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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就连颜色都配得乱七八糟,人物景致更是……这哪里是在画?分明就是糊涂乱抹!看得他真是头疼眼晕,如鲠在喉。
“慕大哥,你看怎样?”
看那闪亮亮的眸子近近地盯着他,知道是在盼他夸一句,可慕峻延在脑子里努力翻找了半天也寻不出能将“一塌糊涂”婉转表达出来的词,顿了顿,开口问道,“你画这个做什么?”
“哦,我想要那个画本,可嫂嫂想留做念想不肯给我,我只好自己画了。今儿顺便带过来给你瞧瞧。”
慕峻延合了那册子,又取了原本过来,翻看着,“这是她小时候我画给她的,你喜欢?”
“嗯,”丹彤点点头。
“不觉得这故事太简单无趣?”
“嗯……故事虽是哄小孩儿的,可那画儿比书本好看多了。”
慕峻延笑了,“贺老将军还逼着你读书?”
“嗯。”丹彤叹了口气,“不过,自从那姓庞的来过之后,他们管我管得松多了。”
“姓庞的?”
“庞德佑,就是你们那个什么威远将军,极阴沉的死样子!”丹彤有些咬牙。
“口无遮拦。”
“遮拦什么?看他假惺惺的!说我是客,他家就是这么待客的?还说要接我上京城住到他府里,哼,快算了吧!每天被囚着就够憋闷的了,还得见他那个死样子,我怎么受得了?再者说,横竖也是不能回家,不如就在这儿,这儿有承泽,还有……”看看他,小心搭了眼帘,把话咽了咽,“还有嫂嫂。”
听她提起承泽,慕峻延心里又替她一凉,“承泽还要在贺府待多久?”
“不知道。这次那姓庞的来,像是待见赏识承泽,走哪儿都带着他,还特意去拜望了易老太君。贺老将军挺高兴,想着明年就让承泽进京应考,拜在姓庞的门下。”
“哦?是么?那承泽自己的意思呢?”
“承泽不是个想为官作宰的人,我看他的意思寡得很。”
“哦。”慕峻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承泽进京,蟾宫折挂都还罢了,只是这关乎小妹的将来,让他有些放心不下……
“慕大哥,你说横竖嫂嫂也不在家,要不,我把这画本再留几日,你看行不行?”
“哦,”慕峻延回神,“你等等。”
“嗯?”
丹彤纳闷儿地看慕峻延起身从书架上取了只扁木盒子来,放在桌上,打开。
“这是什么?”丹彤看着盒子里那厚厚的一本,仔细辨着那上面的字,“鬼——危——谈……”
“笨丫头!”慕峻延笑着嗔了一句,“这个字念鬼,不念危。”
丹彤红了脸颊,“鬼,鬼诡谈?”
“嗯,最初画给静香的其实是这本,谁知头一日就吓得她睡不着,只能收回来,另弄了那一本。”
“是么!”丹彤赶紧拿起来翻看着,惊喜道,“慕大哥!这都是你编的?”
“嗯。如何?”
“跟真的似的,怪说摹!�
“怕么?”
“怕才好呢!我能也借着看么?”
“若是喜欢,就拿去吧。”
“那,这是给我了??”
“嗯。”
“呀!哈!!”
慕峻延瞪了她一眼,“悄声!”
“嘘!”丹彤赶紧食指封唇,小小声儿道,“呵呵,谢慕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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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深,天地静,细雨柔柔……
一张画案,一盏烛灯,温暖的光拢着两个入神的人……
他提笔蘸墨,试图修她的“画”,仔细思量,这“惨不忍睹”到底该如何入笔;她捧着故事,深入其境,不知觉就凑在他身边,时而惊得挑眉,时而掩了嘴悄悄地笑……
漏尽更深,残雨滴答,墨漆般凝重的黑暗里却是黎明将至……
“慕大哥,我走了。”
“嗯,”慕峻延将画本包裹好,递过去,“路上当心。”
丹彤看了看,支吾道,“……我先不拿。”
“不想要了?”
“不是……我,我想还来这儿看……”
她的声音窘在喉中根本就不敢仔细发清楚,可慕峻延却听得真真切切,“还来这儿看?”
“……行不行?慕大哥?”
“路太远了,你还是……”
“不远!马跑得快,一会儿就到了。真的!慕大哥,行不行?”
也不知是为何,每次这丫头一急,他就莫名心软,总像欠了她什么,脑子里胡乱想了想,点了头,“……行。”
“谢慕大哥!”丹彤乐颠颠儿应下,转身要走。
“丹彤,”慕峻延拦了,“往后来,别再爬房檐儿了。”
“走门么?会不会惊动慕夫人?”
慕峻延没答话,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入她手中,轻声嘱咐,“走花园后门。”
丹彤低头,手心中暖暖的,是一把钥匙……
“慕大哥,我明儿来的时候……”
“明儿?!”慕峻延惊得挑眉,“你还让不让人歇了?”
“哦,哦,”丹彤尴尬地笑笑,“那,那明儿你歇,我后日再来!”说完,转身就跑。
“嗯?丹彤!”
大步追出去,却那一身黑衣带着那轻巧的人儿早不见了踪影,慕峻延冲着看不尽的黑暗无奈地摇摇头……
——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该另一对儿了,嗯,就是这样。
PS:亲爱的玉碟梅,你来得晚,不知道我有多慢。。。雷雷白砸了。。。我慢得连编/辑都绝望了,上次上精品推荐,编拿着小皮鞭赶,我都完不成字数,直接被踢进了小黑屋,整整三周,**各处都找不到嫂嫂这篇文,收藏君、数据君都随之休克,可俺还是一如既往慢。。。…_…|||
所以,雷雷表浪费给我了,2分小花鼓励一下就感激不尽了。╭(╯3╰)╮
PS:某位,你也看着办吧。。。…_…|||
☆、第五十二章 心之极致
第五十二章 心之极致
秋日午后,天高云淡。
山峦依旧秀美,却不复夏日的葱茏,藏青的颜色失去了错落的韵致,只显深暗,映着湛蓝的天,将原本柔和的起伏雕饰出了峻峭深邃的形状。偶有飞鸟,平翅滑翔,天地间一道长长的弧线,淡淡的日头下,伴着清冷的嘶鸣……
山间夹道上,两骑人马极速奔驰。山中静谧,马蹄飞快,翻腾在尘土间一串声响竟是异样隆隆。福能儿甩着马鞭,奋力追随却依旧不及,端端与前面错出了两个马身。看着那人倾身疾奔,一副架势似要脱了马缰,只做离弦飞箭,福能儿不由暗自叫苦:糟了,爷这是真急了!
这一别近两个月,爷不知熬了多少夜,写了多少信,也不记得悄悄派他回去探问了多少次,可馨竹园那边就是一个字不多,传来传去都是最初那一句“勿念”……可爷岂是肯听话的人,固执得把那信越写越长。谁知他拗,那边更拗,送回去,非但没什么起色,反倒再没了回音,问多了,也顶多一句“嘱他安好。”福能儿自己虽常受荷叶儿那叽叽喳喳的气,却从未看过大奶奶什么脸子,可每次得了这话,竟觉得从里到外连牙缝儿都是冷风,不禁悄悄叹,大奶奶看着性子绵和,实则却这样的本事,隔着门也能让人觉出那拒人千里的冷淡,让他心生敬畏,再不敢多言。
那边不敢惹,回到这边来,抓耳挠腮、想疼脑仁儿也编不出能宽慰爷的话,只一次自己闭了眼瞎说大奶奶接了信高兴得什么似的,可话音儿没落爷就一脚踹了过来,疼得人半天缓不得气儿。这么熬着,爷每日练功便像疯了似的,知道他恨不得立刻跑去见,可贺府距离清平太远,便是爷这般速度,来回马不停蹄也得整整一宿,但凡说句话,就要耽搁了遂再急再恨,也不敢轻易往回去。
好在人无望,老天还算长眼。眼看大爷的忌日降到,府中准备诵经打醮,大祭一番。大奶奶早早就开始吃斋,每日除了灵前上香,还要腾出半日抄写佛经。爷听说后,一连几日那信都厚得像一本书似的,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的话。正担心这再没回音,爷非急疯了不可,却听说两日前老太太打发大奶奶先往山上祭扫吃斋,待到忌日才往回返。这可好了,只一个时辰的路程,爷得了信儿二话没说就出了门……
唉,大奶奶啊,这会见了,你可千万别再为难爷了,好歹给个笑脸儿,就当是饶了小的们一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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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坳处,依山傍水,是易家选就的风水宝地,长孙承轩就安眠于此。墓地距离农庄不远,半腰之处,另建了三进两院的放射以供祭扫、守灵。
一路疾驰而来,承泽绕开了农庄,直奔山腰处去。明知道那一日分离,她也是不舍,也知道依她 的性子,若是起了他意,绝不会只是不回音该是根本就不会再收下他的信,可他还是屏不住就胡思乱想。这又到了大哥的忌日,听说她吃斋念佛、潜心抄经,他更是心急,真怕她又像在合宜园那般,一时想愚,又当这是她的业、她的命,此生只该守着“他”……
来到外宅子外,门人自是认得自家二爷,赶紧相迎。承泽丢了缰绳过去,大步往里走。家丁们只道是来祭扫,一路往正房迎。承泽心虽不耐,却也不敢造次。来到正房,待上了茶,才听人回说大奶奶早几日到了,正在后院歇着。承泽声色如常道,那该先去拜望。这一来,才疾步往后院去,一边使了眼色给福能儿,支走了依旧紧跟着的家丁。
二门上当差的是两个常年守灵的老妈子,都是岁数大了又无依无靠,老太太不忍打发,给了个闲散差事留下养老的。一见承泽作揖感恩,手脚反应却到底不如府里人灵便,不待她们跪,承泽一摆手,示意二人不必。看二爷急着往里走,像是有事,两人倒还辩得眼色,只道万福,不敢大声言语。
未及门口,正见荷叶儿挑了帘子出来。一眼看见他,不说见礼,两眼睛瞪得像见了鬼似的。承泽心正纳闷儿,却见她逃一般往回转,承泽顾不得多想,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腕子,拖到近前,低声喝道,“跑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主子?!”
于这二爷,荷叶儿从来都是讨厌多过害怕,怎奈自家小姐受了委屈也不知争气,与他是亲、是恨总也不肯说清楚,可不管怎么说,自己一旁看着,又常有福能儿那小子来搅合,知道这爷是上赶着往跟前儿凑的,遂这一声“主子”的威胁听着实在是寡淡。此刻被握了腕子动弹不得,又惦记着屋里摆的东西,左右无法只得边挣边大声回道,“小姐!二爷来了!!”
荷叶儿敢如此放肆承泽不意外,可这一声嚷嚷却让他即刻就明白,这不是回话,这是在给屋里报信儿!承泽赶紧丢开荷叶儿,掀了帘子就往里去。果然见静香匆匆往卧房去,那惊慌的样子像是要失了命一般!自出了宜合园,从未见她如此害怕,看得承泽心惊不已,也顾不得荷叶儿还在跟前儿,急步追过去,“静儿!你……”
此刻静香已是慌得六神无主,不理会他,腿脚轻飘飘只管往房里奔。进了卧房,一眼看见挂满屋子的东西,又听得他紧随身后,只觉得头晕目眩,魂魄出窍。转身,也不顾人已在跟前,如救命稻草般用力将两扇门合拢。
“啊!”承泽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