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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下爬出一个人,又是鬼三,他把刀丢在和子脚下,冷笑:“雕虫小技,我劝你还是死心吧。”
这回床上的穆老先生被他们吵醒,坐起来看着面前这一切,不得不钦佩沈稼轩的先见之明,当初沈稼轩说有人想刺杀他时,他还不是很信,觉得自己老迈无能,谁会在意一个风烛残年的糟老头子,没想到对方如此的执着,被要置自己于死地不可,他继续躺下睡觉,不知是对鬼三的信任,还是对生死置之度外。
鬼三横在床前,抱臂而战,轻蔑的看着和子,想着自己刺杀周静雅未遂,即使是为了沈稼轩和洛醺,也是大逆不道,沈稼轩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他心里万分感激,如此,沈稼轩交给的任务势必要完成不可。
和子这一刻对鬼三犹然而升起一股敬佩,除了哥哥,男人中这是她第一次佩服一个人,拾起地上的刀丢下一句:“我还会再来的。”纵身一蹿,离去。
接连两次失败,虽然打击了和子的信心,却又激发了她另外一种心思,她就是不信鬼三是无坚不摧的,换种思维琢磨刺杀策略,床上不行床下不行,唯有使用下三滥的手段了。
白天她匆匆离开住处,花了些小钱打听到奉天城内黑市卖迷药的地方,花了大钱轻松搞到迷香,得意的掂了下,嘀咕:“鬼三,假如今晚你仍然能够胜了我,我就对你以身相许。”
这是她决定最后一次刺杀穆仲秋,假如再失败,自己命定无法完成这项任务,这最后一次让她激动万分,不仅仅是因为手中有了迷香感觉万无一失,内心里还有种赌博的快意,假如万无一失中出现万一,鬼三又打败了自己,他当真是个英雄人物,值得自己倾慕,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逆向思维,美人当然也爱英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东风当然是夜晚来临,她第一次感觉时间过的如此慢,盯着腕表,总算熬到半夜,揣好迷香和刀具,再次来到穆府。
故技重施,却不是由屋顶进入,而是掀开瓦片,把一根细主管顺了进去,嘴巴使劲一吹,汩汩迷香之雾飘了进去,只等迷香吹尽,她掏出一块布蒙住自己的口鼻,纵身落下,掏出刀来,正在琢磨是刺床上还是刺床下。
“贼心不死,今日,断不会再放过你。”说着话,鬼三从床上起来,今晚穆老先生并无在此房间,狡兔三窟,鬼三已经把他安置到别处,他知道和子仍旧会来,所以守株待兔。
一灯如豆,被鬼三点燃,和子清楚的看清了鬼三的容貌,长发纷披至肩,一抹胡子横亘上唇,一袭黑色的绸缎裤褂,几分江湖豪情几分浪漫气质,看他口鼻并无遮蔽,好模好样的跟自己说话,既然说话当然就在呼吸,他吸入迷香为何没迷倒?和子讶然道:“你怎么,不怕迷香?”
鬼三冷冷一笑:“这种江湖伎俩用来对付我,只能说你是棋差一招,爷爷我就是跑江湖的出身,你既然会武功,难道不懂闭塞自己身上的某些关窍,迷香就无法在身体游走吗?哦,原来你会的不过是三脚猫功夫,你这个人,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被他如此揶揄,和子羞怒,挥刀来刺,鬼三身子后仰眼看倒地,却猛然勾住她的双腿自己站起,竟然把她勾倒,这神功让和子惊骇得瞪大了眼睛,知道自己不敌,一骨碌爬起,撞开窗户而去。
鬼三打定主意不能再放过她,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此后就会没头没脑的骚扰,拔腿就追,外面的保镖也追,却没有鬼三与和子的速度快,他两个一前一后跑到街上。
和子耳听后边脚步声近,知道自己的轻功也不敌鬼三,当即站住,拉开架势准备拼命。
鬼三也不客气,一脚踢来,和子往后一躲,鬼三随即一个悬空转,啪啪啪!接连三脚快似闪电,和子手中的刀落地人也飞了出去,噗通倒在马路中间。
鬼三刚想教训几句,突然从这条街横着的某个胡同里疾驰而出一辆车,车灯晃的和子睁不开眼睛,听到声音想往路边躲,却躲错了方向,直奔人家汽车而扑去,眼看就要碾如车轮下,千钧一发之际鬼三冲过去抱起她嗖的跃到路边,一声刺耳的刹车,然后是一个人从车窗探出脑袋来骂:“不要命了,两口子大晚上的不好好在家睡觉跑到马路上闹妖。”骂骂咧咧后发动汽车而去。
和子惊魂未定,若没有鬼三,自己只怕已经香消玉损。
鬼三忽然发现自己还抱着和子,急忙松手,嘀咕一句:“连车都不会躲,还做杀手。”
他刚想起身,和子突然一把搂住他,用生硬的汉语道:“我喜欢你。”
鬼三僵硬半天,推她:“道不同不相为谋。”
没推动,和子紧紧抱着:“我就喜欢你。”
鬼三用力甩开她:“我不喜欢你。”说着拔腿就走,后边是和子声嘶力竭的一句喊:“我会让你喜欢的!”rs
正文 158章 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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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子说到做到,每天都去找鬼三,因为鬼三不搭理她,她就夜夜都去行刺穆老先生,搞的鬼三不胜其烦,和子撂下话:“假如你跟我好,我就放弃刺杀。”
鬼三还真就倔,也撂下话:“尽管放马过来。”
两个人成了冤家,欢喜冤家,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洛醺仍旧是每天来穆府做她的保镖,眼看春暖花开,这是她最喜欢的季节,而浪雄和孔至尊最近不知在忙些什么,并无来骚扰她,沈稼轩对她的疼爱有增无减,只等洛秀才和方玉致从葫芦沟禁烟回来,就准备正式娶她,给她一个名分,这本该是一桩接一桩高兴的事,她却无精打采,每天回家都不忘给皓暄捎带些水果糕点,自己却越来越没胃口,整个人恹恹的。
这天黄昏从穆府出来,一路似睡非睡的迷迷糊糊慢慢行走,蓦然发现街边有家药房,大门敞开,里面有个白胡子的坐堂先生,让人一看就是那种“哇、高人”或者“哇、高人的后人”,她琢磨下走了进去。
伙计热情的过来招呼:“小姐,您买药?”
洛醺摇摇头:“我想,让那个老先生给我看看,最近有点不舒服。”
伙计于是把她引过来给坐堂先生,老先生看了看她的面色,没等号脉已经猜中十之八九,单等她坐下来,老先生手在她脉搏处一搭,须臾即问:“姑娘,你。成亲了没有?”
老先生如此一问,是觉得她穿着打扮像是待字闺中。
洛醺看他问的非常谨慎,猜测自己大概得了什么大病。老先生是准备向自己家人交代什么的样子,心里突然就怕了。想说没有,转念合计自己和沈稼轩成亲也就是马上的事,于是道:“当然成亲了,你觉得我打扮的不像吧,现在年轻人时兴这个,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有什么事您尽管直言。我挺得住。”
老先生立即拱手:“恭喜太太,您,有喜了。”
有喜?不就是怀孕!洛醺泥塑木雕般呆愣半天,只等老先生第二次恭喜。她才缓过神来,可是挺不住了,坐着都欲倒,笑的非常勉强:“多谢。”
然后问了诊费,也不知给了人间多少钱。也不知怎么离开的药房,也不知怎么回的家,到家后就坐在床上继续发呆。
沈稼轩得到消息,说洛秀才和方玉致明天就可以从葫芦沟回来,禁烟行动大有成效。很多农户都改种粮食不再种植烟草,其中郑家的二虎三虎出力不少,他们说都是因为对洛醺许诺过。
洛秀才一回来,自己就可以同洛醺成亲,沈稼轩非常高兴,这件事即使洛秀才不要求,总像压在他心头的一个重物,早卸下早轻松,他也听说洛醺最近没胃口,回来时特意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大包小包的拎着过来找她,看她垂着脑袋坐在床上,凑过去柔声问:“怎么了,不然我带你去医院吧。”
“没来。”洛醺仍旧低着脑袋,抱着双膝嘟囔出这一句。
沈稼轩没听明白,问:“什么没来?”用手托着洛醺的下巴。
洛醺推开他的手,继续垂着脑袋,声如蚊蝇:“那个,没来。”
沈稼轩脱了鞋子上了床,和她面对面坐着,抚摸着她的脑袋问:“究竟什么没来,我好笨的。”
洛醺突然抬起头,梨花带雨的模样把沈稼轩吓了一跳:“丫头,到底怎么了?”
洛醺捂住脸,边哭边道:“月事没来,药房的老先生说,我怀孕了。”
怀孕?沈稼轩冷不丁也怔住,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抱住洛醺,开心得语无伦次:“醺,醺,你怎么,你怀孕了,真的吗?”
洛醺吃惊的看着他,“你怎么还高兴?”
沈稼轩反过去吃惊的看着她:“我为什么不高兴,我又要当爹了。”
他想了想,突然一脸的兴奋扫光,看洛醺满脸的忧郁,问:“你不愿意给我生儿育女?”
这个洛醺倒是没想过,一直沉浸在爱情中,不知道爱情开花后会结果,没有精神准备,看沈稼轩不高兴了,她急忙道:“不是,只是人家还是个孩子,怎么能生孩子,我也不会带。”
原来如此,沈稼轩如释重负,把她抱着坐在自己腿上,使劲的在她的小嘴巴上亲了下:“不用你带,家里这么多人呢,娘也不是七老八十,走路比你都快,你让她老人家带,她一定高兴坏了,她啊,就盼着我多给她生几个孙子孙女。”
洛醺撇撇嘴:“然后我的孩子首先学会的就是抽烟,其次学会骂人。”
沈稼轩知道她在说母亲的诸多短处,哈哈大笑:“皓暄也是娘带大的,你看他可否抽烟和骂人,娘其实也知道这些东西不好,她自己粘上了戒不掉,她是绝对不会让孙子学坏的。”
这话不假,别说皓暄,就连沈稼轩、沈稼辚兄弟两个也不抽烟,沈稼辚的污言秽语一方面是习惯了金水湾人说话的方式,一方面是戎马生涯环境造成,洛醺想了想:“可我还是想自己带,白白胖胖的小娃,像个嫩豆腐,抱在怀里软软的,多好玩。”
沈稼轩看她终于破涕为笑,更加开心,道:“好,我们自己带,我帮你,你抱累了我抱,我抱累了你抱。”
就这样聊着聊着,洛醺也从怀孕的惊惧中转变过来,摸摸自己的肚子,嘻嘻一笑,满脸都是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最高兴的还是沈稼轩,仿佛洛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才真正把他们两个缔结在一处,之前他只感觉洛醺虽然爱自己,却因为洛醺太过出众,他经常是患得患失的,仿佛洛醺就是他指缝间的青丝。把握不住随时可以滑落失去,有了孩子,一切都大不相同。他和洛醺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这一晚,他大大方方的留宿在洛醺房里。比之前更宠爱洛醺,对洛醺的照顾无微不至,哪怕洛醺轻微的一声咳嗽他都惊恐不已。
一整夜他都在思量,洛醺怀孕的事只怕瞒不住周静雅,即使现在瞒着,等洛醺肚子大了,周静雅还是会知道。有个黄织秋的前车之鉴,他真的有些担心,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做出决定。和周静雅摊牌,告诉她洛醺已经怀了自己的孩子,也不用躲躲闪闪,直言,假如她敢对洛醺如何。就不是离婚这么简单,算是威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