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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的乞丐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小乞丐最后端了一大碗的汤,稳稳当当地挤出人群,乞丐们才回过神来,立马就把木头和小乞丐团团围了起来。而小乞丐正兴奋地看着木头围兜里的吃食,丝毫没注意到周围群情汹涌。
这时,一个身上绑着四个袋子的乞丐拿竹棍指着木头,喝道:
“你们两个不懂规矩是不是?”
木头眨巴眨巴眼,她每天跟着乞丐们一起找食,也没听过什么规矩,全凭眼疾手快四个字填饱肚子。
四袋的丐帮弟子一看木头和小乞丐傻乎乎的样子,训斥道:
“念你们初犯,这事就算了,下次一定要记着,不能砸自家兄弟的饭碗!”
木头明白了,原来是看不惯她和小乞丐抢得多,可是木头不服气,平时她饿惨了也没见人送吃的给她,现在她抢多了,偏偏就有人出头来管她。
于是木头冷冷问道:
“俺砸了又怎样?”
此话一出,周遭的乞丐们皆倒吸了口凉气,那个四袋的小头目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立马就难看了,挥舞着手上的打狗棍,喝道:
“找死!”
木头不仅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粗的竹棍慢慢地打下来,还看清了竹棍上每一道细细的裂口。木头想,这个人一定经常拿他手上的棍子欺负人,不然不会留下这么多痕迹。
而旁人看在眼里,只觉得一动不动的木头毫无还手之力,小乞丐更是吓得手上的碗也“碰”地一声碎在了地上。
木头看着溅在地上的好汤,心里觉得很可惜,而那枝竹棍,立马就要劈到她的头皮了,一定很痛!
可是当棍子落地时,木头已经不见了踪影,谁也没看清木头去了哪里,木头就像孙悟空金箍棒下的白骨精,化作一道烟,再也找不到了。
所有的乞丐都很诧异,呆呆地站着,连他们原本打算整治的小乞丐悄悄溜走了都不知道。
小胡同里,木头靠着墙坐着,围兜里的吃食她一口也没动,她很有义气地等小乞丐回来。
这时,小乞丐气喘嘘嘘地跑了回来,果然看见了神出鬼没的木头。小乞丐“卟嗵”一声就跪在了木头面前,诚恳道: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木头脑子里转了几圈,她收徒儿作什么,她现在只想找到她的师傅。找到师傅后做什么,还要不要重振华山派,如果要重振华山派,是不是该收些有灵性的弟子。
木头就这么想了一遍,觉得收个弟了也不错,不过不是现在收。于是木头摇摇头,用脏兮兮的手抓了个鸡腿,递到小乞丐面前,笑嘻嘻道:
“你起来吃。”
小乞丐本来还想坚定地跪到木头收他做徒弟为止,这点决心他还是有的,不过当鸡腿香喷喷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时,他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学木头靠墙坐着,大口大口地咬起了鸡腿。
木头不说话,小乞丐也不说话,不过小乞丐以后打算就这么跟着木头。他觉得遇见木头一定是上天的意思,让他不用一辈子做乞丐,甚至还可以为家人报仇。小乞丐就这么盘算着,连木头什么时候点了他的昏睡穴他都不知道。
木头之所以打晕小乞丐,是因为她看见了熟人,而且是两个熟人。木头一下就窜了出去,长乐和周冰儿各骑一匹大马,有说有笑的,木头看着两人的背影,也知道什么是登对。
木头再看看自己,又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还好不算太臭,最后,木头眼睁睁瞧着他俩一齐下马进了悦来客栈。
木头不禁又骂了句“狗男女”,还学丐帮弟子往地上狠狠吐了口水。不过木头还是很没骨气地绕了一大圈,又悄悄地从悦来客栈后门溜了进去。
木头转啊转,顺着香味不知怎么就跑进了一个小厨房,木头想了想,也许是自己太饿了,木头正要走,看见树影那头有个人走了过来,好像是周冰儿。
木头连忙躲进厨房,一下窜上了大梁,静观其变。
周冰儿进了厨房,揭开灶火上一口大锅,小心翼翼用帕子捧出一盅汤,用篮子盛好,木头就这么看着周冰儿细致小心地提着篮子娉娉袅袅而去。
木头想,周冰儿大概是给长乐送汤,好勾住他的胃,顺便勾住他的人。木头这么想着,腿又不自觉跟在了周冰儿的后头,直到看着周冰儿进了一座小楼。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木头又一次倒挂金勾悬在了屋檐边上,看着里头影影绰绰,耳朵竖得很直。
周冰儿温柔的嗓音,就像素手揉开了琴弦,悦耳得紧,而其中又纠缠了一股惆怅,
“如今我已是峨嵋掌门,你为何还要来寻我?”
长乐的声音还是那么悠哉自得,笑语道:
“今晚萧盟主宴请武林同道,承认你的掌门之位,我无论如何也该亲自跟你道喜。”
周冰儿甜蜜道:
“我从萧府出来,看见你骑着马在街角等我,我很吃惊。”
长乐笑道:
“你吃惊的时候,胆子会变大是不是?”
“对,胆子大到摒弃门众,和你一齐光明正大地骑马归来。”周冰儿这么说,已经是不言而喻地表白了。
长乐不置可否,周冰儿越过了界限,便更加热情道:
“你可以为了我,放弃你现在的身份吗?”
长乐装傻道:
“什么身份?”
周冰儿一下就明白了,轻轻道:
“没什么。”一会又扬起了声调道:
“熬了几个时辰的汤,你喝口吧。”
木头想周冰儿一定连心都碎了,却还想着给长乐送汤,木头这会也很饿,她想那汤一定很美味。
长乐没有拒绝佳人的好意,他就是这样不许诺言也不撕破,只是安享着别人的青睐。周冰儿捧着小碗,替长乐吹开了汤上的热气,长乐笑着接过,慢慢喝着,悉数下肚。
木头挂在外头很羡慕长乐的福气,这时房内的长乐突然神色一凛,冷冷质问道:
“你往里头加了什么东西?”
木头一听,急忙戳开了窗户纸,只见周冰儿脸上仍是带着笑,笑得若有所指,慢慢答道:
“每个门派都有些秘药,无色无味,无药可救。”
长乐的脸色渐青,唇上更是要沁出乌黑的血来。长乐没想到自己轻而易举就栽了,周冰儿这个爱慕他的女人,她的心机竟比他的还要深。只是他没想明白为什么,难道仅仅只为了一个“情”字。
周冰儿盯着长乐毒发的样子,得意道:
“没想到吧?连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死在了我的手上。”
“为什么?”长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他一边努力用内力压制住体内的剧毒,一边拖延时间。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周冰儿脸一瞬就疯狂了,将一个牌子丢在了长乐面前。
长乐双眼昏花,定神看着那牌子,上面刻着个小篆的人字。
周冰儿厉声道:
“你居然派杀手杀我师傅,我师傅病重,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老妇而已!我峨嵋派与你们黑衣楼势不两立!”
长乐很久都没有吃过这种哑巴亏了,他现在明白了,乔木臣当初杀区区一个不相干的人字阶杀手,只为了夺下他的令牌,然后栽赃嫁祸。
不知道乔木臣还杀了几个人,长乐向来不怕犯众怒,但他一向只做黑吃黑的勾当,尤其不喜欢替人背黑锅。
周冰儿看长乐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就从桌上拔出剑,准备给长乐一个痛快。
这时,木头再不能袖手旁观了,她破窗而入,周冰儿才看清来人是一个破衣滥褛的乞丐,接着一下就被打晕了。
木头背着长乐,立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出了小楼又不知往哪走才好,随便撞进一处没点灯的厢房,木头小心地把长乐放在床上。
一把脉,木头不禁担心起来,木头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死掉,尤其在她杀了人之后。木头扶起长乐,替他脱掉了外衣,掌心运功就帮他逼起毒来。木头的额上沁着汗,木头的脸也铁青铁青的。
快过了一个时辰,木头终于把长乐的毒逼在了颈部的人迎穴上。
木头小心翼翼地咬开了长乐的脖子,轻轻地吮吸,再把一口一口的毒血吐在地上。
这种法子很凶险,力道不能太狠,以免长乐身体里的血全部涌了出来,所以木头只咬了很小很小的一个口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吸。
差不多了,木头想着,木头有点晕,有些全身无力。她想她自己也中了一点毒,想着想着,她就和衣裳不整的长乐一起倒在床上。
天光微亮,长乐先醒了,先醒的长乐看着自己光着身子,旁边睡着一个瘦小的乞丐,看身形好像是个女的。长乐不禁皱皱眉,难道是周冰儿因爱生恨,把他送给臭乞丐糟蹋?
长乐总是有点畸形的自恋,他运功察看了自己的身体,毒好像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他突然看见了床边一滩血迹,他轻轻地扶起身旁的乞丐,从她乌黑的唇,再拨开她的头发,终于看清了木头抹着泥的脸。
长乐恨恨叫了声“该死”,他现在功力还没恢复,不然他一定会如法炮制替木头逼毒。
如此循环下去,大概是他又要中毒了,木头再醒,替他逼毒,再晕……
长乐没办法,他只好先带木头回去找他的几个只会搓麻的手下,他正要抱起木头,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长乐因为中毒,反应不是很灵敏,他没想到外面有人。
而这种在大早上回来的,正是昨夜是盟主府喝酒的唐三,唐三这次代表唐门出席,被人灌酒灌到天亮才回来。
唐三是醉了,醉到走错了房间,唐三轻声说了“对不起”,又退出了房门。
“咦!”唐三一醒神,他一下踢开了房门,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唐三是喝多了,他倒在床上,闷头大睡。
9(第二回完)
清晨的天光有种迷蒙的幻觉,长乐抱着木头飞檐走壁,穿街过巷。
长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急如焚了,长乐看不清怀里木头的神色,于是只能皱着眉,因为木头的脸上很脏。
长乐一脚踹开了他们几个落脚的小院大门,被惊动的唐二揉着眼睛出门看清长乐,才“啊”的一声,就被长乐撞倒在地。
听见动静的红玉和木兰才赶出来,急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一看见长乐冷得要结冰的脸,再瞧清了长乐怀里的木头,也纷纷“啊”了一声。长乐眉一扫,冷冷吩咐道:“热水。”
一桶桶热水倒进屏风后的木桶里,众人手忙脚乱,长乐却只一味看着床上的木头,脸上不阴不晴,可是连迟钝的唐二都看出此时的长乐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大事不妙。
红玉另端了盆热水上前,拧干帕子要替木头擦脸,长乐却不要旁人代劳,木兰冲红玉、唐二使了个眼色,三人盘算着怎么静静地退出房,免得殃及池鱼。
长乐脸上突然有了笑意,有点像云开见雾明,却又有点嗜血的意味,正要关门离去的三人后背一凛,长乐轻轻丢出个铁牌子,若有若无地吩咐道:
“周冰儿,杀无赦。”
木兰接过这个代表黑衣楼最高权力的楼主令,撇撇嘴嘀咕道:
“杀鸡焉用牛刀。”
黑衣楼的规矩,但凡楼主令出,黑衣楼所有赋闲的杀手都可抢下这个任务,事成之后,不仅能得着极丰厚的花红,还能升升官,捞个分舵舵主当当。
本来楼主令也是极稀罕的,只是长乐无所谓,他只在乎结果。
唐二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