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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露瑟丽娜小姐的好意,但请容在下谨辞。”楚良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拒绝道,“彼安军不会与古漠为敌。如果愿意相信的话,贵舰也最好留下来,它们是不会向古汉的友人动手的。”
“为、为什么?”奥辛满脸的不可思议,而楚良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下,“在彼安人面临危机的时候,古汉曾经伸出过援手,而他们似乎直到现在也还铭记着这份恩情,所以……就算留下来也没关系的。”
“果然……”看着奥辛匆匆离去的背影,天空点点头,向楚良确认着,“彼安也是源文化的种子吗?”
“不,并不是这样……”楚良就像在烦恼如何说明似的皱起眉头,不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事实说了出来。
“三百多年前,我们第一次和彼安接触,那时候他们刚被新兴的夏兰帝国击溃,民族整体徘徊于存亡的边缘。而且就连自身文化都在战争中丧失殆尽……我们协助他们在一处星系内安顿了下来,并试着以源文化影响他们,以期待他们能够从遗传因子的枷锁中摆脱出来。”
“结果……失败了吗?”天空立即猜出了结局。
“嗯,那是一次失败的尝试。”楚良苦笑了出来,“他们并没有深入到源文化的核心。只是依照自身特性吸收了源文化中相应的极少一部,反而由此衍生出一种极为偏激的文化……”
“那是,”天空迟疑着将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以战争为核心的文化吧?”
“是的,那种文化将战争完全合理化,并以此为核心价值观统合了民族的发展,实在是一种相当危险的文化。事实上,此后彼安人类共同体宛如爆炸般的发展,也完全得益于此种战争文化……”
楚良露出愧疚地表情,“遗憾的是,古汉当时并没有察觉到此种文化的危险性,所以对他们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因此而失去了纠正的机会。”
“原来如此,就像教出坏学生的老师那种感觉吧?”天空点了点头,“不过,就算现在开始也还来得及的,古汉共和星系难道没有纠正这份错误的念头吗?如果动用你们的影响力,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彼安共同体的危害才对。”
“不,没办法的。”楚良摇了摇头,“彼安现在已经完善了它们的文化,所以已经没有古汉介入的余地了。更何况,现在我们也已经改变了想法。”
“改变了想法?”天空偏着脑袋注视着他。
“是的。”楚良沉默了一下,然后向天空提了一个问题,“穆兄,你能够想象,整个人类世界都处在某种单一文化支配下存在发展的情况吗?”
“你的意思是……”天空的脑海中浮现出极为单调的色彩。
“不同文化间的撞击才构成了人类的绚烂历史,倘若让人类世界都染上同一文化的色彩,那人类自身便会停滞不前。这是我们的结论。”楚良以淡淡的语调说着,“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彼安的存在也是有其必要的——事实上,不论对错,它现在已经开始尝试一种新的进化方式了,和夏兰人一样。”
“……我从来没有想过,竟然可以这么看待战争……”天空露出仿佛受到巨大冲击的表情,“我所接触的夏兰、彼安甚至同盟的文化,都主张将人类世界纳入统一国家之下,所以有些难以接受……”
“穆兄,你难道忘记了自己故乡的康定文化了吗?如那般包容万物的沉稳,才是源文化的核心。”楚良轻笑起来,“当然,这也只是我们擅自的意见,并没有强迫任何人接受的意思。”
“难道……这就是古汉共和星系从未发动战争的理由吗?”天空又继续问道:“你们打算成为作为历史的观察者,而自身并不介入历史之中吗?”
“不,我们并没有这样的打算。而且,古汉共和星系的存在本来就是历史的一部份,”楚良以淡淡的声音说道。
“只是,在今后漫长的时光之流中,一些文化又会诞生,一些文化又会消亡吧……而从人类诞生时繁衍至今的源文化的存在,应该能对这些过程产生一些有益的影响——至少,我们这么相信着的。”
“你的意思是,古汉共和星系存在的理由……”天空试着将感觉概括了出来,“只是为了延续源文化而已,对吗?”
“嗯,虽然顺序有些颠倒,不过可以这么认为。”楚良苦笑着回答了他,“当然,古汉共和星系不介入外界还有更现实的原因……”
说到这里,楚良突然改用古汉语,即康定语,对天空说话,“事实上,光是弥消那场‘次元震’延续至今的影响,就消耗掉了古汉的大部分国力,所以就算我们有传播源文化的打算,也没有将此付诸实施的能力啊……”
“‘次元震’的影响?”天空愣了一下,然后同样以康定语问道,“经过数百年的时间,时空流的紊乱不是已经平息下来了吗?所谓的影响,究竟是……”
“穆兄,你不知道的……”楚良苦笑拍着他的肩膀,依旧以古汉语说出了一句涵义深远的话,“现在的人类世界,其实非常脆弱啊……”
在仅有稀薄粒子流动的虚空中,五艘彼安战舰划出长短不一的弧线,犹如发现猎物的狼群一般,欢呼着扑向了前方两艘不明身份的舰船。
为首是一艘以红色涂装的彼安突击舰,此刻它已经完成了磁轨炮的反物质弹填充,舰首护甲缓缓开启,露出其中那支黝黑锋利的撩牙——在如此近距离内承受反物质珲的轰击,就算以护卫舰的防御磁场亦会受到严重创伤,而对于前方两艘民用舰而言,更是有毫无悬念的一击致命效果。
然而,在将那两艘民用舰纳入视界的瞬间,这艘彼安战舰却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巨大的反向加速甚至让合金舰体都发出痛苦的呻吟。而下一刻,其余四艘彼安战舰也作出了相同的动作。
前一秒钟还犹如恶狼般的彼安舰,此时却仿佛虔诚至极的信徒般,在虚空中排成整齐的一列,以极为恭敬的姿态目送着那两艘民用舰的离去。
卷四 第三十六章 赠剑
更新时间:2008…11…14 14:10:33 本章字数:5630
“露瑟丽娜小姐,你们真的不和我们同行吗?”楚良最后向露瑟丽娜确认了一次,“既然同样都要前往北部诸邦的话,我认为还是结伴上路的比较好。而且,在中部诸邦战乱不断的现在,这样也更加安全。”
“再次感谢你的盛情,楚先生。”露瑟丽娜向楚良轻轻鞠了一躬,“虽然我们最后的目的地是北方诸邦,但在去之前还有件必须去做的事情,所以……对你们的好意,实在是抱歉了。”
“是吗?”楚良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天空,“那么穆兄,我们只能在这里告别了……对了,我观穆兄身手不弱,不知道可有趁手兵器否?”
“呃?不,我的兵器已经遗失了……”天空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既然如此,我愿赠穆兄铭剑一把,请务必收下。”楚良转身从身后妻子处取过那件以青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扯掉青布后双手移给天空。
“此剑名为‘瀚海’,意海之浩瀚,乃我古汉名匠禹隋所铸五剑之一。我从父亲处得来,现转赠穆兄,望不负它百炼千锤之锋。”
“那么……就先谢过楚兄。”天空很是干脆地朝着楚良抱拳一礼,随即同用双手接过这把名为“瀚海”的铭剑,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这是一柄长有五尺、宽约一尺的巨刃,沉眠在某种似木非木的暗红剑鞘中,剑形古朴而粗犷。剑柄处包裹着褐色的软皮,带来极为舒适的触感,然而同时全傅来的,竟然还有一种仿佛脉搏般的奇异跃动。
“呼……”天空深吸一口气,抽出了“瀚海”。在那玄青色的刃光进射而出的瞬间,他竟然没来由生出一种仿佛视界被切裂的感觉,“呃……”天空摇了摇头,再度凝神看去,只见“瀚海”那宽约一尺的剑身自上而下玄青一色,仅在刃锋边缘呈现出稍稍明亮的色泽——刚刚那道宛如切割空间般的刃光,正是从这里进射出来的。
(大工若拙吗……)不知为何,天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个词。随即举剑试挥数下,比起夏兰科技精淬而成的“解水”来,古汉百练千锤的“瀚海”明显要沉重许多,但他却是立刻喜欢上了这种沉稳异常的手感,于是忍不住再挥动了一下。
然而这一次,“瀚海”割过的地方时竟然残留下青光的轨迹,并且凝在虚空久久不曾散去。
“咦?”目睹这异景后,楚良脸上初次显出诧异神色,并稍稍呆愣了几秒,因而错失了阻止对方轻率行动的时机,“这是……”觉得那抹青芒并非单纯的残影,天空伸手欲抚,却在接触的瞬间突生警兆,反射般收回了左手,但食指处却已留下一道见血的割痕。他转头看向“瀚海”,竟发现在那亮青色的锋锐上正流动着一抹同样的血色。
“恭喜穆兄!”楚良露出欣喜的表情,向他拱手致意,“铭剑通灵。看来‘瀚海’已决心成为穆兄之利器矣!”
“楚兄,你……真的把它送给我吗?”爱不择手的抚摸着手中的铭剑,天空反而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如此珍贵地宝器,我好像受之有愧啊……”
“宝剑赠英雄乃理所当然之事,穆兄不必介怀。”楚良轻轻摆了摆手,“而且,比起在我这里积灰深阁,还不如让它在穆兄手中痛饮寇血……‘瀚海’会择穆兄为主,想必也是受兄之烈气所引之故。赠与穆兄再合适不过。”
“……如此,我便受之不恭了。”天空抱剑一礼,再不推醉。
“嗯,那么诸位,有缘再会!”楚良向诸人随手一礼,便携妻子飘然离去。
与古漠巡礼者一行告别后,交通舰“洛亚法尔”一路朝着同盟中部诸邦齐塔星系航去。在那场席卷中部诸邦的荒狂战火中,这里是仅有两座没被彼安军攻陷的星系之一。虽然隶属于凯撒克家的它拥有较之其它诸邦更稳固的守备力量,但真正击溃来袭彼安军的,却是另有其人。
尽管叛离了阿尔法恩商会的“洛亚法尔”诸人,已绝不能再利用原来的情报网,但露瑟丽娜拥有绝对支配权的穆法商会却是完全独立的商业组织,因此当岚试着联络上穆法商会的时候,便立即取得了想要的情报。
根据情报显示,将联军分舰队击溃在来路上的,正是在前次维纳斯防守战中最后逃脱的同盟军残部,而统率他们的,依旧是那位年轻的同盟将领,同时也是凯撒克家少主的奥索斯。
所以,露瑟丽娜才会拒绝古漠巡礼者的同行邀请,准备在前往北部诸邦前去见这位凯撒克家少主,并希望能说服他与林氏商会联合,共同抵抗彼安军的入侵,然而却立即遭到了两位部下的同时反对。
无论自身意愿为何,露瑟丽娜在外人眼中都是阿尔法恩商会长,也就是将同盟出卖给共同体的罪魁祸首的女儿。更何况,对方还是跟阿尔法恩家有数代恩怨,而最近又添了一笔重重血债的宿故,就这般以一艘交通舰径自前去的话,很有可能被当作复仇的对象而枉送性命。
奥辛和岚难到一致的反对着露瑟丽娜,而他们的意见也相当合理,但露瑟丽娜却也表现出罕见的强硬态度。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以“林氏执行者”身份参与决策会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