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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已哭成泪人的暖暖一边抹着眼泪,还不忘伸出小指和苏浅拉勾勾。
苏浅心疼地替他擦干眼泪,郑重地许诺。
只休息了一夜,第二天,苏浅便被追问以后的生活到底是怎么规划的。
“其实吧,我一直有件事情没有说。”半句话,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三年前,我走之前,在杭州买了套房子,还有一家店。”
……
“房子这三年都是摆脱我朋友租了出去的,这三年下来租金也不少了,那家店,我准备拿来开青旅。”当初苏浅问东方初要来的1000万,都砸进了这里面。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苏妈妈一针见血。
“哎呀,反正这钱不偷不抢,干干净净!”苏浅是打死也不会告诉家里人这是从东方家要来的。
“你,你今天一定得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偏偏苏妈妈也是个倔脾气的人,这么来历不明的一大笔钱财,说什么也得弄明白。
“妈,你怎么就这么死磕呢,我发誓是正当地来的,你干嘛非得……”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老婆子你也是,浅浅都说了是自己赚来的,你还问这么多,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还是怎么的?”苏爸爸是明白人,这钱断然不会是只拿平常人工资的苏浅赚回来的,而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稍微一联想,真相不言而喻。
“浅浅,讲讲,青旅有开始装修吗,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营业啊,有没有写好什么计划书之类的?”
苏浅感激地看着苏爸爸,自己这么大了,还得家里面操心,真是不孝女。
“嗯,我这次回来,已经去看过了,计划书我已经写完了,过个几日我就会过去开始着手装修之类的事情,营业的话,等到来年开春吧。”
这个计划,早在三年前就有了雏形,只是谁都没有告诉,算是对自己,对暖暖,对苏家,对所有关心自己的人的一个交代吧。
“好好好,有计划就好,过几天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要搬家什么的好准备了,等等,我去看看黄历,挑个日子。”
苏爸爸一边念念叨叨,一边去书房翻他的老黄历。
苏浅看苏妈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依偎过去:“妈,安啦,我发誓,这钱真的是我自己赚回来的,比黄金还真!”
苏妈妈轻叹一口气:“你呀你呀,怎么说你才好,我和你爸都老了,你自己也35岁了,你真当自己还年轻,还经得起折腾,不结婚养小孩,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我只要你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别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不然我死了都闭不了眼……”
“呸呸呸,说什么呐妈,”对于死亡这个话题,自小便是苏浅的泪点,每每想到胃里总会绞痛到翻腾,“我妈妈还能活几百年呢。”
“你真当你妈是老妖精啊?活这么久,我都要进博物馆了!”苏妈妈理了理女儿的头发,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除夕夜,不是有神论者却诚信着神灵之说,苏浅堪堪地等到12点,独自一人前往庙里烧头香。
老家的寺庙,没有僧人,也没有络绎的信奉者,只一两个为亡灵烧纸的香客,苏浅从旁绕过,虔诚地跪地祈祷。
一求世界和平,二求身体健康,三,便是不能说的秘密。
55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西湖岸边游人如织。
“喂,苏大老板,您家青旅到底在哪块地方啊,我是腿啊要走断了!”苏浅的青旅开业,周忆自是赶回杭州捧场。
“你现在哪里啊,啊,对,继续,再直走个3分钟就到了,我就在门口,等你等你,快点来!”苏浅不明白,自己开的是青旅,又不是饭馆,这么多人来捧场是怎么回事。
“哎呦,总算是到了,等等,让我歇歇,”周忆顺手拿了苏浅手里的水,咕咚咕咚地一整瓶就下了肚子。
“你水牛啊,喝这么多水,还是凉的?”
“还不是你,找的这什么破地方,找都找不到,我看你这生意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看看,这就是中国好闺蜜啊。
“去你的,我这儿已经是黄金地段了,我一大半的钱都砸进去了,要是没生意,我只能和暖暖去沿街乞讨了。”苏浅做过风险评估,在西湖边开青旅,不说大发,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
“哎,我说,这么多人是怎么回事啊?”就周忆来看,苏浅的人际圈子里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人。
“我哪知道啊,之前是让傅成帮我收租金的,结果他听说我今天营业,叫了这么一帮子人来,说是添人气。”
这个傅成,是俩人高中的同学,原来肖想过周忆,可惜那时候周忆整就一太妹,傅成是乖乖男,俩人无疾而终。
“嗨,周忆,好久不见。”说曹操曹操到。
“嗨。”
时间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明明还是穿着校服,埋头书海的青葱年岁,一眨眼,都开始迈入中年。
“那个,你们聊着,我去看看小彦的饼干做好没?”苏浅不义气地逃走,剩下俩人默默无语。
“小彦,怎么样,曲奇好了吗?”顾彦是苏浅招聘来的厨师,23岁,和暖暖一样,听不见,但厨房里的功夫了得。
“马上就好,再等两分钟。”顾彦是3岁那年发高烧导致的失聪,家里人送他去学手艺,想着还可以养活自己,但现代社会,缺陷总是被放大化,顾彦看到苏浅发布的招工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没想苏浅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几十天接触下来,算是被她的人格魅力给吸引了。
“好了好了,哇,好香啊,看上去好好吃。”苏浅迫不及待地从烤箱里拿出曲奇,首当其中地成为了第一个试吃者。
“嗯嗯,太好吃了,我真是捡到宝了,小彦!”苏浅激动地只顾说话忘记了手语,顾彦听不见说了什么却也能感受到那份快乐。
“小彦,我先拿一部分出去,你整理好了再拿剩下的到大厅来,OK?”顾彦帮她装了一部分,看她一边吃着一边去大厅,马上开始收拾厨房,又装好了剩下的一部分出去汇合。
我们总说,遇见,不早不晚,时间,刚刚好。
苏浅正吃着到大厅,不寻常的静谧气氛,抬头的那一瞬,手中的瓷碗咣当摔到地上,碎片肆意。
“好久不见!苏浅!”
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就不是三年前的那个男孩了,得体的着装,得体的举止,甚至连微笑时嘴角扬起的角度都如衡量过了般的精确,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谁都不曾发现的种种。
“苏浅,没事吧?”赶过来的是周忆,怪不得今天的眼皮一直跳一直跳。
“啊?恩,没事,我去把这里打扫一下,周忆你帮我招呼一下。”没有理由的退缩,只希望这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睁开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姐,你怎么了?”拿着曲奇的顾彦,意外地在走廊碰到了苏浅。
“小彦?我没事,过来拿东西,那个,之前的曲奇掉在地上了,不好意思啊……”
顾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得知曲奇掉了,也只是去拿了打扫工具,陪着苏浅回到大厅。
大厅里是硝烟过后的一片宁静。
“苏浅,他走了。”
走了,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佯装的那份坚强,突然坍塌,苏浅一时腿软,被周忆扶住。
“你还好吧?”
无力回复,只是摇头。
东方皓几乎是踉跄着离开的青旅,原本是来杭州谈生意的,没想下飞机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周忆,鬼使神差地一路跟着,最终给了自己重重一击。
苏浅和三年前还是有差别的,或者说,时间真的是不饶人,但性格却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真实存在。
于千万人中邂逅你,于千万人中恋上你,于千万人中离开你,于千万人中思念你,于千万人中再遇你,自此,不再放手。
56
四月四,清明至,每年到了这天,无一例外地都是纷纷小雨。
苏浅守着她的一亩四分地,日子过得很自在,暖暖最近成了顾彦的徒弟,没事儿就钻进厨房研究,加之青旅的特色装修吸引了不少的投宿者,又有各种人的宣传,苏老板开始考虑再找一个前台。
“刘阿姨,你看看这么些行吗?”刘阿姨是新招的打扫阿姨,每天的卫生,洗晒,工程量实在浩大。
“我看看,恩,挺好,”刘阿姨凑到电脑前看了一眼招聘信息,“这网上的,大家会不会不太相信吧,要不我们在门口也贴一份吧。”
刘阿姨的担心不无道理,大学时候的苏浅在网上找各种兼职,都是骗子居多。
“行,我马上打印一份出来。”
刘阿姨去干事儿了,苏浅坐在电脑前开始绘制招聘画报,店里今天没什么人,可能和日子也有关系。
推门而入的时候带动了风铃响,苏浅下意识地开口便是‘你好,欢迎’。
“你好,苏浅,我要住宿。”
只听得声音,苏浅便愣了,原本以为上次这个男人的离开就是俩人再也不见的分割点,没想到……
“爸爸,阿姨为什么不说话?我好想睡觉。”未曾入过耳的小奶音,东方皓竟然连女儿一起带了来。
“宁宁乖,我们马上就能睡了。”曾几何时,东方皓也有这么温柔的声线,“请帮我们办理入住手续,我女儿累了。”
苏浅终是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怀中的小女孩满脸倦容。
“请问住几天,什么类型的房间?”机械化的问询,语气间有不明的颤抖。
“请帮我安排一个安静点的单间,住一个星期。”女儿的身体很弱,这次到杭州,也是宋老爷子推荐来看一个中医,至于为什么亲自来,又为什么非得住在青旅这种喧闹的地方,答案不置可否。
“请等一下。”苏浅离开吧台,疾步走向厨房,与其说是去找暖暖,不如说是逃离。
“不好意思,可能还得麻烦等一会,房间正在打扫中,你可以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待会我会通知你,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到吧台找我。”苏浅让暖暖去找刘阿姨把三楼的房间收拾出来,那里原本是自己休息的地方,考虑到东方女儿的状况,苏浅没办法。
“好,谢谢!”
东方皓并未有任何的举动,只是抱着宁宁去了休息处休息。
自始自终,苏浅都没能坦然地叫出烂熟于心的名字,是尴尬,是抱歉,还是那份海报,苏浅却没了设计的心思。
“你好,苏浅,请问有毛毯吗?”
苏浅去拿了毛毯。
“你好,苏浅,请问有水杯吗?”
苏浅去拿了水杯。
“你好,苏浅,请问无线密码是多少?”
“你好,苏浅,请问哪里可以充电?”
“你好,苏浅,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