。”宝珠冲着他甜甜的笑:“好走不送,明儿来,把你面壁的事儿对我说,我大度着呢,必饶过你的。”
“哼哼!”袁训坏笑几声,红花在外面打帘子,他一径出去。
卫氏在外面没听清楚,也看得清楚。进来笑道:“姑爷拿了去,是他出钱不成?”宝珠掩面笑:“可不是他要出,他说不要,也不能不给,显得我薄情。我到年终啊,分他一小块也就是了。”
卫氏也笑:“早知这样,那三间铺子也全告诉他。”宝珠扑哧一声,再道:“不给也好,他给我一间铺子弄来了人,伙计荐伙计的,另外三间也就有人。奶妈没看到,他刚才说我私放钱,要明儿来同我算帐呢。我倒要好好想想,我的钱让他问出来了,他的钱在哪里?”
她轻挑眉尖,笑意晕染。
卫氏笑容满面说了句姑娘真好命,就出去忙活别的。
红花这一会儿不见人影,她一个人在房里,关上房门,夏天热,又没有人乱走动,窗户倒是开着的。
取出一个荷包,倒在窗下的高几上,红花小脸儿笑开了花,一块两块…。是她攒下的月银和赏钱。
正数着,一个脑袋从窗户外面露出来,青花笑嘻嘻:“红花儿,你一个人关在房里偷吃嘴?”再一看,青花惊讶:“你倒有这许多的银子?”羡慕得不行:“又赏钱了么?”
就和红花一起数,数过很是吃惊:“你倒有十两银子的私房?”
红花掂起一块大的,乐陶陶道:“这个五两,是姑爷一次赏的,平时呢,就给一两银子。你说我怎么会有许多钱,姑爷赏了好多回。”
青花嘟嘴:“有姑爷就是好。当初看他最穷,现在看他在浪尖子上。红花,这许多钱你不让人带回去给你妈吗?”
“我临来时,托人把积攒的银子全带给我妈,然后我说,我要往京里去了,道儿远,你们又没见过世面,出门把自己丢了怎么办?别来找我了,我以后的钱,我大了,我要留着当嫁妆。这些,我明天出门在银铺里溶成一锭大银,存在我们姑娘的铺子里入股拿利钱。”
青花眼睛放光:“咱们才到京里没两个月,四姑娘就有铺子了?”
红花后悔失言,一时不防说出来的,忙让青花发了个誓不说出去,才慢慢告诉她:“姑娘办铺子,经济全是我找来的,我能干吧,没遇见拐子。就是遇到,只说太子府上,他怎敢拐我?我们姑娘答应了我,许我放十两银子生利钱,你说可好不好?总共五百五十两银子盘的铺子,奶妈算过第一年出息就有五十两,第二年有回头客,出息还要多。五十两银子的利息,我总分到几百钱吧?”红花颇为得意。
头一年分几百钱可离她一个月的月钱不远。
青花叹气:“你们姑娘对你真好,你们姑娘命也好。咦,”青花想了起来:“这五百五十两的数,我听着忒得熟悉。”
“你做梦买铺子,才这般熟悉。”红花笑话她。
青花竭力的想:“我想起来了,我们奶奶啊,”话到这里,悄悄地往四面去看:“也想弄个铺子生利息,今天上午拿来的房契上,就是五百五十两的数儿?”
“哦,你可看到地方在哪里?”红花追问。
青花慢慢的,居然想到。就告诉了红花,红花丢下银子,捧腹大笑状:“哦哈哈,哦……”青花跟着笑她的样子:“哈哈,你笑什么?”
“那铺子呀,就是我们姑娘定的这一间。”红花笑眯眯,继续数钱:“我们抢了先了。”青花更噘嘴:“我们奶奶是一会儿怕狼一会儿怕虎,竟然看过几间都拿不定主意。若是有,也许我入股该有多好?”
又遗憾:“就是我和你一样,来京前也把银子给了家里,我哥要娶嫂嫂,倒得我出一分儿钱。我又存下的,不过一两多,这可怎么能入股呢?”
红花为她盘算盘算,眨巴着眼睛:“有了,你晚晚烧香,保佑三姑娘早得一个好姑爷,姑爷上门,能不给钱?”
青花想想也是:“也只能这样,你先入股吧,等我慢慢存起钱来,家里人要寻来,我也不给了,我也要备嫁妆了才行。我存到一锭大银,四姑娘这里还能入股吗?”
红花再眨眼睛:“没办法,只能说是我的钱,倒还能入吧。”她如此肯帮忙,把青花喜欢得在窗外给红花行个礼:“红花你真好,你照顾我,我能照顾你的,我也照顾你。”
当下青花再起誓说不说,又答应把三奶奶买铺子的事会告诉红花,两个人分开。红花去见宝珠,悄悄地道:“恍惚听到一句,并不真,像是三奶奶也要买铺子呢。”宝珠道:“这也应当,以后全在京里,这是个长远主意。”她手中正握着另外三份房契,一个人看得不亦乐乎。
……。
这一夜没有曲子声,这一夜只有梧桐下细竹雨声,萦绕在掌珠梦中。
大早上醒来,掌珠先若有所失,那曲子声去了哪里?
还是那吹笛弄琴的人,也必现不管这道门里出入的虽有侯爷殿下,但门内的人身份却实在是不高?
大梦精神好,掌珠坐起,双手撑在床上等画眉拿鞋子,看着自己脚上大红色的袜子直到膝盖,因夏天料子薄,透出里面纤柔若玉的肌肤。
她挑眉冷笑,回小城去找?
怎甘心!
妹妹们全京中留下,当姐姐的倒返回小城,不灰溜溜也灰溜溜地让人怀疑。
偏不!
偏要寻个好身份的!
偏……要去认识些不一般的人,结交不一般的客,如祖母这般,一个五品官员的女眷,说高一般,说低再降一等就是芝麻六品官,她往来的,除了亲戚,另有几家好门第。
掌珠精神陡长,兴兴头头用过早饭,让画眉取拜客的衣服,再回祖母说去哪一家。安老太太才不盘查她,抱定主意由着她在外面碰钉子。
让掌珠出去,总比她留在家里就要盯着宝珠嫁妆,多根金线也不悦,再来就还要看邵氏的泪汪汪眼睛,邵氏一个人不敢和老太太吵,但是来请安,含着两包子眼泪:“老太太今天睡得好吗?”
安老太太想,膈应死个人儿。
见掌珠出去,老太太甚至突发其想。她坐正厅上,往西厢瞅瞅,玉珠儿今天还不出去?真想撵出大门,随她外面呆上一天。
家有没定亲的孙女儿,就像火炕边上放包子火药。亏得她那个娘,半老徐娘的寡妇人家,倒肯成天乱蹿,怎不把玉珠儿也一起带走?让这院子里清静清静。
掌珠一出去,二内门即刻宁静。
昨夜细雨打得竹子青碧,石榴果子悬挂树上,老粗外皮就要炸口,又有沿墙角一溜儿几口大鱼缸,下面是鱼,上面是好荷花,得了昨夜的雨,更开得轻红粉白,气定神闲。
宝珠房里从来安静,偶有人走动,也不过是端茶索水。她们急忙忙的,还在赶嫁妆。
玉珠房里,悠悠一声出来:“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老太太就笑:“女秀才女举人又出来了,咱们家里还有老太爷当年用过的考篮,快收拾出来,今年让她就京中下秋闱吧,明天春闱,紧接着殿试,女状元就摘了桂,要赏金花戴坐上轿子去游街。”
打小儿让认字,只图你看看帐本子就行,没打算让你去探花榜眼啊。
老太太兴致高,齐氏等人就凑趣。齐氏笑谓年老没牙的丘妈妈:“妈妈现管着点心,快请净了手,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