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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夏宇俊都没有开口说话,我也没有和他说话的心情,凉风呼呼地拂过我的脸颊,慢慢把我脑中我的烦恼都吹走,我呆呆地看着快速向後急退的夜景,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不用下车去面对那些烦恼多好。
可惜,路总有完结的一天,夏宇俊的车子停在屋子前,灯火通明的大宅显得那麽热闹,却只会令现在的我感到疲倦。
我不情不愿的走下车去,就在转头就要走时,夏宇俊一把拉住我的手,沉声跟我说:“你离开之前我想认真问你一条问题。”
我怔了怔,他现在的反应倒是很反常,有什麽问题竟然让他拆下以前轻浮的模样?
不过现在的他是真的,从他严肃的眼眸我知道,我没法拒绝回答他接下来要问的问题。
“你到底为何这样关心舒勇?”他终於皱起眉头,这个问题应该已经烦扰了他很久。
脑海在努力沉思一个答案,但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一个好答案。
“夏宇俊,就算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我闭上眼睛,轻轻开口,吐出来的话语几乎要消失在空气中:“因为连我也不想相信……”
“难道简女士和舒勇与你们洛家有甚麽关系?”夏宇俊眯起眼睛,出人意料地说。
我失笑的摇摇头,哑声说:“当然不是。”
夏宇俊继续追问我:“那是甚麽,你一直在意的是甚麽!”
这次我连摇头也做不到,只能沉默以对,我最在意的不是阿勇会不会跟简女士离开,她是阿勇的母亲,就算阿勇真的决定跟她走也是应该的,只是……只是阿勇一直那麽期待我能醒来,但我真的能再次回去自己的身体吗?
一想到之前无望的呼喊,无穷无尽的恐惧就朝我而来,令我害怕至极,偏生我却连说出口也无法做到。
我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连夏宇俊也只能叹了口气,轻声说:“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想问你最後一句,你到底想不想舒勇跟简女士离开?”
我心里一怔,抬头看着他,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肯定的说话,呆了半晌,我才低声开口:“我不知道我想不想,我只知道阿勇不想,所以我也不想。”夏宇俊没有多作思考,只是点头道:“我明白了,舒勇那边我有方法解决,你放心吧。”
我来不及反应,他拍拍我头说:“好好休息。”就扬长而去。
看着他慢慢消失的车尾灯,我疲倦的脑袋艰难地移动,没多久还是放弃了去想,慢吞吞地转头回去。
现在的我只觉得异常疲累,手脚都像僵化了一般,我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根本甚麽也不想去理会。
第二天,我还是无精打采的起来,拎着特意吩咐小芳做的鸡汤,跑到医院去看阿勇。
才刚去到阿勇的病房前,一阵生气的怒吼就从房中传出来:“我说过了,我不想被你收养,你听不到吗!”
我心里一惊,急忙打开房门,只见简女士和阿勇互相对视,阿勇气得脸红脖子粗,坐在床上狠狠地瞪着简女士,而她却满脸为难地看着他。
看样子他们又闹翻了,我的到来好像给简女士来了个下台阶,她急急走到我身边,轻声说:“抱歉,洛小姐,阿勇不肯听我说,可以请你帮忙劝劝他吗?”
我望向阿勇,他那焦急的眼神,使我更确定自己的想法。
第六十四章 难以理解的意图
简女士像没有发现阿勇的情况,仍在轻言软语跟我说:“洛小姐,你应该知道我最为阿勇着想,能请你劝劝他吗?”
我再次看了阿勇一眼,他躺在床上不停对我打眼色,我微微一笑,对简女士说:“能让我和阿勇谈谈吗?”
简女士眉头一皱,还想说些甚麽时,我留意到她眼睛扫到墙上挂钟时,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改口说:“那好吧,我有事要先走了,阿勇,我迟点再来看你。”她说完就匆匆的离去了。
简女士一走,阿勇就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床头:“她终於走了。”
我走到他身边,倒出带来的鸡汤,忍不住对他说:“简女士也是关心你,别这样反应。”再怎样说她也是阿勇的母亲,我不想阿勇对她产生不好的看法。
阿勇哀怨的瞪了我一眼:“可是她好烦,每次来都问我要不要跟她走,我明明说过要留在姐姐身边了,一开始她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看上去愁眉苦脸,看来简女士的确把他迫烦了。
我把鸡汤递给他,试着开解他说:“虽然简女士用的方法不如你所想,但她也是为了你着想。”
阿勇接过瓷碗时,奇异的看了我一眼,说:“你又知道她是为了我好,说是为了我甚麽的,其实也只是为了她自己而已。”
我疑惑的回看他说:“为什麽你这样说?她对你做了甚麽吗?”
阿勇闷闷不乐地咬着汤匙,含糊说:“如果真是为了我好,她会不知道姐姐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但她每次都只说要我跟她走,从来没有提及过姐姐,我不知道她为什麽坚持要收养我,但单看这点我就明白,那句为我好只是谎话而已。”
听他这样说,我除了默然也没有甚麽好做。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阿勇都在闲聊,自从拜祭後,阿勇对我的态度愈来愈好,看他笑得眯成一条线的可爱模样,往日的弟弟回来了,那天真无邪的脸容,於是,我也跟着嘴角上扬,嘻嘻的大笑起来。
温暖的阳光下时间过得飞快,等到门外有敲门声响起时,我才发现已过了两个钟头了。
我从床头站起,喊了声请进,原本以为进来的是巡房的医生护士,想不到推开门的人,竟然是夏宇俊和一个陌生中年人。
那个中年人体格健壮,有着一张椭圆形的脸,笑起来温和亲切,看得出是个知书达礼的人。
我盯着他的脸暗暗奇怪,我应该从没见过他,为什麽看上去相当眼熟,好像在那里看见过他?
夏宇俊一进门,就若无其事的说:“这位是庄先生,是简女士的丈夫,今天才刚回国,是来看看舒勇的情况。”
简女士的丈夫?我惊讶的看了看,听夏宇俊这样一说,我终於记起挂在简女士花店里的照片,他和相上的人一模一样。
庄先生走到床边,开始问候阿勇的情况,突如其来的拜访令阿勇吃惊不少,规规矩矩的和他说话。
我衬着他们对话时,悄悄走到夏宇俊的身边,低声问他:“你怎样带他来的?”
夏宇俊也低声说:“我查到他会在今天回国,所以找到他後就直接带他过来。”
我满头疑问的问他:“那和你昨天说的方法有关吗?”
夏宇俊看上去气定神闲,彷佛已解决了难题般:“放心,有他在,简女士就没办法了。”
就在我仍是百思不得其解时,庄先生似乎已和阿勇说完话,欣慰地笑着说:“阿勇不愧是慧玲的孩子,果然是个好孩子,难怪我妻子会想收养你了。”
阿勇脸上胀得通红,但仍坚持地说:“抱歉,很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不想被你们收养。”
庄先生仍旧笑笑的说:“可是我听我妻子说,你现在生活得很辛苦,慧玲当年帮过我们很多,所以你不用这麽客气,我这次回来就是打算把手续都办好,等你身体好了就可以跟我们走了。”
阿勇突兀地说:“我只听过你们提起我,那我姐姐呢?”
庄先生愕了一下,回问:“你姐姐?她好像已经成年很久,应该没法收养了,我妻子打算帮她找个好工作,说不定把花店交给她管理,当然她如果想的话,随时可以来探望我们的。”
庄先生的话语宛如支针,狼狼刺中我心房,脑海突然一片空白,呆呆望向庄先生。
“果然……”在旁的夏宇俊喃喃的低语,声线不泛起一丝波浪,像一早已猜到这情况似的。
庄先生越说,阿勇的脸色就阴沉,在最後他终於忍不住大喊起来:“她明明还跟我说,等姐姐醒来也会一并收养她,你现在却说没法子?这样说来她根本是在骗我!”
庄先生的眉头皱起,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便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抱歉,我妻子有说也要收养你姐姐吗?我没有听他听起过,而且你姐姐成年那麽久,应该可以照顾好自己吧。”
阿勇的脸色越发气愤,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她刚刚还口口声声跟我说,如果我过去会好好照顾我姐姐!果然满嘴慌言!我姐姐还躺在床上,我也走了谁照顾她!谁稀罕你们的帮助!”
这下连庄先生也愕然起来:“甚麽?我完全没听说过,我妻子只跟我说想收养你而已!”
病房内的情况越来越混乱,我心焦地看着阿勇和庄先生,这样下去可不行,连忙拉了拉在一旁环着手看好戏的夏宇俊,示意他赶快做些甚麽。
但夏宇俊只是瞄了瞄我,似乎连说一句的欲望也没有。
心急之下,眼看阿勇发疯的想打向庄先生,我连忙冲上去阻止他,喊道:“阿勇,冷静一些!”
“我怎麽可以冷静?我不要和姐姐分开!”
我一边捉住阿勇,一边回头,看见庄先生为难的模样,只好道:“抱歉,庄先生,麻烦你下次再来。”
夏宇俊一动也不动,我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麽。
“那麽好吧……”
庄先生还未说完,突然,房门喀的一声,所有人转头去看,出现在门後的竟然正好是简女士!
她疑惑的看了房内一眼,在看到满脸疑惑的丈夫和生气的阿勇时,脸上一白,倒抽了口气,连手上的保温瓶也掉在地上。
第六十五章 争执
简女士的脸色立刻煞白一片,看得我也不忍心起来,她拾起保温瓶,走进来虚弱地说:“老公,为什麽你会在这里……”
看到简女士出现,庄先生和阿勇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开,庄先生对着她喊:“老婆,我刚刚听到他们说,你答应过会连舒柔小姐也一拼收养,这是怎麽一回事?你为什麽不告诉我?”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阿勇这时还雪上加霜的跟着大叫:“果然你一直以来都是在骗我!你根本没打算照顾我姐姐!你还来这里干甚麽!”
简女士立刻大喊起来:“等等,你们都听我解释!”
场面变得混乱极了,我左右看了看,发觉这样根本没办法沟通,连忙对夏宇俊说:“你快阻止他们吧,这样下去怎麽办?”
夏宇俊耸了耸肩膀,还是走了过去,插在他们中间,等到他们的眼神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时,他才冷淡地笑着说:“两位,你们再吵下去也不是方法,还是出去讨论一下比较好吧。”
或许是夏宇俊的话起了甚麽作用,庄先生和简女士跟在他的身後出去,在拉上门板时,他还对我甩了个眼神。
我了然的点点头,等到他们都走出去,连门口也关上後,我才走到阿勇的身边去,他还是愤怒得气呼呼的,整个人都坐得笔直,脸上充满怒意地瞪着大门。
看到他这样,我不由自主地担心他的伤口,有没有被再次拉扯开,急忙凑上前,拍拍他的後背说:“好了,别那麽生气,当心你的伤口。”
“别生气!?这个样子你叫我怎能不气!”阿勇怒得连我也瞪了一眼,说:“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果然她是存心欺骗我!她是有病吗,为什麽骗也要骗到我答应收养!”
因为她是你的母亲啊,我带着点心酸想起此事,还是温言安抚下他。
说到她骗不骗的,其实我反而没甚麽感觉,之前听她说起此事时,我已经隐然觉得有异,因此出了刚才那一幕,倒在我意料之内,反而是阿勇的反应,却令我为难。
花了很多唇舌,我才令阿勇冷静下来,他的身体还是很差,等到激动的劲头一过去,人就开始昏昏欲睡起来,我赶快把他扶下去睡觉,看着他睡去了才悄悄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