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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错错-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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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搭之下,只觉林净天脉搏跳动极为奇怪,时促时缓。沈错看过不少医书,但毕竟不是大夫,霎时间心头闪过几种脉象,偏偏无法判断。沈瀚江喊来何伯,让他去找大夫,期间林净天又吐了两口血,沈错在一旁手足无措,睫毛垂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过了半刻钟,大夫方才赶到,又是号脉又是看舌苔,问了几个问题。那大夫是云州最好的医者,此刻却也凝神不语。沈错忽地开口:“是毒?” 
大夫一震,才注意到这静静站着的女子:“应该是毒,但老夫愚钝,判断不出是什么毒。” 
“我怀疑是无名散。”沈错沉声道,“只有无名散才会这般吐血,林太守午饭时吃的菜里有青豆,若在他筷子上事先下药……” 
他这话的意思几乎把事情揽在诚王府上了,毕竟林净天三餐都在王府中,若真是吃饭时中了毒,诚王府上下自然都有嫌疑。 
大夫捻着半长胡须,沉吟道:“确实很像无名散的症状,但……无名散毒分五种,解药可不能乱吃……” 
“用银针先试出到底是什么器皿沾了毒,毕竟离午时只过了半日,毒虽不能再起作用,但餐具上一定还残留一些痕迹。”沈错双眉锁紧,“然后用水银来试吧……希望还能起作用。” 
“确实,此刻这是唯一的方法了。”大夫点头道,“那么麻烦您照看病人,老夫去处理这些事情。你应该知道怎么照顾他吧?” 
沈错点头,交代丫鬟小厮去准备湿巾白布和酒,和沈瀚江说了几句,坐在床边看着林净天。东西拿来之后,用白布蘸了酒,敷在他额上。 
他皱紧了眉,脑中不停想着,知道此事决不简单。下毒的人是特意冲着林净天来的,毒又下在饭里,林净天若有个万一,诚王府也脱不了干系。 
很简单却又有效的计策,若林净天死了,靖王恐怕会借机除去爹吧?到时候拓冀和影门联合起来,就算爹不反,也会被他们抓起来当棋子吧。 
沈错想着,手下动作不缓,眼却落在了空茫一点上,黯然眼神一闪而过,眉反而挑起来,有种毅然。 
这一折腾便是深夜,筷子上的毒素尚未沉淀,大夫也做不了什么,便先回去了。沈错想到自己毕竟是“女子”,这般共处一室与礼不合,于是叫来墨儿交代一番,也回了房。 
墨儿下午出去,晚上方归,知道此事急得上窜下跳。等沈错离开之后,他却贼兮兮笑起来。躺在床上的林净天无奈睁眼,眼神清明:“小点声,有人进来怎么办。” 
“有人进来难道你我还听不到么?”墨儿笑道,“少爷演戏的本事倒真不错,居然还能吐出血来。要不是我深知王爷有多擅长用毒,真会以为你中了毒呢。” 
“这点毒算得了什么,王爷给的解药就能解。”林净天冷冷一笑,“墨儿,我猜今晚还会有人来找我麻烦,一会儿你装偷懒回房睡觉,我在这里恭候那人大驾。” 

夜渐渐深了,月挂在高处,以傲然的光俯视大地。星子只有微弱光芒,静静地看着万物。盛夏的夜亦是炎热,树上草间的蝉虫似乎都耐不住这样的灼,不停地鼓噪着。 
人都睡了,后厅躺着林净天,睡梦中尤自皱眉,似乎是毒发的痛入了梦一般。忽地窗子吱啦一声开了,一个黑影挡住月光,窜进房内。 
来人一身夜行衣,在月光下尤其显眼。他在房内站定之后先停了片刻,确定房内只有林净天一人之后,方才来到林净天床前。 
匕首反着银色月光,因此格外耀眼,刃口极薄极利,啣着流动光芒。 
高举,刺下,直向林净天心口。 
“住手!”一声断喝伴着一块石头——挺大的石头——砸在匕首上,黑衣人一个没拿稳,匕首连着石头脱手,掉在林净天身上。黑衣人一惊,马上醒悟到知道自己已被发现,当即一个反手,手指成抓去擒林净天腕子,打算先拿住他再看看形势如何。 
他刚伸出手,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林净天忽然动起来,而且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动着。林净天掉过腕子,带着风声迅速抓向他手腕。那黑衣人方明白自己坠了套,但他武功也是极高,当机立断用手斩向林净天手臂。 
林净天冷哼一声,拿起掉在自己身上的匕首,直刺向黑衣人。 
这一匕首本是避无可避,眼见便刺在黑衣人身上,便是血溅当场。那黑衣人反应极快,立即用左臂挡在身前,任匕首刺入肉中,血马上洇湿袖子。林净天想不到他竟会这么做,一愕之下,簌地一声,黑衣人纵身后跃,从窗子窜出去。 
林净天明白这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追也未必追的上,因此并不做这无益之事。却听外面兵刃相击之声,他忽然想起刚才喊住手那声音,簌地一身冷汗。 
起身跃到窗边,外面两个身影正交着手,黑衣人将匕首从左臂上拔下,将另一人杀得无力还手。 
“沈其楚!放他走!”林净天大喝一声。被杀得左支右绌的人正是沈错,他披了件外衣,夜风中显得单薄,显见是急忙奔出来的。他武功比黑衣人差,又着意掩饰,本就难以招架,林净天这一声让他心下一惊,手中剑一慢,黑衣人匕首当心刺来,带着凌厉风声。 
林净天心中大急,奈何手中并没有东西可以打出去,只能急速奔上前,希望能救下他。 
那黑衣人在刺上沈错的瞬间忽地犹豫了下,手上稍慢。沈错抓住这时机身体后退,左手护住前心,匕首便刺在他左臂上。 
林净天此刻赶到,一把抱住沈错,左手疾点,刺向黑衣人。黑衣人也不招架,径自向后退去。林净天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他,紧紧抱着沈错,再不肯放手。 

艳红的颜色肆无忌惮地流淌着,沿着白皙的手臂,到了修长指尖。然后嘀哒数声,几乎透明的液体滴落地上,在静谧的夜里回荡着。 
林净天脸色全变,手小心地握着匕首柄,竟是不敢拔出。匕首入肉其实不算很深,但顺着手臂流下的血是如此触目惊心,让林净天完全不敢妄动。 
沈错被他抱得有些疼痛,又见他握住匕首柄却不动弹,暗忖这人却是要为难我,于是强忍着疼痛,并不说话。但过得片刻,想到自己身体是硬邦邦的男人体格,搞不好会被发现,只能用力挣了下,道:“林太守,无论您怎么想怎么以为,能不能先让我把匕首拔出来?”他动了动手臂,感觉一阵入骨的痛,“我知道您怀疑我,甚至可能已经给我降了罪,但让我血流尽,对您也没什么好处吧?” 
林净天浑身一抖,瞪大眼睛看他,双唇抖动着,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他心中道难道你眼中我竟是这种人么,咬住牙一用力,将匕首拔出来。血奔流着,溅上林净天衣衫,是鲜艳的红。 
血色淹没了林净天,当啷一声匕首落地,他飞快撕下衣摆,将那裂着的口子包扎起来,动作是难以想象的轻柔,似乎重了一点便会伤到眼前女子一般。沈错见他这般态度,心下疑惑,瞪着大大的眼看林净天, 
林净天和他目光相触,本就担忧的心变得烦躁,沈错受伤的事实以及他说话的语气让他心头堵得紧。涌上无数情绪,深深吸一口气:“那人武功很高,你为什么要这么冒险?” 
“若我被那人杀了,你便不会怀疑我爹了吧?”沈错一愕,随即轻轻笑着,看向他的眼神却带着冷意,“即使再苦肉计,也没有必要杀死自己的女儿。可恨我武功太低,不能擒下他……” 
若是他适才慢一些,也许这女子真的会为了这理由而冒死。林净天想到此处,心下一阵生寒,手紧紧握住沈错腕子。沈错只当他是在为难自己,虽是疼痛,却不做半分显露。 
却听林净天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若敢再这么做的话……如果你死了,我定然不会放过诚王!” 
沈错更是奇怪,看向林净天。林净天握他手腕的手放得轻了些,直直看着他,眼底竟是令他着慌的灼热。他身子向后倾,再不敢和林净天视线相接,侧头道:“其实只要你无事就好,我爹怎么也不会蠢到在自家里下毒杀人的程度。” 
林净天自然也想到这一层,下毒行刺显是同一人或同伙人所为,而这么急欲至自己于死地的原因,定是想逼诚王谋反。 
“我想和诚王谈一谈。”林净天道,“我一定要抓住那人,将他千刀万剐!” 
话语是无尽杀意,目光却是对着沈错,似是在对他保证一般。即使沈错侧过头去,那强烈的视线也让他无法忽略。沈错心中一凛,更加认定林净天已经看出些什么。 
听他的意思,应该是相信了爹并未和拓冀以及影门勾结才是。希望他也没有看出自己身份,否则……恐怕爹还是逃不掉…… 
只要爹有儿子,永彦帝,还有靖王,就永远有借口除去爹吧。 
沈错想到此处,禁不住苦苦笑了。 

紧急处理完伤口,林净天担心伤会引起发炎,又怕那匕首上有毒,一边拿出解毒丹给沈错,一边准备出门找大夫。沈错接过丹丸仔细看着:“是这丸药解了无名散?百毒经写着‘无名散毒分五种,分量稍差则解药配方差以千里……’因此‘解法繁复,可谓天下第七难解之毒……’。这解毒丹竟能解无名散,实在是厉害。”他顿了顿,续道,“不用去麻烦大夫,今晚让他白白奔波,已是很对他不起。明日我还得去解释一番免得让他白跑,顺便再去开些药来就好了。” 
这话倒有几分责怪之意,林净天苦笑道:“我是为了引出下毒那人,并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 
沈错当下想说哪个担心你了,却又不能这么失礼。眼前这人城府之深实是出于他意料之外,他也便再不敢将自己的直率表现出来。林净天假装中毒装得毫无破绽,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万一被他发现…… 
“我知道。”沈错最终只是回了声,“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再在这里实在不合适,先回去了。” 
此时夜已深,沈错与林净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确实有些不合宜。林净天还是担心沈错的伤,但他坚持不去找大夫,没办法也只能让他回房去。 
沈错离开后,林净天躺下,心下充满了懊恼。沈错那苍白脸色以及不断涌出的红色血液在他眼前不断重现,应该是被全心呵护的啊,可他却在他面前受了伤。 
若不能将伤他那人千刀万剐,他便不姓林! 
林净天想着,下了决心。 
一晚浅眠,第二日天刚亮,沈瀚江便在房外请见。林净天连忙着衣请他进来,第一句话便是问:“郡主的伤好些了没?请了大夫么?” 
沈瀚江愣了下,方道:“哦,他没什么事,过几天伤就能好,不用担心。”说完只是看着林净天,“倒是太守昨晚受了惊,不知有没有什么不妥?” 
林净天眉皱起来,声音提高几分道:“什么叫做没什么事不用担心?那刀伤非常深,若不好好处理,伤疤可能消都消不下去。郡主是女子,受这样的伤该有多疼,诚王你怎可如此漠不关心?” 
沈瀚江显然没想到林净天会为这事满面怒色,一时倒是愣住了。林净天越想越是愤怒,想到那样纤细的女子竟然被自己父亲这般忽略,忍不住继续说着:“她说晚上不方便请大夫,反正我的伤药很有效,也就依她意思……毕竟她是郡主,而我只是暂时借住诚王府的人而已……我以为她贵为郡主,一定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一时之间热血上涌,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指责的话就不停地冒出来。回过神来之后便见沈瀚江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那双似是经历过不少风雨的眼内露出疑惑神情来,微薄的唇略略张开,林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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