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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的人,想起那英俊挺拔的身型,青蔓不由悄悄红了脸颊,其实……他早就长大了,早就知晓人事,也……从未瞒过她,他多有定力她吃不准,可她却知道不能太过露骨,他最忌的便是被人强摁头,要想法子,让他自己来……
只要这之前与他有了,又有这两年守孝不娶的计较,两人相守过了时日,待到二奶奶进门,再是天仙一般让他倾心,再是一时迷了心窍,也断不会没了她的脸,自己只要小心行事,不张扬,不为名,贴身在他身边,日子久了在他心里谁轻谁重,却可两说了……
更不用说,以他的身子,说不定,早早的,她便有孕……
这么想着,她的心渐渐欢愉起来,明儿就是除夕,他就要回来了,定要给他……心猛地一怔,怎么就忘了,他这次走竟是说什么都不许自己跟着,这么多年破天荒头一遭……
他的心究竟是怎样,自己真的把准了吗……心又忐忑……女孩儿的身子一旦破了就再还不回去……红玉已然是前车之鉴,自己不能太过有把握……如何能先试他一试呢……
倒不如……借红玉一用!如今老太太那边儿已是铁了心要安置她走,她是黄莲在心,说不出,咽不下,又是哭,又是求,连终生做孝子的话都说了还是不中用!一旦出府,她多半是死路一条。自己不如求了爷,把实情相告,若是他怜恤,为红玉求情留她府中度残生,这正是印证了她的想头,他连大哥碰过的女人都不忍放手,更不用说他自己的人;若是他不怜恤,也不妨,以他的为人断不会把红玉**的事说出去,说不定还会暗中相助,为她安置妥当……而自己么,再想对策……
又是敲更声,夜越深……
听着紫螺熟睡的声音,青蔓依然合不去心头的千缠百绕,只得暂且搁了,一心只念,盼他归……
天不亮,青蔓便早早起床开始忙碌,亲自下厨做了几样他最爱的小点心,烘焙好了,又用小炉子慢火煨着,以保松脆香甜。回到房中,换了他最喜欢的一色海天帐,被褥皆烘得暖暖宣宣,一切安置好,点了她亲手为他调制的熏香。
悠悠冉冉,满室清新,看着那袅袅的烟纠纠缠缠,绵绵不绝,她慢慢出了神,想起那重伤时耳鬓厮磨,生死相伴……再想此刻费尽了心思只求不离,眼中不由泪光莹莹……
正暗自神伤,忽听小丫头在外喊,“二爷回来了!”
眉头的愁,心头的结只为这一声即刻就散开,赶紧起身,急急迎了出去……
☆、第十六章 寄愿馨竹
挑了棉帘儿进去,一眼看见承泽斜靠在榻上,枕了双臂眯了眼,歪在老太太身边低声说着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丝笑,懒散散又撒娇,一股坏小子的顽劲儿,那样子竟是比承桓腻在身上还要赖几分!蓝月儿在心里悄悄笑了,就是说嘛,这才是易家的宝贝二爷,断断不是个冷性儿拘礼的,闭关礼佛?自己真是多心了。
见蓝月儿走进来,承泽赶紧起身,却依旧坐了,“姨娘。”
蓝月儿早已惯了这冷淡淡的口气,况今儿实在看着他顺眼,便只是不觉,给老太太行了礼,起身笑道,“今儿一大早桓儿就吵吵了往芳洲苑去,一刻也摁不住,可是盼回他二哥来了!”
“是么?”一个月不见孙儿,今天老太太的脸色也格外的暖,又听了这兄弟相亲的话,心里更是喜欢,“你也坐。”
看老太太竟是招呼蓝月儿往自己身边的暖墩上坐,承泽不由有些惊讶,姨娘从来在延寿斋都是站着回话,今儿是怎么了?老人家竟是让她亲近到了跟前儿?
“哎。”蓝月儿笑着应了,脸上无半点诧异不妥,受不得的气有,哪还有受不得的宠?落座后,知趣地挺直了身,并未太过贴近,依旧笑了说,“忙了这一前晌,这会子才得空儿过来看看。昨儿听玲珑说您这几日早起不大想吃,我想着天寒,老人家胃乏,今儿一早蒸了碗酥酪并一碟儿枣泥儿山药糕,让春燕送了过来,老太太可还用得?”
“嗯,难为你惦记着,倒真是吃了半碗。”
“那就好。我一会儿嘱咐厨房,既是吃得下,认真用些日子补补。”
老太太微笑着点点头,没再应,转了话,“前边儿都安置妥了?”
“嗯,出家人也不讲究,不过是多添了些斋菜。法事依旧按例,今儿除夕恰逢了个正日子,一应大小事我又盯了盯,几处不妥的,紧着着人重安置了。祠堂那边儿本就日日都精心着,贡品我也早安排下,着妥帖之人照看了。待您老过了目,便可抬过去。”
“嗯,倒是周全。”
“还有家宴这边儿也跟您回个话,我想着今年……不同往年,就设在延寿斋暖间儿,挑个人爱吃的几道体己菜,不拘什么礼,娘儿几个说说话,守守岁。”
“也亏你记着,”老太太握了承泽的手轻轻拍着,声音沉着又是伤心,“我老了,凡事都赶不得计较,只待怎么清静怎么过,倒忘了这小兄弟俩正是长成人的时候儿,也该过过年压压岁才是,真是糊涂不中用了……”
“老太太这是哪儿的话,”蓝月儿赶紧接了口,“小辈人不过是按了旧例提个醒儿、跑跑腿儿,大阵仗还不都得您老张罗指派才是。”
承泽在一旁听着,心里冷笑,怪道!这大丧期间还能想起来过年硬把他拖回来的,也就是她了!
“说起这小辈人,我这儿倒也正有一桩事要跟你和承泽商量。”
“老太太您说。”
看老太太脸上虽还带了笑,那眼中却是沉肃了许多,承泽也赶紧坐正些,“何事?”
“百日关后,静香安排住哪儿?”
这一句出口,两个听着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静香住哪儿?这,这是问的活人哪!再不是那丢了死关里结阴缘的可怜鬼儿!!两人立时就都高兴起来,承泽更是喜得握紧了老太太的手使劲儿摩挲着,他没会错意!没白让嫂嫂遭这份罪!这确是老太太给她的生路,一条再不见过往,重活出来的路!
承泽心里越是喜,倒忘了这边问的话,一心只念着该怎么跟嫂嫂说,怎么劝她也不再计较,当真拿这府里当家,以这些人为亲。蓝月儿却在一边早已顾不得多想,乐得一脸喜庆,“可说的就是!我也早盘算着呢!想咱们府里哪一处不是立立整整、妥妥帖帖?都是住得的。可若再细想,又觉静香那丫头单薄薄可怜见儿的,倒该是守得近些才是。”
“嗯,”老太太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着。”
“是啊,”蓝月儿见自己的话老太太都应下,知道这是把对了脉,越心热,出主意说,“不如就让她跟我住怡宁苑。桓儿说话儿这就要搬出去了,我那院子大,正是觉空落,这一来,娘儿们守着,也热闹些。”
承泽听了正要接话,却见老太太微微笑笑,摇了摇头,却也并未说什么不妥,只是道,“我想着是菱波苑,原是预备了给亲近内眷来小住,可咱们走的远,少有人来走动,平白空着也可惜了儿的,就给她吧。”
“哟!那敢情好,这么近,可真是老太太疼她了!”
“是近,遂我想着她就随了我吃,也省了再开小厨。”
“可是的,厨房再添一两个人去,便都妥了!”
蓝月儿笑着只管迎合,承泽心里却觉得不适宜,菱波苑?那可是紧邻着延寿斋,虽这也是老太太当真疼她才带着她,可毕竟离得近就得常在跟前儿立规矩,如今又要一桌吃,一日三餐的,岂不一刻也不得闲儿?
“老太太,我想着,还有一处倒是甚合嫂嫂。”
“哦?哪一处?”
“馨竹园。”
“馨竹园?”蓝月儿有些蹙眉,“那一处本是为了给那几枝竹子应个景儿,实在是小,如何住得?”
“那院子是小,可那小楼阁、小厅堂,处处小处处精致,反倒生出趣来,又有那竹子,最是清静爽宜。我听说慕家宅院便是依山而建,隐在一片竹林中,听风赏雨,甚是雅致。如今,不单是给嫂嫂寻个起居处,若是能合了心意,又觉亲近,何乐不为?老太太,您说呢?”
“嗯,倒是一处清静之处,”承泽的话确是顾了人事合宜,可老太太却还有旁的顾忌,“咱们是一心为她便宜,可若是曲了意思,以为是委屈她小,岂不两下尴尬?”
承泽笑道,“老太太不必担心,慕大哥一家绝不是那浅薄之人,嫂嫂门里出身也自是懂理,这府中只这一处有竹,她必能会意。”
“嗯,让承泽这么一说,倒觉妥帖。”蓝月儿也应道。
老太太想想,终是点了头,“既是你们都觉好,那便定下了。这几日就着人收拾吧。”
“是。您看这么着可好……”
承泽再无心听蓝月儿算计馨竹园的一应摆设布置,只悄悄想,这么安排该是合她心意,竹下丹青,竹下棋,往后一个人,日子久长,她也该是能怡然清心、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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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洲苑。
从延寿斋回来,时辰已是将到祭祖之时,承泽匆匆沐浴后,重穿戴孝衣。
“二爷,这么说老太太是准了?”青蔓边服侍着边轻声问。
“嗯。”
“真的?”青蔓一听心大喜,立刻万福施礼,“谢二爷!谢二爷!”
“哎!”承泽赶紧双手扶了,青蔓抿嘴儿笑,一边起身,一边仍是道,“真是谢二爷呢!”
看她竟是难得一见的高兴,脸上的笑那般诚心,那般真切,承泽的心隐隐不是滋味……
红玉的事,他其实心里早有考量。且不说福安并为亲见,荷叶儿也是一面之词,单是这床上私密、帐中隐情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拿出来辩个是非曲直,她可以疯癫不顾颜面,可易家不可,嫂嫂,更不可……曾经过往,曾经纠葛,都随亡人仙逝,再说不得……天大的委屈只能吞了、咽了,还有他,一起藏了,埋在心里……
于红玉的安排,承泽心里虽恨,却还是顾念大哥,不管怎么说,她相与嫂嫂而言,算是心甘情愿大哥的女人,甚或,大哥唯一的女人……再看这**后也失了神的女子,疯疯癫癫,一病不起,一个人再经不起,便是死了一多半……遂想着待大哥出殡后,依着她的意思,若愿意再嫁,便寻个妥善人家安置,若不愿意,许她大笔银钱安度残生。却不料,她刚刚身子好些,就在老太太跟前儿长跪不起,又是要出家,又是要守孝,哭得没了气,也不敢说一句自己已是易家人,承泽不免心生怜悯,想着不如就留下她,可又想起嫂嫂,生怕她日后再兴风作浪伤及嫂嫂,遂决定若是开口留下,就要到芳洲苑来,他亲自盯着,方才放心。
可承泽万万没有想到这女人不敢在老太太跟前儿说一句不堪,倒是想起了他,这当家二爷!将自己的男女私情都托给青蔓转给他,为自己求情!今儿他一回来就见青蔓面带忧思,神色不定,一再追问才是红着脸道出这尴尬之事,让他真是怒不得,恼不得!应,实在是恨这女人竟是不顾及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