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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生不如死”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利刃,字字割在他的心脏上。
她是有多讨厌他才会说出生不如死这四个字?从他到洛家的那天起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不管他怎么做,自己在她眼里都是个卑微的下人。
季沉西抿了抿唇,低沉的嗓音有些哑,“苏茵已经死了,在6月10号那天早上,被人奸杀。”
“什么?”天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停顿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冷嗤了一声,“真是活该。”
她觉得痛快,可又有点失落。
得罪她洛天晴的人她一定要亲手讨回来,可眼下人已经死了,她还没有把人挖出来鞭尸的癖好。
她仅有的那点失落,是无法从唯一的知情人口中得知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但仅仅是一点点的失落而已。
对她来讲,答案已经不重要,失去了就失去了,没什么要揪住不放的。
可6月10号早上……这个时间太过巧合,她忽的直起头看向季沉西,“是不是你做的?”
季沉西抿唇不答,眸色渐深。
天晴十指蜷紧,“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季沉西放慢了车速,回过头看她,一只手再度伸出去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他微愣了片刻,唇角翕动,“那天晚上,是我……”
“我说过了不准再提。”天晴积郁的情绪彻底爆发,她澄明的眼睛此时一片通红,自己最不堪的事在他面前剥落,她觉得此时自己在他面前**裸的,“没错,我是被人**了,被人强暴了,是我自作自受,你不需要同情我怜悯我,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在嘲笑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掌心的嫩肉已经被掐的往外渗血,“我没怪你,季沉西,我知道,你不是我的保镖,不是我的狗,你有自己的生活,你没必要对我心怀愧疚,更没必要这样,对我而言,多一个男人少一个男人没什么区别,最起码我享受了,你记住,从今以后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管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你自己去找我爸说清楚,我这辈子都不要跟你扯上任何关系,因为你让我觉得恶心,让我觉得脏。”
她才不要和他扯上关系,从今以后,她都要离他远远的。她是高高在上的洛天晴,而他,只是洛家的一个下人而已。
彼时,天晴还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后来她才明白,她所作出的种种反应,都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她瞧不起季沉西,总觉得季沉西会因为这件事瞧不起自己,她可以把自己的不堪给任何人看,唯独不能给季沉西。
她抗拒季沉西提起这件事,更不能接受季沉西提起。
6月9号晚上,像是一道分界线,把她从前今后的人生分的泾渭分明。
季沉西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幽深的眸里红光闪动,涨红了他的眼睛,红黑相融,深的令人恐惧。
她的那些话太重,重的让他不知所措,也终于意识到,他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他低估了天晴的肆意,也低估了天晴的偏执。
那时的季沉西清楚的知道,一旦她得知真相,会彻底与自己断绝关系,从此再无任何来往。
况且正如她所说,她是被苏茵算计了不假,可他那天晚上的行为,足以称得上谜奸和强暴,甚至可以说趁火打劫。
她可以走一个月,下次便是一辈子。
因为他是季沉西,是她一直认定跟在她身后的狗,狗是什么?狗是不配成为主人的。
她年纪太小,还不懂得什么是人的感情。
见季沉西不说话了,她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嗓音沙哑,“这件事不许告诉我爸爸。”
季沉西微抿薄唇,“你现在心情还没稳定,天晴,过段时间我们再谈。”
错过了解释的时机,他便只能等下个时机。
……
洛远山往门外看了不知多少次,见车子驶进来,急忙迎了上去。
季沉西停下车子,绕到另一侧将车门打开。
天晴提了一口气,下了车朝着洛远山扑过去,“爸爸。”
“臭丫头,说走就走,一个月连通电话都不打还关机了,你是存心急我们是不是?”洛远山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但难掩其中的宠溺,“如果不是我拦着,沉西早就过去找你了。”
天晴一愣,回头看了季沉西一眼,朝着洛远山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着去找她,大抵是愧疚。
洛远山拉着她进屋,“饿坏了吧?陈姐已经准备好饭菜了,先吃饭,吃完饭跟爸爸讲讲你这些天的都玩了些什么,开不开心。”
她重重点头,一手拉住洛远山,另一只手拉住站在一旁的洛晴风进了屋。
……
陈姐准备的大都是她喜欢的饭菜,一个多月的异国他乡,令她格外想念这些家常菜。
但她还未动筷,肥腻的红烧肉让她陡然间反胃起来,她站起身,捂住嘴巴往卫生间走去。
胃里有股酸水向上顶,极为难受。
洛远山急忙起身跟了上去,“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吐不出什么,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想吐。”
“我们马上去医院。”
“不用了,爸爸……”
“一定要去。”
天晴看着他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拒绝,其实没必要这么劳师动众,她可能只是吃错东西了。
季沉西站在两人身后,伸手扶住她,“叔叔,我带着她去吧。”
天晴想要挣脱,可洛远山在一旁,她不好发火。
洛远山想了想,点了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
天晴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你在前面停下,转转回去就行,我没事。”
“叔叔恐怕要看到医院的检查单才会放心。”
天晴看了他一眼,没再反驳。
季沉西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直接去了vip的接待室,一系列的检查下来,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看了看她和季沉西,又看了看检查单上的年龄,面色有些凝重。
季沉西气势内敛深沉,天晴稚气未脱,两人一看便有差距,她在医院工作那么多年,遇到那些权贵带着情人来看医生的多了。
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干嘛这么作践自己呢?
医生这样的目光令两人原本还算放松的心提了起来,天晴开口问道,“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低下头,声音冷漠,“孩子要不要?不要我会尽快给你安排手术。”
天晴一愣,“什么孩子?”
医生直头,“你怀孕了,你们这些孩子,自己什么都不懂,就在外面乱玩一气,对自己一点责任都不负……”
天晴身体一僵,如同五雷轰顶。
第468章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22)
“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美丽的眸如同被投掷进去一颗石子,晃动着潋滟惊诧的波澜。
医生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抬头看向季沉西,“你是孩子的父亲?孩子留不留?”
季沉西眉心渐拧成一个川字,除了刚刚听到怀孕二字涌现出的复杂情绪之外,漆黑的眸如同古井深潭,再也找不到其他情绪。
大概是医生的话太过绝情,让他觉得极为不舒服,抬头看向医生的眸光有些冷。
片刻,他低下头,大掌去握天晴的手,“天晴……”
天晴一顿,如梦初醒,条件反射般把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出,抬头看向医生,“他不是孩子的父亲,他是我哥哥。”
医生一顿,唇角动了动,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扫,目光有些许的缓和,“那……”
她轻咬了一下唇,微微垂了眼皮,“孩子有问题吗?”
医生摇头,“才刚刚一个多月,目前来看发育很好,如果想留下的话,可以做个详细的检查,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和家人商量一下。”
她不过十八岁,连过来医院都是哥哥陪着来的,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不自爱?
季沉西站在她的身侧,十指渐渐收拢在掌心。幽深的眸落在她的身上,清隽的五官此时线条紧绷,似是在等待着她的宣判。
即便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他也没想到她会怀孕。
这个孩子来得太过突然,她才十八岁,无疑让两人原本就剑拔弩张的关系雪上加霜。
她坐在那儿,盯着桌子上的检查报告单,思索了良久,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季沉西的手指慢慢松开,大掌轻轻落在她的肩上,“要不……”
她突然站起身看着医生,“不用商量了,这个孩子,我留。”
她语调不重,却掷地有声。
复杂的情绪从季沉西心底深处涌上来,化为惊愕瞬间涌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医生抬头看他,似是在等待他的意见。
十八岁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对于这种一辈子的大事,还是要听家人的意见。
季沉西微抿薄唇,片刻,动了动唇角,“开单子吧,麻烦医生了。”
医生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开检查的单子。轻轻叹了口气,她疑惑的目光再度落在这对奇怪的兄妹身上。
……
医院外面的连椅上,天晴拿着检查单发呆,季沉西站在不远处吞云吐雾,修长的手指夹着已经燃了半截的香烟,矜贵的懒散。
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清润俊朗的五官,天晴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只能感觉出他褪去了一身的深沉,剩下的只有意味难明的复杂,其中夹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不知所措。
片刻,天晴把手里的检查单叠好放至包里,站起身来朝着车子走过去。
尽管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尽管明知道那天的男人极有可能是个猥琐的地痞流氓,甚至是个令人恶心的丑八怪,她还是想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留下来,即便她明明知道,她这么做是错的。她是洛远山的掌上明珠,身为名门之后,她不能做出这种未婚生子辱没家风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可就是想任性。
手腕被人抓住,她顿住脚步,回头看身侧的男人。
季沉西比她高出许多,此时站在她的面前,在她头顶投下一片暗色的阴影。
“我娶你……”
天晴一愣,心脏颤了颤,眯眸看着他清隽的脸,很帅,她却从未正眼瞧过。
“季沉西,我说过,你不用对我心存愧疚,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回去之后我会自己跟我爸交代清楚,你什么都不用管。”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腕从他温热的掌心中抽出来,微微挑着的眉梢藏着些许的不屑,“我未婚先孕并不代表我掉价了,我就算被我爸打死也不会嫁给你,我洛天晴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同情,尤其是你。”
“如果那天晚上的男人是我呢?”季沉西拧着眉,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心里的某一处突然空了,“如果这个孩子是我的呢?”
他是黎城的新贵巨擘,进入洛氏之后手腕铁血,从默默无闻到现在前呼后拥,黎城的达官显贵谁不知道洛远山养了个雷厉风行的养子,颇具洛远山当年的风范。
可唯独对她,他束手无策,并且甘心臣服。
季沉西甚至认认真真的想过,如果洛家没有洛天晴,或许在施雯母亲离世的那一刻他就会离开洛家。
洛天晴嚣张又跋扈,还不懂得怎么尊重人,他到底迷恋她什么?想不通,可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毫无理由的。
“怎么可能呢?”天晴冷冷嗤笑了一声,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