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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的命也搭在上面啊。”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怎么会不小心。没了北方侯的北方侯府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我也不想变成一个没有权势的寡妇啊。”子孚头一回面对楚牧笑得很真心。
楚牧伸过手去要摸一下,却被她避开了。
“夫人若愿意一直都这样对本侯笑,本侯死一回何妨?”楚牧嘿笑两声,状似情深地说道。
子孚厌恶地站起来,“我还是回房用膳好了。”
楚牧对着她袅娜的背影勾起嘴角无声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猫儿篇
成王朝文王十年。
官道上飞奔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坐在马车里的赵退眉间本就不浅的纹路因为眉峰的耸起而显得像刀刮般深刻。他掀起缦帘问:“怎么回事?”
“大总管,有人挡道了。”车夫看着赵退严肃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回答,又急忙地补充一句,“躺着的。”
听到后半句赵退弯着身走出车厢,站在车辕上向前一望,果真见一人个灰黑色的身影趴在官道上一动不动。赵退下到地上,向那人走去,远看只觉得是灰衣肮脏,近看才知道是白衣上粘满了尘土草屑,还有已经渗进衣里的大片污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赵退唤来旁边的人,指着地上不知死活的人轻声说道:“去瞧瞧死了没有。”
话虽这么说,但是在赵退心里倒是更希望这个人已经死掉,这样就能心安理得地置之不理了。
随从很快地探了下颈脉,急忙忙地退回赵退身边,恭敬地回复:“活的。”
“瞧清楚了没有?”赵退暗叹一声问。
“看起来像很严重,但是脉搏却还是很明显,一下就能摸到了。”
赵退回头瞧着后面华贵的马车,踌躇了一下才走过去。他站定在华贵马车边上,躬身轻声问道:“世子,前方有人卧倒挡道了。”
赵退静静地等待着里面的人回答,只是等了又等还是没有回复,他只好略略提高了音量又问了一次。
马车小窗的暗纹帘缦稍稍被掀起了一条缝,赵退眼角余看已经看到了,但不敢直视,身子躬得更低一些。
“大总管,世子睡了。”饱含睡意的女声从马车里传来。
赵退一想也对,世子从未如此长途跋涉,刚开始时候还兴致高涨,走走停停地说要赏景,但这一次去晋城不是去游玩,不能有片刻迟到,所以后面的日子除了就宿时候全都是在赶路,也难怪世子在不能够算得上舒适的马车里睡着了。
“那就有劳鹿儿照料好世子了。”赵退轻声嘱咐。
“好。”鹿儿答应得很快,疲惫的声音甚至听出了一点快乐。
微掀开的小窗帘缦已经严密地盖好,赵退这才挺直了身板往前走去。
他来到倒在地上的人身边,蹲下仔细地看察,越瞧越心惊。那人的衣衫虽然已经被刮得褴褛,但是赵退还是一眼就能够瞧出来那是种上等的布料,非权贵豪富不能消费得起的,这人肯定非富则贵。
救还是不救?
赵退抬头看着官道边巍峨陡峭的高山思索了一下,站起来对身边的随从说:“时候不早了,再不赶路怕是要错过驿馆。”
随从没有应,还在等着赵退对挡道人的处理。
“这人先抬到后面装杂物的马车上吧。”赵退终究不是冷血的人,“找个心细的人照料一下。”
一切都处理好,马车队伍继续快速往最近的驿馆前进。
五天后,晋城东方侯别馆。
躺在床上的人觉得浑身又疼又痒,难受地皱起眉头,又觉得喉咙干得像在被火烧一样,于是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口,像一尾离了水的鱼。
“哈,大总管你救的死人活过来了。”是一道骄傲的嗓音,“不过这个样子看起来像只等着被喂食的雏鸟,大总管,他饿了。”
赵退看了眼身边衣着矜贵面带英气的少年,含着笑摇头,语气恭敬地说:“他是渴了。”
“哦。”少年拖长了话音,似乎对真相兴趣缺缺。
赵退倒了杯清水,沾湿手指温柔地湿润着床上人的唇。那人像久旱逢甘露,嘴不断地追逐着赵退的手指,少年看着有趣,也照着赵退的动作做,却没有赵退的利落,一个不小心竟然被吮住了手指。少年一阵厌恶,使劲儿抽回手指,拿出丝帕一边擦拭一边骂道:“脏死了。”
“还不是因为世子太贪玩了。”赵退低声说道。
少年哼一声,将丝帕扔到床上人的身上,正要转身离开,恰在此时那人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瞧着少年。
“你是谁?”那人明明是个才长身体的小小少年,因为缺水,声音这时候却很暗哑。
“你又是谁?”少年睥睨地望住人说。
赵退瞧着少年不可一世的表情好笑地摇头。
“你救了我?”
“是,所以我是你的恩人。”少年走近床,细白的手指摸着自己的下颚,端详似的看着人,“眼睛倒是挺漂亮的。你是谁?”
那是双黑白分明的眼,昭示着主人的桀骜不驯。
床上人似乎受到少年那双细长凤眼的迷惑,缓缓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姜玱。”
“姜玱?咦,跟中原侯新死的幺子同名?”赵退惊讶的问。
姜玱突然撑着发疼发痒的身子坐起来,恶狠狠地说:“谁说我死了!”
赵退一愣,这回答实在叫人心惊,他略有不安地看了少年一眼,自己似乎替少年惹到麻烦了。
“大总管是你可以凶的吗?”少年厉声骂道。
“我是中原侯第三子姜玱,有什么人是我不能凶的。”姜玱用鼻子一哼,昂着头与少年对视。
可少年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反倒笑得前仰后合,张扬得让人生厌。
“放肆!”姜玱哑着声喝道。
“放肆的是你!”少年依然笑着,逼近姜玱,“中原侯第三子姜玱已经死了,公告了天下,昨天刚落的葬,与中原侯一同埋了。你说你是那个姜玱?谁信。”
“你说我爹死了?”姜玱蒙了。
少年没有理会他,只是唇含笑意地看着。
“薨了,说是急病。”赵退平淡地说。
“你们骗我!”姜玱尖叫。
少年并不喜欢这样的声音,眯着眼说:“骗你?你不信我可以叫姜沨过来亲口对你说。”
“不许!”姜玱的强撑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他还记得那个与他亲密的二哥姜沨是怎样将他推下悬崖的,那种皮肉与尖石相刮带来的的焦灼一样的痛他记得清楚。
“你这算是命令我?”少年拧笑一声。
“我不想见到他。”姜玱明白面前的少年硬碰硬不会有好结果,别开脸虚软地回答。
“我喜欢听话的人,你听话我就让你好好的。”少年轻笑。
“你是谁?”姜玱迷茫地问,直觉告诉他这个张扬的少年不屑于欺骗。
“百里行,我叫百里行。”少年说到自己的名字,笑得很骄傲。
姜玱怔怔地瞧着少年明快飞扬的笑容,不同于他记忆中早逝的大哥那种敦厚的笑,也不同于二哥温文的笑,像缕缕阳光的晃人眼。
次日,晋城皇宫宣明殿。
金碧辉煌的殿中两侧整齐地站满了朝官,一个个面容端庄严肃。
少年百里行穿着层层叠叠的碧青色朝服,含笑仰脸地站在殿中间,旁边还有一位垂手躬身的温文的青年,同样的衣着,不过是淡黄色的。
殿中空旷,却只听得见太监尖细的声音,“吾王驾到。”
百官齐跪,动作整齐划一,无一丝多余的动作与声音。
百里行挑了下眉,撩起衣摆也跪下,腰身挺直,不卑不亢。她瞟了眼跪在旁边的青年,青年似乎发现了她的目光,向她轻浅一笑,百里行却报以一声轻哼。
文王徐徐地坐落在王座上,百里行细细地瞧着,觉得他竟无一丝帝王气派,文质彬彬倒像个书生。百里行还注意到王座后的珠帘里,在文王落座后有人影晃动,衣色如秋枫,映在珠帘上晕出淡淡的粉色。她觉得这场景有趣,便翘起了唇似笑非笑。
“大胆百里行,竟敢直面圣颜!”跪在离王座甚近的老者,鼓吹着干瘪的嘴低喝。
“你是何人,又竟敢直面本侯?”百里行天生张狂,哼一声就反击过去。
老者似乎没有料到百里行竟然敢公然驳斥自己,一时愕然,紧接着就是满座哗然。
百里行旁边的青年低声温文地说道:“百里贤弟,我们还不能自称为侯。”
青年的话音虽然不大,却还是让不远处的一些官员听得清,又是一阵低语之声。
“百里行未得君授自称为侯,你可知罪?”方才的老者反应过来,威严地说道。
“你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吗?竟敢问罪于本侯,你应问问自己该当何罪。”百里行轻蔑地回声。
老者早习惯了权力,没想到竟会有人敢如此质问于己,却又无法反驳,心中一惊,急忙面向文王跪伏于地,大呼“吾王明鉴。”
“阁老不必在意,你的忠心本王知晓。”文王微笑地说,示意太监将老者扶起。
老者在太监的帮助下站好,满布皱纹的脸因为气恼而涨红。
“世子百里行可觉得自己有错了?”文王和气地与百里行搭话。
“吾王所提是何事?”百里行稍稍恭敬地回答。
文王白净的脸上挂上了笑容,和缓地说:“比如直面圣颜。”
“如果一个臣子连自己的王都认不得,不知吾王以为该如何尽忠?”百里行不答反问。
“又比如未袭侯位而自称为侯。”文王不回答百里行的问题,笑容亲切地继续问。
百里行耸了下肩,笑,露出珍珠样的牙。
“难道圣旨上书的不是百里行三个字?横竖都是我的,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
“唉,百里贤弟,这样总是不合规矩。”旁边的青年这时候却插了嘴进来。
“你以庶子身份得承侯位难道又合规矩了?”百里行嗤声。
青年面色沉了一下,旋即扯开个哀戚的笑容,“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百里行不知还想说什么,文王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
“两位世子都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文王的微笑,又转向方才的老者,赞赏似地说,“世子百里行是个性情中人。”
忽地文王身后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百里甥儿真是肖母。”
“今日得见太后,竟一如亡母所言,母仪天下。”会叫她作甥儿的,百里行一下子就明白帘后的是谁。
帘后的太后轻笑两下,只是隔了珠帘,没有人能够窥见她的真实表情。
文王见太后不再想要说话的样子,便抬手示意太监念读圣旨。
受封的过程肃穆而冗长,当百里行接过圣旨那一刻起,她便是不再是东方侯世子,而是东方侯,东方二十城之主。
文王与众人闲谈两句才离去,待得文王与太后都消失在视线里,百里行便转身要离去。
“百里贤弟,往后我们就是同朝为臣,请多多指教。”穿着淡黄朝服的青年跟在百里行身边温和地说话。
百里行顿步,扬着挑眉的看了身量高挑的青年一眼,哼一声,“造作。”
言毕,她便甩袖于后,大步离去,尚未长开的身形衬着厚重的朝服,显得非常单薄,但是腰背挺直,昂首阔步,瞧起来竟然气势如虹。
才回到别馆,百里行就将圣旨随手扔给候在那里的赵退,还问道:“鹿儿呢?”
“在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