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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夫人莫伤心！我……不去便是！”方明艰难出声。
“真的？”
若兰破涕为笑，依偎在了方明肩头。管家轻叹，转身离开了。方明怀里拥着自己的妻子，眼神去透过厅外的天空，望向了海宁的方向。
多多……
这个名字，是他心底永远的伤痛。他多希望此时便能飞奔到海宁，也去寻访她的下落。这也是十五年来他唯一一件他没有放弃的事。他不相信她会葬身水灾之中，更不相信她再也不回来，虽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可他始终不放弃寻找。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消息，他如何能不激动？如何能不心急如焚呢？真恨不能能插翅飞去海宁！
可是，可是，他已然成家！
即便找到了她，他与她之间也再无可能了吧？当年他将若兰安排在她身边，已然是对她不起。曾经口口声声说“此心永不移”的他，居然娶了若兰，辜负了她，他还有何面目见她？
思及此，方明的眼眸瞬间黯然。
造化弄人！
若是十五年前，没有那场水灾，没有她的突然失踪，会不会今时今日的境况，又大不相同呢？
方明犹豫着开口道：“若兰！当年……”
若兰扬起笑脸，问：“老爷想说什么？”
看着这一张陪伴了自己十五年，为自己生了一对儿女，已有了皱纹的容颜，方明无声一叹，咽下了满腹心事。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孩子们去哪了！”
“老爷怎么忘了？这个时间，他们去学堂了呀！”
“对对！瞧我这记性！”
“老爷肯定是累了！要不回房先歇会吧！等午膳时间，妾身把饭菜送到房中。”
“好。”
方明深深看了已三十有余的若兰，转身朝卧房走去。某个身影，或许只能一辈子留在他的心灵深处。而与他朝夕相伴携手老去的女子，再也不可能是他心底的那个她。
是遗憾！
或许，也是另一种幸福。
在他离开后，若兰撕烂了何焕那张留书，碎了一地的纸末纷纷飘落在地，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
为什么？
不是死了吗？不是消失十五年了吗？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恨！她好恨！
326。第326章 他是妖魔
海宁城。
傍晚时分，何焕和老乞丐赶到了査府。可是看门的家仆看二人的穿着，竟将二人拒之门外。
“让我进去！我找人！快点让我进去，否则的话等下我孙女出来，有你们好看的。”
“呦呦，难道我们还怕你一个糟老头子不成？你不就是一个讨饭的吗？睁开眼睛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査府是随便什么人想进就能进去的吗？识相的快点滚！”
“哼！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胆敢瞧不起我老叫花！等着！你们给我等着！”老乞丐气得火冒山丈。
何焕忙上前，施了一礼，说道：“两位小哥，敢问府上是否有一位姑娘姓钱？”
“没有没有！”一位门房不耐烦地摆摆手，想着早点把这两位衣衫脏污之人打发，懒得多费口舌。可他身边另一人却愣了下，将他拉到了一旁。
“兄弟！你怎么忘了兰苑那位主子？她不正是姓钱吗？要不去帮他们通传一声，免得出什么岔子回头被罚的还是我们兄弟。”
“这……好吧！”那凶巴巴的门人，转身冲着何焕问道：“你们是哪里人？报上姓名来，我们才好帮你们通传。”
何焕忙回答：“鄙人姓何，单名一个焕字。这位老人家是钱姑娘的爷爷。有劳两位了！”
另一人暗记于心，转身进府通报去了。
书房内，正在练字的査瑜，笔势一顿。
“你说来人姓何？”
门人答：“是的！爷！他们说要求见一位姓钱的姑娘。小的从未见过他们，只好让他们在外等候，特来禀报。”
査瑜搜寻记忆，并没有一位钱多多熟悉的何姓亲人，估计又像往常一样，是她在街头施舍了几两银子的乞丐，借故来攀亲的。他头也不抬道：“不认识！打发了吧！”
“是！爷！小的告退！”
査瑜继续练字，那门人毕恭毕敬地退出书房后，一路朝府门走一路心里憋着气。早知道就不发善心替那两个乞丐来通传了，爷虽没责备他，可心里肯定会怪他办事不利。
“晦气！”
门人低咒一声，来到了府门前。何焕刚迎上来意图追问，却被那门人一把推下了台阶。
“走走走！我们爷说了，不认识你们。”
何焕一个脚步不稳，狠狠摔倒在地。老乞丐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冲着那门人大吼起来：“你们怎么可以动手？”
于是，便吵了起来。
钱多多今日正巧出府办事，査瑜也确实不知道钱多多与他们相识，否则的话，也不会惹得老乞丐大动肝火。正在他和两个门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顶软轿停在了府门前。
一个素衣女子，掀开轿帘。
看到她，不仅何焕愣了，连老乞丐也愣了。眼前的女子，容貌分明和十五年前的钱多多一般无二，可令他们二人震惊的也正在于此。她，真的是他们要找的钱多多吗？
何焕诧异地不敢上前相认，老乞丐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钱多多打量。好半天，他的眼光倏地投向钱多多的左手腕处，可惜她长长的衣袖遮住了她的手腕。
唯一能证明此女子是不是钱多多的便是玉镯。
他们不敢相认，可钱多多却眼尖地看清了他们，顿时惊喜唤道：“何焕？爷爷？你们怎么来了？”
何焕一愣：“这声音……是多多！是她没错！”
老乞丐却倏地去抓钱多多的左手臂，可他却没抓到，中途被钱多多身边的十一拦了下来，正戒备地盯着老乞丐。
钱多多笑了笑，一把挥开了十一，握住老乞丐的手道：“爷爷！我是多多啊！您老人家身体最近可好？”
老乞丐却不答话，反手掀开了钱多多左臂的衣袖。
玉镯！
真的是曾经熟悉的玉镯。
“多多！真是我的多多！哈哈！我老叫花终于找到孙女了。哈哈哈……多多！多多！”
老乞丐状似疯癫，一把抱住了钱多多。那脏兮兮的手，顿时在那件素白衣衫上留下了几个手指印。钱多多却毫不在意，抱着老乞丐瞬间湿了眼眶。
“爷爷，多多好想您老人家呐！爷爷有没有想我啊？”
“想！当然想！”
“爷爷……”
“乖孙女！”
祖孙二人相拥而泣，何焕心中激动不已，也想上前拥抱钱多多，却最终没敢逾越。钱多多眼角余光看到他，顿时含着眼泪笑了下。
书生，好久不见！
钱姑娘……好久不见！
二人并没有言语交流，可透过眼神，却清晰地读懂了彼此的心声。记忆仿佛穿越到十五年前，她与他初遇的情景。
那时候的她，是他眼中一道明媚的阳光，照亮了他人生的道路。对何焕来说，钱多多是他人生最低谷时的指路明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凶巴巴的女子，却心甘情愿地听她的差遣，每日出去卖画赚钱。她灿烂的笑容，她毫不掩饰的情绪，在他面前是那般真实地活得洒脱又自在，像一个坠落凡间的精灵。
“瞧我这是怎么了？能再度重逢，我该开心才对！爷爷！书生！走，我们进去说话。”
“好。”
等钱多多带着老乞丐与何焕迈步入府时，老乞丐还丢给了査府守门的两人，一个大大的白眼。哼哼！让你们狗眼看人低！瞧见没有？瞧见没有？她真是我孙女！我是她爷爷！不是随便来攀亲带故的。
两位门人哪敢吱声？恭恭敬敬地目送三人进了府。
钱多多一手拉着老乞丐，一手拉着何焕，就这么大刺刺地径自一路穿廊过径，一点也不避嫌。这时，早有下人前去通报査瑜，等査瑜从书房走出来，迎面一眼看见这一幕，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那二人是谁？他们与多多是何关系？
査瑜快步上前，瞥了一眼钱多多素衣上的几个脏手印，浅浅一笑，唤道：“多多！这两位是……”
“査瑜！他是我的爷爷，另一位是我的朋友，何焕。”钱多多转身又道：“这位是査瑜，字澹远。他是……我夫君。”
査瑜眼眸一闪，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主动示好：“爷爷！何兄！”
老乞丐正盯着査瑜打量，看査瑜一表人才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却没留意到一旁的何焕，脸色微僵。
“査、査兄！”
钱多多并未察觉异样，笑呵呵道：“爷爷！书生！你们从杭州连夜赶来，一路辛苦，不如先去沐浴更衣。我让下人准备酒菜，等下我们再好好聊聊，这样可好？”
“呃，乖孙女不说，老叫花还真没注意。怪不得这査府连个看门的都看不起我们。”
钱多多失笑道：“爷爷！不过是几个下人，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们计较了，回头我会替你好好教训他们的。”
老乞丐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是我老人家穿的太寒酸，给我的孙女丢脸了。”
“爷爷说什么呢！我要不高兴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钱多多这才笑嘻嘻地挽着老乞丐的手臂，带着他们去客房沐浴更衣。等她返回来，看见査瑜正吩咐厨房准备丰盛的酒菜，不由站在一旁盯着査瑜失神了片刻。
他，似乎有些变了。
査瑜一回眸，正好看到望着他发呆的钱多多，笑着走了过来，问道：“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因为，你好看。”
钱多多目光中是满满的眷恋与深情，落入査瑜眼中，让他的心倏地激荡了一下，俊美的脸孔微微有些发烫。
“乱说！哪有用‘好看’来形容男子的？”
“那我应该怎么形容呢？”钱多多俏皮一笑。
“自己想。”査瑜居然害羞了。
钱多多呵呵轻笑起来，主动投入他的怀抱，依偎在他怀里，只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嗯，如果査瑜能再恢复记忆，那就更完美了。
二人这边甜甜蜜蜜，不时上菜的府里众仆妇一个个脸红心跳，尽量低着头目不斜视。
“不好了！不好了！”
“小姐！小姐在哪？”
“有个疯子要杀小少爷，来人啊……”
暗香的尖叫声，远远传来。钱多多和査瑜顿时一惊，快步走出。恰见暗香惊慌失色地奔来。
“怎么回事？”
“小姐！快！快……跟我走！”
暗香上气不接下气，抓着钱多多便朝兰苑奔去。査瑜和一群仆人紧跟在后。
一行人匆匆赶到兰苑，远远便看见老乞丐正高举着一个襁褓，四周一群人正在阻止他“行凶”。
“爷爷！”
钱多多惊呼，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爷爷不是在沐浴更衣吗？怎么会跑到兰苑来，还一副打算摔死小旭旭的举动？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此刻场面太乱，没人能会回答她的问题。而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是追根究底，而是……救人！
许是应了那句“火场力无穷”的话！
在这危机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