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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语笑嫣然。
卓然一直以为自己对慕臻而言是特别的存在，那些一掷千金的礼物就是证明。
结果，到头来，只证明了她以为的只是她以为。
方才慕臻的话确实像是给了她极大的难堪，就像是一记耳光，无形地，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
越是这样，越是让卓然不甘心。
她已经把这个男人放在心上太多年。
老太太是她最大的底牌。
只要她能够打好这张王牌，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阿四命中注定，该是属于她的！
“竹里馆再好，大美人也见不到小四。
大美人久未归家，不想回家看看？”
“见你。
你这混账玩意儿有什么好见的？
至于回家？
老太婆子早已是无家可归。
小然，走。
送我去竹里馆去。”
老太太转过头，竟是对慕臻和季明礼两人都不再搭理了，只跟卓然说话道。
季明礼给慕臻投以“求助”的眼神。
老太太是吩咐了他来接机，家里人如今也都知道。
这要是父亲、母亲知道他把老太太送去“竹里馆”，不管内情是什么，到时候他肯定免不了要被说教。
再则，把老太太一个人安排住外面，季明礼始终不放心。
老太太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一旦打定主意，其他人很难说服。
把老太太一个人安排住在外面自然是不妥，如果说服固执的老太太，慕臻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要是有亲人的地方。
就是家。
季老夫人要是不介意。
可以搬来我和慕臻一起住。
当然。
如果您要是不喜欢我，我可以搬出去。”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苏子衿开口了。
苏子衿季家几百年的老宅子，因为一场大火，付之一炬的事，在云城很是轰动过一段时间。
毕竟是一栋老宅子了，不说房子里头的东西，便是建筑本身，也是价值连城。
如果那宅子还在，老太太肯定会回那间宅子。
苏子衿大底上猜到，老太太当年因为季司令和慕女士的婚事，必然不愿意跟儿子儿媳妇一起住。
苏子衿不清楚季家其他人是个什么情况，她对慕臻的情况却很了解。
慕臻那栋别墅面积大，空房也多，而且他们目前尚没有孩子，足以腾出时间和精力陪伴老太太。
老太太要是能搬来和他们一起住，是再好不过。
——
“只要是有亲人的地方就是家。”
这话可说得太好了！
老太太心底不由地替苏子衿这句话拍手叫好。
可她却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轻易喜欢上一个人。
苏子衿杀过人，坐过牢的经历，就像是一根刺，卡在老太太的心头。
他家阿四值得最好的，哪里需要“屈就”一个蹲过监狱的女犯人？
老太太这个年纪的人，名和权，钱和势，早就已经不看重了。
最看重的是什么？
还不是天伦之乐，儿孙绕膝？
“有亲人的地方就是家”呵，苏子衿那句话确实戳到了老太太的软肋。
老太太内心赞赏不已，面上却只是笑了笑，“呵。
那回头阿四该埋怨我，打扰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何况，你要是因为我，搬出去住。
这传出去，岂不是说我这个老太婆容不下你？
阿四心里也该怪我。
生我的气。
不了，不了，老太婆子还是去住‘竹里馆’的好。”
“打扰？
一家人在一起，何来打扰一说？
至于我搬不搬出去，现在交通这么便利，这点距离对我跟慕臻都不会是什么问题。
慕臻更不会因为这件事怪您。
一家人相处的时间这么宝贵。
他敬您，爱您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生您的气？”
苏子衿这几句话，可以说是句句都说到了老太太的心坎里。
老太太面上露出了几分犹豫。
“竹里馆”再好，哪有待在亲孙子身边来得好？
“大美人，请——”
慕臻如何没有注意到老太太面上闪过的迟疑？
趁着老太太还没改变主意，慕臻揽上她的肩头，搂着老太太往外走。
苏子衿这个想法，慕臻和季明礼还真没想过。
因为他们两个的工作都比较忙。
季明礼是如果有音乐家邀请他一起演出或者是其他商演，他很有可能就得全世界各地到处去飞、
慕臻的情况也差不多。
部队一个任务下来，他就得立刻就走。
两人都是怕他们不在家的时候，老太太一个人在家，没个照应。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苏子衿如今和慕臻同居。
家里有人照顾老太太不说，苏子衿还是个医生，对慕臻和季明礼可言，苏子衿的这个提议实在是再完美不过。
季明礼悄然松了口气，朝苏子衿投以感激的一瞥。
慕臻则当着老太太的面，抬起苏子衿的下巴，就在人唇上“吧唧”亲了一口，“小玫瑰，你真是我的解语花。”
老太太：“……”
她过往那些年，是不是对她的幺孙有什么误解？
卓然万万没想到，苏子衿几句话，竟然能够说服得老太太改变主意。
卓然心里气老太太的没有原则，把她的面子踩在脚下。
可她也根本没有反对的立场。
卓然老太太为了照顾到她的情绪，始终挽着她的手臂，卓然还是悄悄地把老太太也给记恨上了。
……
老太太没有读心术，她自然不知道卓然心底是怎么想的。
对于自己临时改变了主意，拂了卓家丫头的一片好意，老太太心底确实过意不去。
回程一行人坐的是季明礼的七座商务车。
胡悦开车。
上了车后，老太太和卓然坐在一起，坐在商务车的最后一排。
第二排和第三排都有三个位置。
季明礼、慕臻和苏子衿都坐在第二排。
“小四，你过来，陪奶奶一起坐。
坐到奶奶的身边来。”
慕臻才在苏子衿身边坐下，老太太就拍了拍她左手的空位。
她的右手边坐着卓然。
人心都是偏的。
卓、季两家走得近。
卓老夫人和季老夫人年轻时，就是很好的朋友。
在卓然小时候，卓老夫人没少带着孙女去柏宁曼儿博朗茵去探望过这位故友。
有时候，两家也会刻意安排两个孩子搭乘家里的私人飞机，一起过去。
老太太对卓然有感情。
纵然她对苏子衿的第一印象谈不上坏，甚至可以说是挺有好感，可一个才见过第一次面，还是有着案底的陌生人，哪里敌得知根知底的世家的孩子？
老太太这心里，已经认定了卓然是自己的孙媳妇，自然千方百计地想撮合卓然和慕臻。
最好是，让苏子衿直接知难而退才好。
听了老太太的吩咐，慕臻没有马上坐过去。
而是转过头，看了苏子衿一眼。
后者点了点头后，他在苏子衿的脸颊上亲了亲，这才坐到了老太太的边上。
老太太就想起那会儿大儿子和慕晴雪谈恋爱那会儿也是像现在这样。
只要是慕晴雪在，不管封疆做什么事，总是会下意识地去看慕晴雪的反应。
但凡是慕晴雪表现是一丁点的不开心，封疆就绝不会去做。
想起大儿子和慕晴雪，老太太神情一阵恍惚。
说起来，都二十几年过去了，有天大的气性也这些年也早就磨灭得一干二净了。
何况又是亲母子，哪来隔夜仇？
是拉不下面子，也是真的被儿子伤了心。
所以这些年执意不肯回来。
二十几年了啊……
时间，真是不经用的东西。
……
全程，老太太都在跟卓然聊天，将话题有意无意地往卓然和慕臻小时候的趣事上去引，有意引慕臻多少他和卓然过去的事情。
说到兴头上，还会问问季明礼还记不得，拉季明礼加入谈话，分明是孤立苏子衿的意思。
这事看起来挺幼稚，就好像是小学生拉帮结派，故意孤立某个同学一样，可往往这种方式也最扫人的面子，最容易让人感到尴尬和沮丧。
只是这一次，效果似乎并没有达到老太太的预期。
坐在她左手边的这位，全程嗯嗯啊啊，她抛出去什么话，这糟心玩意儿就是不接。
明礼那孩子，更是一个标准的闷葫芦，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根本起不到活跃气氛的效果。
一车子的人，就她和小然两个人在聊得欢实，这样有什么意义？
期间，老太太余光扫了下坐在对面的那位，小姑娘眉目清冷，脸上的表情由始至终就没怎么没变过。
仿佛她和小然所说的话她全然没有入她的耳里。
唯有当她提及阿四小时候的顽皮时，苏子衿的眼底会流动着一层浅色的光，璀璨生波，顾盼流转。
她都不用去转头，就知道，她左手边那位肯定是眼睛都黏在苏小姐的身上了。
长相出挑，沉得住气，待人处物落落大方。
除了出身，确实样样都不输给小然。
老太太在心底叹了口气。
看来，小然这次的的确确是遇上个劲敌了。
……
老太太的行李寄存在机场。
当天，老太太就打电话给机场的后勤人员，把慕臻的地址报给对方，让对方把行李寄到慕臻别墅所在的地址。
老太太不仅自己住了下来。
她还竭力邀请卓然也一起住下。
当然，她也没要求苏子衿搬出去。
老太太毫不怀疑，只要是她开了口要求住下来，小四肯定会一口答应。
只是一来，要她自己主动张嘴的话，她肯定提不出这个要求，她到底是年纪大了，行动没那么利爽，有太多需要人照顾的地方，老太太不愿意给幺孙添麻烦。
二来，慕臻跟季明礼两个小的的顾虑，老太太不是不清楚。
现在的年轻人都忙，他们也是担心他们不在家后，没人照顾她，这才没有主动邀请她住进去。
说起来，如今之所以能皆大欢喜，全是苏子衿想的主意。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种出，老太太做不出。
老太太就想呢，把卓然也留下来。
如此，小四要是出去执行任务，她也好有个伴。
再则，近水楼台。
老太太也是想给卓然制造接近慕臻的机会。
最后，还有老太太的一个私心。
都说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老太太也是趁机想要验一验两个女孩子的品性。
把两个女孩子都放在眼皮底下观察，是得出结论最快速有效的方式。
老太太私心里认为苏子衿注定是个陪跑的了。
一个会对亲叔叔动刀子的女生，就像是个定时炸弹。
所谓原形毕露。
老太太这是等着揪出苏子衿的原形呢。
“季奶奶知道。
季奶奶提出的这个要求呢，是过分了一些。
你到底是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