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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说完就又补充道:
“看来得渡气。”说着长乐作势就要亲木头,木头一下就蹦了起来,怒气冲冲道:
“你不告诉俺,俺就不当黑衣楼圣女,俺要离家出走!”
长乐眯眼睛,装困,一点点地睡着,渐渐呼吸均匀。木头被无视了,木头气愤了,木头开始嘁哩哐啷地打包,琴是琴,包袱是包袱,木头左背右抱,准备跳马车。
可是,木头还没跳,就发现她的腿被长乐抱住了,长乐泪眼道:
“孩子她娘,你走了,孩子怎么办?”
木头晕,木头吼:
“哪来的孩子?”
长乐镇定道:
“现在没有,很快就有。”
木头道:
“你松开俺的腿!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为什么这样不讲道理?”
“因为俺是女人!”
“做女人真好!”
“那是!你松开俺的腿!”
“不要。”
“你不松俺就踹啦!”
“你踹吧,踹死我最好,孩子一出生就没爹。”
“没有孩子,哪来的爹。”木头很清醒地吼。
“没有爹,哪来的孩子。”长乐狡辩,木头被绕晕了,最后木头难过了,木头趴在马车靠枕上嚎啕大哭,眼泪哗啦啦浸湿了一大片,长乐无措了,长乐拍着木头的背道:
“你不要哭,我给你讲故事。”
木头难得哭这么伤心,所以木头一直在努力坚持,可是木头后劲不足,很快就没有眼泪了,所以木头借坡下驴,鼻子一抽一抽地瓮声瓮气道:
“你说。”
长乐温柔地把木头搂进怀里,用袖子擦了擦木头泪湿的眼,道:
“我五岁到十五岁,一直都住在忘忧园。”
“嗯。”
“只有十三岁那年,我的师傅欢歌,让我去勾引一个人,我才离开过忘忧园一次。”
“你师傅欢歌,俺怎么没见过。”
“他喜欢逛青楼,一般都不住在忘忧园。”
“你去勾引谁?”
“师傅把我带到华山乱坟岗,把我扔在了路口,他说,第一个经过的人,无论是老是少是男是女,且能骗出他嘴里三个字就可,若骗不出来,鞭打一百。”
“哪三个字?”
“我爱你。”
“什么,好小声,我听不清。”
长乐凑近了木头的耳朵,细密的呼吸温柔地要把木头化了般道:
“我爱你。”
木头得偿所愿,正经道:
“你师傅好坏。”
“后来,我遇见了第一个经过的人。”
“谁。”
“一个抱着小白兔的六七岁的小女孩。”
木头捂嘴,吃惊,眨眼睛。
长乐道:
“我为了勾引她,先把她的小兔子给偷偷弄死了,在她伤心欲绝的时候,亲了她一口,但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只肯说‘俺喜欢你’。”
长乐无奈又道:
“再后来,我抓了两只兔子给她,骗她说一公一母相亲相爱,她却专业地告诉我,两只都是公的。”
长乐说得越来越兴起,道:
“没办法,我去集市买了两只母兔子给她,最后配了两对,她很感激我,所以我教她,兔子之间关系好的经常说我爱你,所以……”
木头听得津津有味,长乐抚了抚木头的头发道:
“她还算聪明,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最后对我说了三个字——俺爱你。再后来,我被师傅抽了一百下鞭子,因为师傅说,俺是俺我是我,不能算数。”
长乐说到这,脸上的表情有点痛心,木头明知故问:
“那你有没有找那个小女孩报仇?”
“有。”
说着长乐继续刚才那个未完的吻,亲上了木头的嘴,最后满意道:
“这仇可以一辈子慢慢算。”
1。2
话说这一路长乐和木头都是两人行,白天两匹马驾着马车沿着官道乱跑,时快时慢,倒也快活悠哉。
一个月后,马车停在叉路口,一条北上华山,一条西去洛阳。
木头手上拿着两份英雄帖,临风站在马车车辕,极目远眺,眉头轻皱,苦苦思索。木头身旁站着的长乐,同样衣袂飘飘,远望斜阳天外,不发一词,只余两人的背影拉长拉长再拉长。
终于,太阳落山了,长乐开口:
“我们站这都一天了,前路何去何从?”
木头痛心疾首,仰天嗟叹:
“渺茫,渺茫,不可知。”
长乐深思,道:
“满满,我的脸要被风吹皱了,晒黑长斑就不好看了,你快些决断。”
“放心,你脸上还有一层南宫的脸,防护透气,吹不皱。”
“可是我饿了。”
“俺也很饿,为什么会有两份英雄帖,这武林大会难道要先遴选各地好手,再作决战?”木头愁容满面,正所谓江湖兴亡,匹夫有责,木头虽是一介女流之辈,也想报效江湖。
长乐凝眉,分析道:
“一是聚在洛阳的极乐楼倚仗人多势众,二是华山的武林正道也要借地主之利,这江湖大战,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抢银子也是一个道理。”
“哦,那你说,俺们去哪?”
“我们黑衣楼跟极乐楼是一伙的,自然要往洛阳去。”
“俺晕车,去完洛阳还得去华山,俺不干!”
“满满你什么时候学会晕车了?”
“刚学的,俺头晕恶心。”
长乐替木头搭脉,半天,道:
“那我们就近住店吧。”
木头点头。
于是,长乐和木头下马车,迈进了几步之外的悦来客栈。
天字九号楼,房内,长乐和木头经过一番梳洗,洗去一路风一路尘,外加吃好了一顿饭,心满意足。
饭后不一会,有小二来敲门,将残羹冷炙收拾干净,并送上两本薄薄的书册,还有几根秀气的黄瓜。长乐打赏,小二恭敬妥贴退下。
一盏茶后,床上,满脸黄瓜片的长乐和满脸黄瓜片的木头躺着,手上各举着一本书,书名皆是《江湖外传之武林大会预篇》。木头道:
“天字房小二做事真尽心。”
“确实比地字房好。”
“长乐,你怎么看这上面写的东西。”
“第二篇,贾飞写的《萧安二三事》,不错。”
“萧安,金陵萧府大管家出身,自萧府败亡,领萧家旁支,自力更生,更借江湖风云变幻之际,与极乐楼达成共识结为同盟,振兴萧府,功不可没。”
木头摇头晃脑念完,啧啧道:
“确实不错,这个贾飞,又是谁?马掌柜手下能人真多。”
“贾飞假飞,可意会不可言传。”长乐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黄瓜片,使之覆盖更为全面,说话更为方便。
“长乐,俺觉得贴黄瓜片一点都不美。”
“贴完就美了,下次住店,我们用珍珠粉,效果更好。”
木头点头,关于美,木头觉得长乐比较有资格说话。接着木头继续翻看,末篇《龙三笑死而复生,周冰儿认祖归宗》,作者金怀玉。
木头看到这篇,很是吃惊,木头问:
“长乐,龙三笑和周冰儿是父女?”
“好像是的,上回红玉飞鸽传书提过一回。”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吃惊?”
“我很吃惊啊,极乐楼居然这么好心,促成父女相认。”长乐说他很吃惊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黄瓜片稳稳地停在脸上,美容养颜。木头也学长乐云淡风轻道:
“一点也不奇怪啦,极乐楼想拉扰天下镖局还有峨嵋派。”
“满满你好像越来越聪明了。”
“还好吧,俺一直很聪明,只是你比俺聪明,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长乐觉得木头除了变聪明之外,说话也很有道理。长乐真心道:
“我错了。”
“那你以后什么事都不许瞒俺,什么事都要告诉俺。”
“好的。”
“那你告诉俺倒数第二篇,极乐楼与名门正派的赌庄赔率现在已经是一比一了是怎么回事?”
“因为势均力敌所以一比一呀。”
“俺不是问你这个。”
“哦,等我们黑衣楼宣布与极乐楼共进退时,这个赔率应该会变成一比十。”
“俺是问你谁开的这个赌局?”
长乐沉默,长乐道:
“黑衣楼第三十七条楼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让圣女操心教务。”
“你骗俺,黑衣楼第三十七条楼规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让圣女插手教务。”
“操心和插手是一个意思。”
“俺生气了,俺不理你了。”
木头说完这句,就真的气鼓鼓不说话了,长乐道:
“看来现在是万不得已了,我告诉你,赌局是我托我师傅开的。”
“是那个打了你一百下的欢歌师傅吗?”
“嗯。”
“俺就知道你只爱抢银子,不爱我。”木头抽泣,脸上的黄瓜片簌籁掉下,一点都不好看。长乐镇静,把书翻到第一篇,递到木头面前,道:
“你看,这里都写了,《黑衣楼不得不说的三角恋》,作者就是我师傅欢歌,他老人家都说我为了你不惜与长老会决裂,冲冠一怒为红颜,贬入地牢,永世不得翻身,我对你的情意全天下人都知道了,你怎么能怀疑我呢?”
长乐说得很正经,木头笑逐颜开,木头啧啧道:
“你师傅欢歌真是大好人,他还帮我们仨画像了呢。”
木头看着自己美丽的画像,心里挺高兴的,再看看南宫寒光的画像,更是美得惊世骇俗,只有长乐的画像,保持了和通缉令上的大胡子形像的一致性,根本认不得原貌。
木头羡慕道:
“长乐,你师傅对你真好,把你画得一点也不像,这样朝廷就抓不到你了,俺也想俺师傅了。”
长乐道:
“唐二现在华山,他说你师傅挺好的,带领唐门上下把红薯种满了华山。”
“俺也想和师傅一块种红薯。”
“以后就能一起种了,等我们把极乐楼的银子弄到手,一统江湖,整个江湖都可以种上红薯。”
木头觉得长乐是真心爱她的,因为长乐肯为她种红薯。可是贪心的木头最后补充道:
“长乐,俺们把黑衣楼的莲花标记改为红薯吧?”
可是长乐半天不答话,因为长乐睡着了。
2。1
次日清早,长乐和木头手牵手傻站在悦来客栈门口,半晌,店小二终于把马车牵了出来。
木头问:
“小二你怎么去那么久?”
店小二堆着笑,从马车里掏出两个铁锅,往木头面前晃过,又放回马车里,忙不迭解释道:
“客倌对不住,刚去后面找这两口锅,费了点事,所以慢了。”
“这两口锅干啥用?”木头好奇。
“这两口锅是我们悦来客栈三十周年店庆酬宾,您二位恰是我们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号天字房情侣顾客,所以掌柜的说了,送两口锅给二位留念。”
木头呆了,长乐拽着木头的手上马车,扬长而去,只见风中远远传来店小二最后的嘱咐:
“掌柜的说了,二位一路得过且过,过不了就回来啊……”
木头趴在马车的小窗上看尘土里悦来客栈渐行渐远,还有店小二卖力的呼唤声越来越弱,木头问:
“长乐,什么叫得锅且锅?”
长乐扣扣那两口结实的新锅,摇头。
过了午时,木头和长乐就着大道找了条小溪,在溪边架起了锅升起了火,木头觉得这两口锅不错,一口可以煮白米饭,一口可以炖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