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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这话时的自己的心仿佛破了个洞,除了空虚外,还有难以忍耐的疼痛,伤口正往外流着血。
不知何时,她的一言一行都不再受控制了,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肉体,试图抽离眼下这种难堪的状况和无望的情绪,挣扎着在以旁观者的态度冷静地度过这难熬的半小时。
“不,我希望你能先答应我的请求。”宋靳凡执拗地说。
“我做不到,”她诚实地拒绝,摇头道,“宋靳凡,这不是你讨价还价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你是真的爱我……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男人听到这话,神色间闪过一丝苦楚,转眼即逝,掌心传来钻心的刺痛,他下意识垂眸看向手心,发现是由于之前握拳的力气太过,掌心已经被指甲磕出了血痕,想要将肌肉放松却异常困难,好不容易撤力,血印变大了,两只手变得鲜血淋漓。
只是肉体带来的难过,跟眼前经历的这一切比起来,完全不堪一击。
“你的父母,并不是单纯的意外身亡,他们死前一直在宋氏就职,处理公司的财会问题。”
虽然已经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从宋靳凡口中听到这样的事实,她还是难掩震惊。原来电视剧里的狗血戏码……竟然也被她遇上了。
洛琳递了个询问真假的目光给洛晓燕,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点头,肯定了宋靳凡所言非虚,然而洛晓燕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她猜不出来。
大概此刻在洛晓燕心里,除了姑父外,其他都是浮云了吧。
洛琳自嘲地一笑:如果她也能像姑妈一样,以夫为纲,宋靳凡也会轻松许多吧?
“儿子,这件事或许由我开口比较有诚意,你不必为我开脱,对不起你们洛家的人,是我。不是靳凡,也不是传芳,是我,因为我的懦弱,害死了你父母,也因为我的胆怯,害得你姑妈现在被逼得走投无路。”
出于意料,站出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公公宋江。
洛琳原本以为任传芳会强硬地为宋家辩白,怎么都预料不到,一向和蔼的宋江才是一切的祸端。
而接下来宋江说的一切,让洛琳的身体,连同心,跌进了更深更加冰冷的深渊。
洛父洛母曾是宋氏的员工,诚如之前乔远告诉洛琳的,宋氏洗不白,早年为了壮大家族事业,冒险和大莫帮有了交易,替曾尧年洗过一段时间的黑/钱。
而洛父洛母曾是宋氏的财会部员工,自然也有接触过一部分地/下/事/务(类似做/假/账一类)。
夫妻俩都是老实人,为了养活宝贝的女儿,过上好一些的生活,这才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听从性地钻了法/律的空子。
只是夫妻俩胆子小,一合计下来觉得事情很不妙,心虚得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因此为了为了明哲保身,他们复制了一部分相关罪/证,也就是洛琳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个U盘的前身,但洛氏夫妻绝对想不到,居然真的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大莫帮出事后,曾尧年凭借警局里吴沉波的势力,脱困而出,成为了侥幸存活的大莫帮唯一高层,宋江作为宋氏当年的负责人,遣散了曾接触过大莫帮交易的员工。
只是不知为何,曾尧年偏偏盯上了洛琳的父母,也因此发现了他们竟然背着自己做了一本黑/色/皮/革/手/册(注一)。
为了斩草除根,规避一切可能的风险,他痛下杀手,派人制造了一场车祸,让洛琳的父母死在了无情的车轮下,同时把两人的独女——也就是还处于小肉丁的洛琳直接丢进了孤儿院。
宋江虽然知道曾经的员工死在他的安排之下,却依然保持了沉默,但没想到曾尧年居然拿着这份双方共/同/犯/罪的证据到他跟前来威胁自己。
曾尧年以此为要挟的条件,要求宋江帮助自己重振大莫帮,宋江被控制了软肋,无法拒绝,愁眉苦脸的烦恼模样被自己的妻子任传芳发觉了,在妻子强硬的质问下,他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意外,令曾尧年千算万算,百密一疏。
他绝对想不到铁娘子居然这么有本事,抛砖引玉后反将了他一军,夺回了重要的罪证。
这么一来,曾尧年唯一能扳倒宋氏的条件也被剥夺了,因此之后的十几年都夹着尾巴做人,几乎销声匿迹,暗中培养了莫清等一众,决心报仇,实现他个人的野望。
在这里,宋江做了一件连事后的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匪夷所思的事——他烧毁了黑/色/皮/革/手册,但却将上头记录下来的数据制成了U盘,高价找技术员做了加密处理,事后锁在了办公室的保险柜中——这一点是连任传芳都不知情的。
同样,吴沉波是他安排在警/局里多年的棋子,曾尧年在大莫帮大动荡时能金蝉脱壳,独善其身,少不了全是托了吴沉波里应外合的福,甚至之后因为有了他的示意,莫清从警/校毕业后也跟着吴沉波一起查案,只为了找机会充当宋氏的卧/底,方便重新夺回证据。
但自从吴沉波的儿子日渐长大后,他明白跟着曾尧年不是长久之道,但凡在他手下一天,自己必定会提心吊胆,自己的家庭也落不到好下场。
是以为了逃离曾尧年的掌控,他寻寻觅觅,终于找到合适替代人选,他先是向曾尧年推荐了董严,尔后慢慢策划自己的抽身大计。
机会很快就来了,当莫清拿着U盘的那一刻开始,吴沉波找到了宋江,和宋氏暗中联合起来反将了曾尧年和莫清一军。
事情的结果显而易见,莫清死了,而曾尧年是典型的“得不到就毁掉”主义的人,如此功败垂成,便气急败坏地把吴沉波的儿子绑架撕票了,吴沉波得到了自己最无法承受的惨重代价。
而曾尧年做完这一切,痛失爱徒莫清,翅膀被堪堪折断,见再也没有力量反抗那时的宋氏,最后只得灰溜溜地离开——这是他第二次被打败。
只是这恨意与日俱增,找不到缓解的方式,就像锁在潘多拉盒子里的恶魔一样,时间无法减轻它们的怨气,只会让其愈演愈烈。
事情讲到这儿,宋江不再开口,这已经是他知道的全部事情,平时言语不多沉默寡言的老人,今天受了如此多的刺激,还一口气说出了如此沉重的真相,他已经有些站不动,坐在沙发上微微喘着气。
“这就是全部了么?”
洛琳眨了眨眼,她几乎误以为自己会流泪了,可双手抹了抹眼眶,悲哀地察觉到自己枯竭到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宋江点点头,苦笑着轻声道:“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之后的事,我也搞不清了,但不难想象,曾尧年事后又用了什么手段,否则我想,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吧?”
很显然,宋靳凡之前对自己的解释,是在避重就轻,至少她可没在乔远之前的复述中听到还有这一出所谓的“上一代的恩怨”。
可是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
哪怕宋江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但那也只是硕大拼图中的几块而已,并不能将画面完整地重现。
“那时候,曾尧年突然找到了我,”洛晓燕在一阵静默中突然发出了声音,她抬头看着洛琳,“给了我你所在的孤儿院的地址。”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流写得……很慢……因为时间线我自己都搞不清了= =。。。。
有BUG请提出!!!我已经写晕了,就算有了章纲和细纲我都他妈晕……我下次绝对不写这么复杂的剧情了再写我就变成烤乳猪妈蛋@#¥%……&
而且这个剧情,还不是最终剧情!!还有最后一次反转,会出现在,下下下下章(大概!
P。S。注一——黑色皮革手册典故百科(JJ现在不准放链接所以请自由的
改关键字,我已经尽力了= =
☆、第四十七章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是通过调查才知道我的存在的?”
这一点,任在场的任何人都想不到,尤其是宋靳凡,眉头紧皱着,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洛晓燕干笑几声,脸上充斥被欺骗后后悔已晚的麻木神情,勾唇露出讥讽的笑意来:“曾尧年真是下得一手好棋,早年他不仅仅是和宋氏有合作牵连,还和我丈夫谢长华有过合作,总之,干得也不是什么平凡的勾当,但当时就连我本人都不知道……吴沉波的妻子谢长琴,和我丈夫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洛琳听到谢长琴的名字,浑身禁不住一颤,她想不到……原来这个世界竟是这般小。
原本以为只是姓的巧合而已,没想到她和恩师谢长琴居然还隔了一层血缘关系。那么这件事,谢老师知不知情呢?
不等众人有多余的反应,洛晓燕继续说:“他联系我时,我当时的状况算是腹背受敌,前有小三和私生子要斗智斗勇,后有不孕不育却得传宗接代的烦恼要急着思考,要为究竟是保全家庭还是保全自己而考虑,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没想到居然能知道自己的亲侄女的消息,所以我一点都没有怀疑曾尧年的别有用心,兴冲冲地把你从孤儿院接了回来……”她喟叹着看向洛琳,眼神里有无法掩去的愧疚,“阿琳,我是真的对不起你……所以在收养你后,我是真的在用一个母亲的心情好好爱你……可惜,我终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做不到完全为你考虑。这是姑妈的自私,所以无论最后你怎么怨恨你,我都不会多说一句的。”
“现在看来,曾尧年早就准备了这一招,但他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做,我琢磨了很久,也想不通个中原因。”
洛琳摊开掌心,手里这只小小的、在外人看来毫不起眼的U盘,居然承载了如此沉重的秘密,因为它,自己的父母死于非命和独女天人永隔;因为它,宋氏的局势动荡不安;因为它,曾尧年丧心病狂害人害己;因为它,莫清和宋靳凡反目成仇,吴沉波痛失爱子;因为它,自己的亲姑妈伤了人,被迫偷窃,姑父被囚禁被要挟。
而现在,得知一切真相的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洛琳想,这已经不是原谅宽恕就能掀过去的事了,它太过复杂,牵扯了数条人命,泯灭了人性最根本的良知,让大家的双目都被自身的利益驱使和蒙蔽,在这一次次的内心对抗中,大家又都做了什么样的选择呢?
她又应该,如何抉择呢?
“爸,我曾无意看到你和靳凡在书房里争吵……嗯,就是在我们回家吃团圆饭的那天,能告诉我你们当时在争论什么吗?”
宋江眼神里有不解,转了转眼珠,似乎在追溯洛琳口中的关于那天的记忆,半晌才想起,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那天啊……嗯,有必要和你解释一下,你父母的死,以及我和曾尧年几十年前结下的最初的梁子,一切起因都在于我。靳凡是前不久才知道的,所以那天他跑来问了我,和我确认是否真有其事……我之前就对你说了,上一代的恩怨,和靳凡无关,他是无辜的,是我对不起你们。”
“靳凡,你凭什么认为董严和吴沉波会在赶来的路上?对于这一点,你还没有给我正确的解释。”
宋靳凡抬脚往洛琳的方向走了几步,洛琳如同受惊的雏鸟,害怕得连忙退后了几步,将手里的U盘捏紧藏在身后,她瞪大了眼睛,仿佛害怕宋靳凡会伤害她,或是从她手中夺取U盘,因为这一个细微的动作,他心中那条伤痕似乎又被剑刃利落地划了一道,原来心的疼痛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