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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就是他们的武器,自然是不厌其精。”刘陵从馆陶长公主手中接过卡尺,交给邓国斌,又道:“太主不是外人,我也不怕你笑我浅薄,我们还在研制更精密的尺子,到时候,不仅可以分辨出两根头发的粗细,还能准确的测量出头发的尺寸。”
“当真?”馆陶长公主将信将疑。“什么时候能造好,我可要看一看。”
刘陵笑道:“难度不小。我已经投入了将近百金,还没能造出来。等造出来,我一定请太主来鉴赏。”
“花费百金造一把尺?”馆陶长公主笑着摇摇头。“翁主,你真是钱大气粗啊。”
“太主,我梁家虽然不比太主财力丰厚。却也蒙陛下恩宠,小有资财。衣食享用之外,总得做点正事。花费百金造一把尺,看起来很浪费。可是若能有所发现,又岂是百金可比?就像你家那两位贤才,当初若不是花费千金买下冶铁之方,如今又岂能日进斗金?”
提到陈家兄弟造刀的事,馆陶长公主心情大好。陈须兄弟打造出上等刀剑。献给天子,不仅得到了天子的常识,得以入尚方任一闲职,为天子打造刀剑,陈家刀剑更是京师少年不惜重金购求的宝物,陈家不仅将那千金赚了回来,还大有赢余,可谓是名利双收。
用这个例子做比喻,说服力自然大增。
刘陵带着馆陶长公主参观了一圈。馆陶长公主大开眼界,赞不绝口。两人回到堂上。分宾主落座。刘陵又命人取来一些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切成薄片,端了上来,请馆陶长公主品尝。
馆陶长公主说了半天话,正觉得口干,尝了一片,顿觉满口生津,齿颊留香,不禁连吃几片。
“这是什么?”
“这是我夫君从西域带回的果蔬,叫萝卜。”刘陵笑道:“太主第一次吃。不能吃得太多。有些人不太习惯,肠胃会不舒服。若是吃得习惯,这却是个好东西。”
听刘陵这么一说,馆陶长公主不敢多吃。却对刘陵羡慕不已,调侃道:“怪不得你不想回城,住在这里,果然是又清静又舒服。若是得空,我也来住些日子,可行?”
刘陵娇笑不已。却摇了摇头。“太主误会了。我住在这里,倒不完全是因为住得舒服。你刚才看到的那些事,本来都是我夫君的差事。他奉命出使南越,一时顾不上,我只好勉为其难,接了过来,免得耽误了正事。若非如此,我这个好热闹的人怎么会呆在这里。”
馆陶长公主收起了笑容。梁啸出使南越的事,她听窦婴说过,也知道其中的凶险。听刘陵这么说,她一时不好应答。她想了想,又道:“冠军侯出使南越,豫章船厂的事却没有停下,陛下又安排了人去负责,你又何必如此操劳?”
刘陵轻笑一声:“船厂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好的。在太主面前,我也不怕你笑话。在我看来,就督造战船这件事,放眼天下,还没有人能赶得上我夫君。就连我,恐怕也望尘莫及,只能笨鸟先飞,多花些时间,希望不要落后太多。”
馆陶长公主眼神微闪。“冠军侯的确见识过人,不过这督造战船的事,其他人都做不来?”
刘陵没有争论。她想了想,微微一笑。“这样吧,太主待会儿离开的时候,随便挑一艘船模带走,然后我会做一艘同样的船模,所有的零件都能与你拿走的那一艘互换。三个月之内,你如果也能造出一艘这样的船模,我输你千金,如何?”
馆陶长公主有些犹豫。
刘陵扬扬眉。“太主是心疼千金,还是没这底气?”
被刘陵一激,馆陶长公主也来了兴致。“我若是求人帮忙,不算违规吧?”
“你能求谁帮忙?”刘陵信心满满。“你就算求到皇后面前,我也有足够的信心赢你。”
馆陶长公主大笑,一拍手。“那好,一言为定。”
馆陶长公主回到家,立刻请来了窦婴,将与刘陵的赌约说了一遍。
窦婴围着船模看了又看,最后摇了摇头。“太主,这场赌局,你怕是要输了。”
“你也对我没信心?”馆陶长公主不服气。“就算我陈家找不到这样的能工巧匠,难道宫里也没有?”
窦婴瞅了她一眼,无声地笑了起来。“你以为刘陵是和你打赌?她是在和天子打赌呢。”
馆陶长公主莫名其妙,连连追问。窦婴解释道:“你读过《庄子》中的《山木》么?”
馆陶长公主点点头。她虽然不好学问,但是太皇太后在世的时候,要求他们都要读道家的书,《庄子》自然是读过的,《山木》也有些印象。
“那你觉得,梁啸是活着有用的雁,还是死了有用的树?”
这次馆陶长公主没有犹豫。“当然是活着有用,死了还能有什么用。哦,对了。”她恍然大悟。“刘陵这是要告诉天子,梁啸虽然桀骜不驯,却有常人难及的才能,对天子有用,所以不能死。”
窦婴哈哈大笑,随即又摇摇头。“淮南王一介书生,却生了一个好女儿,着实令人羡慕。”他想了想,又道:“不过,最聪明的还是梁啸。这小子,有见识,怪不得他不顾天子忌讳,非要娶刘陵为妻。这是一个真正的贤内助啊。有刘陵坐镇长安,他就算左迁到天涯,也不至于沦为鱼肉。这小子,有见识。”
见一向自负的窦婴如此称赞梁啸与刘陵夫妻,馆陶长公主哭笑不得。“这个奸滑的女子,担心她的夫君为何不直说,我让皇后去求陛下就是了,偏偏绕了这么大一个弯,还昧了我的千金,着实可恼。”
窦婴听了,笑得更加开心。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馆陶长公主按照窦婴教的,将船模送入宫中,交与陈皇后。陈皇后心领神会,找了个机会,求到天子面前。天子的心思显然要比馆陶长公主灵敏多了,他一看到船模,就明白了刘陵的意思。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若无其事的笑道:“行,这个赌约,我帮姑母接了。若是输了,我来付这千金。若是赢了,嘿嘿……”他轻笑两声,拿起船模,仔细端详。“我也不急着要,等梁啸回来,让他亲自将千金送进宫来,然后让他给我造一辈子的船。”
陈皇后凑趣的笑道:“没错,也只有陛下这样高明的骑士,才能降住梁啸这样的野马,略施小计,就让他服服贴贴地为陛下效劳。”
天子歪歪嘴角,轻声笑道:“驯马么,其实也很简单,只需鞭、棰、刀三物,初则鞭其身,不服则棰其骨,再不服则断其首。如此三步,什么样的烈马驯不服?”
陈皇后打了个寒颤,眼中闪过一缕不安。
第486章拖延
天子让人搬起船模,回到温室殿,叫来了考工令。
考工令一听就傻眼了。“陛下,做出一艘相似的模型,臣可以做到。要做出一艘能够互换零件的模型,臣做不到。这可不是大船,有些误差,还可以修补。这么小的部件,手一滑……”
天子眨眨眼睛,觉得有理。他挠挠头,一时没了主意。
“真没办法做出来?”
“臣做不出来。”考工令这次没有任何犹豫,一口拒绝。他是宁可不做这考工令,也不肯接这个任务。万一到时候天子火了,让他承担这千金的损失,他可赔不起。
见考工令回答得这么爽快,天子很生气。“难道梁啸就真的不可代替?”
考工令不吭声,旁边的吾丘寿王等人也不说话。别的事,他们还可以说两句,这件事,谁也不敢插嘴。船模就在眼前,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谁开口,这个任务就会落在谁的头上。完成了,固然是大功一件,可若是完不成,天子丢了脸面,后果也不堪设想。
天子打量着低眉顺眼的众人,心中生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怒意,更有一种被羞辱的挫败感。刘陵提出这个赌约,就是要他认清梁啸的能力,而他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固然让人沮丧,而冷落一个举世无双的人才,更显然他有眼无珠,毫无人君气度。
刘陵这是当面挑战他,羞辱他。
天子的眉毛颤了颤,眼中露出几分戾气。“悬赏千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两个能工巧匠。”
吾丘寿王等人依然不吭声。天子见没有反应,转身看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考工令的脸上,眼神微缩,阴狠如狼。考工令打了一个寒颤,连忙躬身答应。只是声音有些发颤,没一点底气。
天子越发生气,转身又道:“韩安国、王恢到了何处?”
严安连忙上前一步:“韩安国已经到达会稽,王恢也进入豫章。按时间计算,此刻应该已经到达大庾岭。”
“传诏,让他们加快速度。”
“唯!”
“没有楼船,朕一样能攻取南越。”天子斜睨了一眼案上的船模,拂袖而去。
主父偃眉头一颤。沉默不语,眼中露出几分迷茫。
刘陵坐在明亮的琉璃窗前,面色沉静,看不出哪怕一丝不安。
主父偃跪坐在她对面,眉头紧皱。他盯着刘陵的眼睛,焦急地等待着刘陵的回复。
“多谢主父君的消息。”刘陵抬起头,微微一笑。“不过,多事之秋,主父君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以后有什么事。让人来通知一声就是,不必自己跑一趟。”
主父偃微微欠身。“翁主关怀,偃感激不尽。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不亲自走一趟,偃心难安。翁主,偃愚笨,实在不能理解,还请翁主指点迷津。”
刘陵打量了主父偃一眼,嘴角微挑。“主父君。你觉得韩安国、王恢这次能拿下南越吗?”
主父偃摇摇头。“准备过于仓促,并无十成把握。严安寄希望于赵胡接应,实在冒险得很。一旦南越发现朝廷有吞并之意,派重兵扼守横浦关。我军进不得进,退不得退,很可能重蹈秦军覆辙。”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刘陵抬起手,示意主父偃不要急。“天子虽有好胜之心,却不是鲁莽之辈。在全取南越之前。他断然不会撕破脸皮。毕竟对他来说,功业是大事,而我夫君虽然有些意气用事,却无不臣之心。孰轻孰重,天子知道如何取舍。”
主父偃释然。“既然翁主这么有把握,那我就放心了。”他笑了笑,又说道:“其实,若是冠军侯做出这般举动,偃倒不觉得奇怪。翁主家学深厚,尚守拙抱朴之道,却突然间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实在是大出意料。如此看来,倒是偃关心则乱了。”
刘陵躬身谢过。主父偃出了门,刘陵将他送到门口,便停住了脚步。等主父偃消失在门外,刘陵脸上的笑容散去,眉宇间笼罩着厚厚的愁云。她撑着腰,慢慢地走到窗边太师椅上坐下,倚着靠背,仰着头,露出疲惫的笑容。
阿尔法和两个贴身侍女赶了过来,担心不已。“翁主。”
“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刘陵摆摆手,睁开眼睛,看着阿尔法,强笑道:“他在西域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不计后果?”
阿尔法转了转眼珠,笑道:“主人从来没有不计后果的时候。他敢这么做,应该是相信夫人能为他扫清障碍,这才放手而行。”
刘陵微怔,随即又笑了。“你又在骗我。”
“我怎么敢骗夫人。”阿尔法说道:“夫人应该知道,我是明珠公主的侍女,从小在大宛长大。我们大宛女子向来直率,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会骗人。”
刘陵托着腮,沉默了片刻。“你们的明珠公主也是这样吗?”
“当然。我家公主欣赏主人,就直言不讳,只是主人说,他心中已经有了翁主,容不得其他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