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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把这女人弄出去,让爷爷清净清净。”东方皓嫌弃地把怀里的一坨扔给杜斌,“给她找点东西吃,再去找徐姨给她洗洗脸。”
杜斌得令,扶了不知道是晕了的还是想晕了的苏浅去找徐姨。
苏静鸢再傻,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苏浅这个女人对于东方家而言,绝对不止是朋友这么简单,而就刚刚东方皓的言行来看,凭着女人的直觉,肯定是有些什么的,但东方皓不说,就不问,这是苏静鸢在东方家立足的基本。
又过了会儿,东方皓开口道:“累了吧,去休息吧。”
苏静鸢看到是杜斌走了过来,却不去揭穿,出了门回了房间。
杜斌在门口和苏静鸢擦肩,点头问了好,瞬间嗓门就大了:“皓子啊,我受不了了,你自己去看吧,这女人是疯了吧!”
东方皓还未进客房门,就听到了某女撕心裂肺的哭声,按了按太阳穴,开了门。
徐姨和徐伯都在,只是都站着,束手无策。
徐伯看到东方皓进来,走过来说:“少爷,苏浅小姐她……”
东方皓摆了摆手,没让他再说下去,又从徐姨手里接过毛巾,“徐伯徐姨,你们先出去吧,我在这就好。”
饶是三年前,徐伯也没见过这样的苏浅啊,刚想说什么,却被徐姨拉着出了客房。
一时间,房里只剩下苏浅的哭声。
又过了许久,苏浅该是哭累了,声音越来越小。
东方皓把人从被子里刨出来,别问怎么到被子里了,苏浅一直觉得这种闷头大哭才最尽兴。
“呐,把脸擦擦,本来就长得不怎样的,现在真是丑死了。”说是这么说,可还是忍不住心疼。
眼前的人,眼睛肿肿的,鼻子通红,委屈极了的样子。
“要你管,我就是想哭,老爷子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东方皓看她眼泪又滚了下来,微叹着上前抱住了她:“你呀你呀,该拿你怎么办,明明都要放下了的,唉……”
也不知道苏浅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只一个劲儿地哽咽:“为什么大家都这样,明明说好了的,却总是不遵守诺言,胡萝卜这样,爷爷这样,大家都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东方皓没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轻抚苏浅的后背,怀里的人止不住地抽泣。
最终,苏浅哭累了睡着了,东方皓给她擦了脸,盖好被子,吻吻额头:“这样的你,要我怎么放得下!”
苏浅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个校园了,却因为老爷子,不可避免地又来了。
何谓历史,苏浅每每走在林荫道上都会忍不住地感叹,百年如一日,便是历史。
杨院在苏浅离开的第二年便退了休,现在的院长却也是熟悉的人。
“好久不见了,苏浅老师。”万能定律一般,每个见面的人都是这句话,生生地把你拉回那个离开的瞬间。
“姚老师,好久不见。”
东方老爷子遗嘱里写的明明白白,书房里满满的资料全是留给苏浅的,全当俩人相识一场的礼物。
苏浅当时就内心咆哮,满屋子的书,如果全部搬回杭城去,绝对是不现实的,思来想去,还是整理后捐给图书馆好了。
“好了,苏老师,在这里签个字吧。”
“姚老师,我早就不教书了,叫我苏浅吧。”老师老师的叫着,心里直颤颤。
“苏老师啊,你走了可是我们院的一大损失啊,杨院是抱怨了好久的。”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呵呵,姚老师过誉了,”苏浅抬手看看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去机场了,以后姚老师来杭城给我电话就行,一定尽地主之谊。”
俩人又是一番寒暄,才在图书馆门口分道扬镳。
走过无数遍的路,如今再走,还是满满的怀念。
“苏浅老师?”突然问询的声音响起。
苏浅一怔,原来是当时的孩子啊。
“好久不见啊,何梦。”说完便暗自嘲笑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开场白。
“真的是您啊,苏老师,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三年前的孩子,长大了不少。
“怎么,老到你认不出来了?”
“不是不是,只是当年您突然就辞了职,班里同学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呢,后来还是杨院说您去进修了,现在是回来继续任职吗?”
苏浅看她该是考上了研究生了,笑笑道:“我可没福气再当你的老师了,我这次只是回来看看,看看。”
面前的人很是失望似的:“啊,这样啊,还以为可以再让苏老师带课呢。”突然眼里又闪闪的,“那,苏老师有没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啊。”
再不喜欢喝咖啡,也不好意思拂了学生的邀请。
“行啊,走吧。”
60
两人边走边聊,当初班里的同学,大多毕了业都工作了,继续学业的并不多,苏浅想想,现在的孩子啊,果然不是自己那个时候的样子了。
“苏老师,到了。”不出意料的,在水一方。
“苏老师,最近怎么样,现在在干什么工作呢,我可是好奇的很。”
“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你这么叫我很是伤感啊,”苏浅冲她眨眨眼,“我在杭城开了个青旅,以后记得来捧场啊。”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要不是苏老师您,我也不会现在还在这里继续读书啊,我可是被您当时说的故事吸引了的。”
苏浅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是个好老师啊,看样子重操旧业也是可以的么。
“哎呦,你可别说了,我这老脸是受不住了,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不,最近喝中药,连咖啡都喝不了。”很好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啊,苏老师,您怎么不早说,身体怎么样,没事吧?”小姑娘就是好骗,苏浅心里想着。
“没事没事,上了岁数的人都这样,你们年轻人啊,别仗着年纪不大透支资本,多锻炼,多注意。”最近被刘阿姨烦烦的,开口闭口像极了老人家。
“哪有,苏老师也没有多大嘛,对了,师公呢,也是杭城人吗?”
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咳咳,是是,他在杭城呢。”
好吧,苏浅的另一半从无到有,从英国到杭城,扯这么不靠谱的谎真的不怕破了吗?
“你真的这么说的?”周忆从B大把苏浅接回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喝了第五杯水了。
“对啊,不然我怎么说,是说我还没结婚,还是说我丈夫在国外。”一个35岁的老女人还没结婚,对于正值当年的少女而言是多么大的一个打击,为了祖国花朵的未来,苏浅只能牺牲小我了。
“喂,你什么回去?”
苏浅朝她扔一个抱枕:“你这女人太没良心了吧,我才刚来啊,刚来啊,你就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得,咱俩友尽了,再见!”
作势要走,周忆也不拉她。
“哎,我要走了啊,听见没?”
“走吧走吧,行李带走,别落下什么东西,我可没空给你快递。”周忆翻翻杂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苏浅折回来,抱拳:“姐姐,甘拜下风!”
周忆放下手里的杂志,笑得春风满面。
“你那店,怎么样,还行?”
“什么叫还行,我有赚很多好不好,照这种势头下去,不出5年,我就能给我儿娶媳妇儿了。”恩,好像还差点。
“得了吧你就,一破店,还指望着靠它赚钱娶儿媳,就算娶了,你这婆媳关系也悬。”
周忆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舌的,怪不得都说女人年纪大了就是恐怖啊。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找你是想问问东方集团的事情。”
最近的报纸苏浅也有看,好像挺麻烦的。
苏浅被周忆看得发毛,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关心一下国内行情吗,搞不好也去投资个什么的。”
周忆明显的放屁的表情。
“好啦,是东方皓上个月去了我那里,跟我说了几句话,我就顺便问问嘛。”
“说你什么好,既然断了,就断的彻底,难道你还指望着旧情复燃。”周忆恨铁不成钢。
“你到底知不知道,一句话!”
“不知道!”
两个女人的赌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是周忆放下了姿态。
“等等吧,我帮你问问天翔。”眼看着女人的眼神瞬间亮了,“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他们好像交集也不怎么多。”
“嗯嗯,谢啦,我最亲最爱的周忆。”
俗话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所以当苏浅接到苏静鸢邀请的时候,忍不住内心咆哮苍天。
还好苏静鸢选的不是咖啡馆,不然除了苍天,苏浅还得问候大地。
“苏小姐,请坐。”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举手投足间处处透着教养。
“叫我苏浅就好了,苏小姐找我有事吗?”
对面的人噗哧就笑了,苏浅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两人姓氏一样,这苏小姐来苏小姐去的,倒真显得……
“苏浅,叫我静鸢吧。”东方皓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个大家闺秀。
“静鸢,静鸢,人静乌鸢自乐。”
苏静鸢蓦地一愣,又笑道:“还真是第一次有人知道我名字的出处,苏浅果然书读得多。”
哪里哪里,只不过正好周邦彦是最爱的词人,便背了不少,恰巧这首包含在内。
“静鸢你别笑我了。”
“苏浅应该比我大吧,那叫你苏浅姐可好,苏浅苏浅地叫着,太不亲近了。”
苏浅愕然,这,是要攀关系的节奏吗?
“当然当然,静鸢不嫌我这个姐姐就好。”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竟也没能聊到点子上去。
“苏浅姐,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上次爷爷那儿,我看你和杜斌他们都挺熟的,我在这个圈子没什么熟人,苏浅姐你不介意吧。”一番话讲得漂亮的让人没法拒绝。
“怎么会,不会的不会的。”
“那晚上苏浅姐来家里吃饭吧,叫上杜斌,还有袁啸,上次都没能见到。”
苏浅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就像一张撒好了的网,就等着自己慢慢地靠近,然后收紧。
“怎么了,苏浅姐不愿意吗?”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不吗?
“没没,我晚上一定到。”
苏静鸢好像很高兴的样子,“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浅姐不知道新宅子在哪里吧,过些时候我让司机来接,苏浅姐你待会儿去哪里?”
苏浅只知道老爷子的宅子和留给齐思的宅子,这东方皓和苏静鸢的新家,还真是不知道地址。
“不用麻烦了,我让杜斌捎我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