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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没跟我商量就放了他?”
风鸣儿打哈哈道:
“我说呢,子剑你也不是死板的人,原来你是气这个,这次情况紧急,下次我一定跟你商量。”
冷子剑脸上没什么,但看着风鸣儿俏若女郎的面容,心里一软,便又不说什么。风鸣儿不晓得冷子剑是因为这个才饶了他,若他知道了,他必定又要暴跳如雷。
话说六扇门里头老大诸葛流云总是一派儒者作风,且杀人于谈笑之间,所以江湖诨号“笑面书生”,而二把手冷子剑从来冷脸少言,故被封了“冷面郎君”,而风鸣儿因着他出众的外表封了“玉面公子”。只是风鸣儿若此刻听见有人当面喊了他这诨号,必定要亲手奉送几个霹雳弹。
想起这霹雳弹,冷子剑提醒道:
“你用那东西用得未免太浪费了,你有那点薪俸买这些东西乱扔,倒不如存起来买个宅子娶个娘子才是正道。”
冷子剑这话说得活像风鸣儿的再世父母,风鸣儿撇了撇嘴,笑道:
“这哪是薪俸买的,上回我们不是才办了个偷运军火的大案嘛,那脏物留在六扇门里也是占地方,我就随手调出来用了。”
冷子剑听了一惊,监守自盗挪用脏物那可是大罪,说着便开始搜起风鸣儿的身来,嘴里难得念念叨叨道:
“还藏哪了,快扔了,被人发现了你死定了。”
说着又对风鸣儿上下齐手,只见风鸣儿呆若木鸡一点红晕从耳根一直漫到脸上,冷子剑专心搜身,不经意抬了头,只见风鸣儿娇羞的模样竟比天下第一销金窟里头牌落月姑娘还要美几分。
想到这,冷子剑的手不由停了,忙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咿咿呀呀又说出话来。风鸣儿看了冷子剑那模样,才转而道:
“早没了,刚才就用光了。”
说着了不管冷子剑的反应,边往前走边道:
“我们今晚只能去媚姑家歇一宿了。”
2。1
话说蝶无影施展了轻功往荒郊野外跑去,一时跑得急了,竟不知何时出了平安镇。四野茫茫正认不得路,看见山口隐隐约约一个破碑,取了火折子看了,正写着“华山”二字。蝶无影一时了然,又高高举了火折子往那碑后一照,不免心跳快了几拍。
但见眼前密密麻麻倒在野草堆里正是一地的墓碑土坯,蝶无影不免想起二十年前江湖上盛传华山派保管着富可敌国的前朝宝藏,而当时最大的杀手组织黑衣楼得了消息倾巢出动,半夜偷袭了华山派,血战到第二日,华山派全军覆没,而黑衣楼的人也不知所踪,当地的官府便将尸体收了埋在这华山脚下。
蝶无影小时候听说这桩惨案想,既然没有活口留下,又怎么肯定是黑衣楼的人干的?他当时不懂事,脑子里有个为什么便对他父亲问出了口,他父亲当时脸上一僵,喃喃自语道:
“连个三岁孩童都看出来了。”
蝶无影当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大了看得的江湖事多了,才渐渐悟了,名门正派都是狗屁,谁知道当初是不是那些张嘴闭嘴都是“仁义”的君子们把华山派给灭了?待想通这些,蝶无影也长大成个艳若桃李的俏郎君,平日里顶着唐门三公子的名号跻身脂粉堆里也就罢了,背地里更是离经叛道流连花丛,才被无知世人封了个“蝶无影”的雅称。
这次蝶无影跑到平安镇也不是专为与有夫之妇偷情来的,正是他老爹唐门掌门让他来捉他的呆二哥。又话说他二哥从小懦弱,老爹说一他不敢说二指东不敢往西,只是儿大不由爹,一天他留了张纸条就离家出走投靠黑衣楼去了。
这张纸条虽没往外传,可江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好事者看见唐二与黑衣楼的左护法红玉姑娘搅和在一起,一时什么妖女勾引名门公子之类的八卦闹得沸沸扬扬,唐老爹听说了被气得半死。待江湖上又传黑衣楼总坛可能是设在华山上后,唐老爹便派出唐三捉拿唐二来了。
唐三站在乱坟岗前追忆前事,想起他二哥走那天留给了他一个盒子,他打开一看原来是珍藏版的江湖四大美女画像,他当时还想这二哥怎么转性了肯把好东西留给他了,现在想来原是早有预谋。本来嘛,唐三收了唐二的贿赂,也不好意思来抓他,只是父命难违,好歹要走走过场是不?
正想着,远远一处突然冒出个灯笼,还泛着诡异的蓝光。唐三心里一跳,施起轻功逼近了,隐隐约约是个人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抱着个瓦罐。唐三看着那瓦罐,怎么看怎么像人的骨灰罐,身形一抖。那提着灯笼的游魂也跟着声音一抖,喝道:
“是谁!”
唐二赶紧屏起声息,那个游魂用灯笼边拨着野草边往唐二这靠了,嘴里念念叨叨道:
“楼主真是无耻,红玉也是不肯让我,木兰更是块冷冰,四个人搓麻将三个人一齐来阴我,害我大半夜还要来取活动经费。”一边罗嗦一边又求爷爷告奶奶道:
“四方小鬼,我不是有意冒犯,我就经过,回头给大家烧纸钱。”
唐三躲在草堆里听齐这翻话,心里不免一乐,这个胆小鬼不正是自己的亲二哥,说着从墓碑后现了身,大喊了一声“二哥”。
只可惜唐二才看见一个鬼影从墓里钻了出来,鬼哭狼嚎扔了灯笼撒腿就跑,待唐三醒悟过来,人都没影没踪了,唐三忙施起轻功追起他二哥来。
话说这唐二和黑衣楼楼主长乐、还有左护法红玉、右护法木兰搓麻将输了,刚好下头杀手们飞鸽传书说刚抢来一批活动经费,大家便一致同意唐二连夜下山取了。临行前,胆小的唐二向红玉借了个灯笼,红玉便爽快给了,没想到那个医毒双绝的木兰不知往蜡烛里加了什么药草,灯笼烧起来泛着蓝光。又话说楼主长乐想得更是周到,专门又给唐二备了个瓦罐,说什么装金子方便,老实的唐二当时还道谢不已,只是唐二不知道那个瓦罐原来真是装骨灰的。
总之唐二带着这两样装备下了山,顺利交接了金子装得骨灰罐满满当当,只是没想到在华山山脚乱坟岗碰见他三弟,误以为是孤魂野鬼被吓得逃之夭夭。
唐二跑到半山腰,觉得后面那鬼影紧追不舍,又嫌金子忒重带着不方便,看清前头有个并排三棵树的所在,便将瓦罐埋在了三棵树下头,草草埋了便又狂奔起来。这会唐三正追上了,一边跑一边喘着喊“二哥”,几近累死。好歹老天可怜见,总算让那个呆唐二听见了,唐二急停了下来,果见着是三弟,两人顿时泄了劲,哈哈大笑双双倒在地上。
待气喘平了,唐三开口便问:
“二哥,你是真跟那妖女红玉跑了?”
“扯!谁说她是妖女我跟谁急,三弟,你见着她得叫声二嫂!”
唐三见二哥义愤填膺的样儿,忙问道:
“成了?”说着一拍他二哥肩膀道:
“二哥你真是好样的,竟然能把江湖四大美女之一的红玉追到手,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话说当今江湖上有四大美女,其首便是洛阳正义门门主长女左碧莲,可惜名花有主,已经嫁入金陵萧府;另外便是左府次女左芙蓉,峨嵋派周冰儿,黑衣楼红玉。唐二那时最喜欢捧着四大美女的肖像,给他三弟指点女子何为最美,当时便对这个红玉青睐有加,只是碍于正邪有别,不敢往明面上提。谁料到他后头为了追求心目中的女神,竟然勇敢地抛弃了家人地位义无返顾。想到这,唐三看着他二哥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丝崇拜。
唐二这时嘿嘿笑了笑,补充道:
“还没追到手,不过八九不离十了。”
唐三听了这话才明白他二哥是在吹牛,叹了口气道:
“老爹叫我把你逮回去,不过你我兄弟情深,我一定不会为难二哥。只是二哥你也太失败了,离家出走一年都没有抱得美人归。其实二哥你也知道,老爹虽说要打断你的腿,可是心里也挺想你的。”
唐二也跟着叹了口气,无奈道:
“改天有空我就回家瞧瞧,这会儿我还赶场子,麻将三缺一他们肯定都急了。”
说着唐二起身拍拍屁股便要走人,唐三知道他二哥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也不好纠缠,便懂事的点点头,说道:
“改天我们喝酒。”
说着唐二与唐三告别完便走了。
唐三面上说再见,可还留了一手悄悄跟在他二哥后头,他知道他二哥面上傻心里精着呢,也不敢跟得太紧。可惜这没跟紧就把人丢了,又来到一个断碑前,打了火折子瞧了,上面写着“华山禁地”四个字。
唐三一鼓作气,便想这华山派都没人了哪管什么禁地,想着便闯了进去。可说这华山禁地也不过是乱草堆,拨了草往里头走了,眼前只一个大湖豁然开朗,又瞧见隐隐约约一个碑,第三次打了火折子看了,写的是“雪瀑湖”三个字。
只见眼前的湖静得出奇,虽然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四围却一点虫声鸟叫都没有,直往人心里钻着一股森然之气。唐三心里发虚,眼见着又找不到他哥,只好往山下去了。
2。2
话说唐三以前不承认他自己方向感很差,只有头上三尺的神明看清了他虽是下山,走的却是和来时完全相反的路。唐三走啊走啊,只觉得前头的山一座连着一座,走得脚都快抽筋了,其实他不知道他是误闯了空空师傅设的迷阵里,他也不知道这个阵别名又叫走死阵,有进无出,死相皆是双腿肿胀面有不甘。
就在唐三快走死前的一瞬,他鬼使神差地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这一步暗合了当时的八卦方位星斗之数,唐三便神奇地脱离了死亡边缘。迷雾皆散,但见不远处有一处点着灯的人家。那盏温暖的灯火燃起了唐三心中的希望,只可惜唐三挣扎着挪动自己的双腿向前向前,最后一步之差倒在了那户人家门前。
这时屋内正是酒足饭饱的空空师傅与木姑娘,但见木姑娘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拉开了驾势和她的空空师傅兴高采烈地划着拳,而地上早已倒着十几个喝空的酒坛子。虽说木姑娘这时仍是顶着一头稻草似的乱发,可是仔细端祥起来,木姑娘脸上泛着红晕,两个酒窝笑意深深,更兼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竟是十二分的可爱。而空空师傅这会子也没有半点师傅样子,只顾着吹胡子瞪眼与木姑娘你来我往出着拳。
但见木姑娘哈哈笑道:
“师傅你输了!”话里已是七分醉三分醒,而空空师傅虽一副为老不尊黄粱蒙心的样儿,其实最多只能说他有三分醉意。
空空师傅笑道:
“木头,酒酣月明,今夜练醉剑。”
说着一手取出琴一手便拎起木姑娘便往外拖去,见着门口倒地的烂泥般的唐三,不惊不怪,只当踏脚石直直踩了过去,弄得唐三在梦里还以为鬼压身了内脏一阵翻滚。
木姑娘虽被拎着,嘴里不清不楚还道的是:
“什么醉剑,俺会少林易筋经,俺还会武当太极拳……”一会便把天下一府一楼三门九派的武功都说了个尽。
空空老头嘴里嘿嘿笑着,将木姑娘丢在院子空地里,又将琴放在石桌上,想了想便折起一根稍长的梅枝,丢到木姑娘怀里。木姑娘爬了起来,手上比划着那梅枝,在空中乱舞。空空老头也不管,调好琴弦,想了个曲子,信手挥了起来,
起声断断续续,时急时缓的,十分随意,木姑娘用个粉拳捶了捶脑袋,嘴里嘟嘟囔囔,随着琴声便使起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