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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一听这话如临大敌,一本正经道:
“师傅,这书虽不入流,但可贵在都是真人真事,徒儿江湖阅历浅,急需这些书磨练啊。”
空空听了一瞪眼,不屑道:
“这上头的话十句里难得有一句真,磨练你个头,快去扔了,不然等师傅我急了,一把火就烧了,嗯,还是烧了好,木头,也别送村口小乞丐那了,直接带着油灯去,找个僻静地毁尸灭迹!”
空空越说越兴奋,咬牙切齿地就要亲自动手,木头顿觉情况不妙,眼疾手快拦道:
“徒儿这就去烧了这堆破纸!”
说着木头肩扛麻袋,顺手抄了房内唯一一盏油灯,举着油灯一路小跑加翻墙,潜进了顾姓大祠堂。这祠堂晚上没人来,木头想到这等好处,三下作两下窜上房梁,再把麻袋往横纵两根房梁直角上一摊,手上的油灯愣是没滴下一滴灯油来。
木头躲在这么个安稳的所在,也不管梁下头顾姓几百个祖宗牌位冒着阴森森的光泽,随手抽出一本江湖外传,借着油灯跳动的微光,舔了舔大拇指,一本本仔细翻看。
木头看到有趣的新闻,不免要学华山中的怪鸟磔磔干笑几声,比如现在她看到有个叫“欢喜堂”的组织每次都在《江湖外传》尾页登大字告示,什么“欢喜堂出售梦想,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还附了一行小字“地址,金陵轮回巷”。木头看了一眼就瞧出了其中的破绽,得意笑道:
“这种骗人的告示谁信,俺还想让华山派统一江湖呢!欢喜堂这种组织自己都不上道,怎么帮俺!哼,江湖骗子!”骂完木头就磔磔大笑,十分畅快。
木头笑归笑,手上没停,一页翻到黑衣楼长乐的战绩表:
“三月,黑衣楼新任楼主长乐一人独上狗头山,山上一百零八条好汉悉数伏诛,一战成名;
四月,黑衣楼楼主长乐一人独渡鄱阳湖,湖中三百五十六条好汉悉数投降;
五月,……
六月,……
……
……
……
十二月,黑衣楼楼主长乐一人独上天山,首次携兵器斩妖剑,斩杀天山烈火教教主,将其教众归至麾下,至此黑衣楼统一江湖黑道。”
木头被长乐创造的神话激得热血沸腾,不禁顿悟道:世上好看的妖精多得很,但是像长乐这样又能打又好看的妖精可是只此一只!木头在得出如此精僻的结论后,又大声磔磔笑了起来!
正这时,那群来偷秘笈的小喽罗们站在大祠堂高墙下,决定两个一组搭人梯翻墙。
小喽罗们费了翻工夫,终于聚在正堂前,这时突然刮来一阵阴风,伴着几声怪笑,院子里头的高松大柏沙沙作响,十分阴森。小喽罗们哪个不心虚,可这会既然来了,打了退堂鼓就得被人瞧不起。众人心一横,冲进正堂,正对着几百个在高案上层层叠叠摆好的牌位,纷纷倒抽口冷气。
而梁上的木头早听见外头的动静,一早吹熄了油灯,柔软的身体如一只入夜捕食的猫,一动不动地趴在梁上。
而下头喽罗们锲而不舍,个个对着长生牌位久了胆子也大了,不愿轻易离去,动手前前后后角角落落都翻遍了,最后也没翻出一片纸来。
木头看下头十几人找得辛苦,十分好奇他们找什么,好巧不巧,木头一动,绣花鞋从脚上滑了下去,“哐”地一声正砸着顾姓太太太太太太祖公的木牌位,这下好了,太太太太太太祖公的长生牌又往下砸着了太太太太太祖公的长生牌,最后高案上几百块长生牌如多米诺骨牌般悉数倒下,堆在地上断成了废柴。
众人一看这场面,各个目瞪口呆,一路鬼哭狼嚎争先抢后地奔出了大祠堂。
木头看着自己干的好事,自知闯下大祸,待那群人一走干净木头立马跳下梁翻了墙逃之夭夭,只是木头一粗心,忘记把罪魁祸首“一只绣花鞋”带走。
当晚木头穿着脚上还剩的一只绣花鞋鬼鬼祟祟回到房内,脱鞋时突然一激灵,终于想起她落在大祠堂里的绣花鞋。木头凭着天生的直觉判断回去肯定没好事,于是木头决定破釜沉舟,在院子里挖了个大洞,把另一只绣花鞋埋了进去。
至此,才算不留痕迹,木头放心地回房睡了一觉直到天亮。
第二天天一亮,木头就被拍门声闹醒了,木头顶着一头鸡窝乱发,脚上早换了一双木屐,迷迷糊糊地开了门。
外头有老有少有壮,总之是一群村民正站在门口虎视眈眈,一瞧出来个女的,也不费事进门了,齐刷刷往木头脚下盯着。一个手上拿着毛笔和帐本的先生从村民中挤了出来,捋捋须道:
“姑娘可姓木?”
木姑娘点点头,那帐房先生用毛笔在帐本上一勾,笑道:
“木家只有姑娘一位女子,不知姑娘是否愿意试一只绣花鞋?”木头一听,顿时醒了,千算万算没算出村民们还有试鞋这招,木头想起自己没缠过足,脚特别大,一试就得穿帮,木头一害怕,额头上冷汗直冒。
后头一个村民按着先生的吩咐,把手上提着的一只绣花鞋丢到木头脚下,木头定睛一看,乐了,这哪是她落在祠堂的那只鞋。
木头作势试了那鞋,那鞋只合三寸金莲的脚,木头脚太大塞不进去,村民们都看见了,带头的先生点点头,抱拳道:
“叨扰姑娘了,我们走,下一家。”
木头目送着一群剽悍的村民浩浩荡荡地向下家行去,心中的大石头是放下了,可是关了门又疑惑起来,是哪个好心人把她的绣花鞋掉了包?
木头挠挠头没想明白,就到厨房做早饭去了。
木头和空空师傅吃完早饭,收拾了碗筷,空空就钻进房间里没出来。木头吃完饭一般都要出去遛遛消消食,遛着遛着就往村口的悦来客栈走。
远远就望见悦来客栈门前一大堆村民,木头想想要避避风头,可是又想看热闹,最后决定爬树。
三两下无声无息爬上棵老槐树,木头才看清村民们正围着一个极好看的女子大呼小叫。那个女子冷得很,嘴巴一下都没张,实在耐不住了,瞬间就拔出了佩剑,指着帐房先生高声道:
“我周冰儿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我们峨嵋的清规戒律也十分地严,先生之命,恕小女不能从,若再有骚扰,休怪我剑下无情!”
木头这下听明白了,原来试鞋试到峨嵋派的女侠那了。可村民们听了这话不乐意了,群情汹涌,一个强壮一些的村民喝道:“管你们鹅派鸡派,就得试鞋!你不试就是心虚!肯定是你把我们的祖宗牌位给砸了!”
周冰儿听到这,觉得事情有点严重,这时,二楼客房的窗户开了,木头眼尖,不由轻吟出声“是他!”
他正是黑衣楼的楼主长乐,只见长乐仍是那副堪比日月的明媚容颜,眸光一扫,含情脉脉望向楼下众人,众人心一颤,仿佛都受了盅惑般,纷纷安静下来。长乐嘴角一笑,转瞬妖娆如魅,似用了世间最美妙的音色,开口道:
“何必对个女孩家动粗,派个老嬷嬷给冰儿姑娘在内室试鞋,便可真相大白。”
周冰儿望着长乐雌雄莫辩的容颜本已有些心动,又听见长乐是在替她解围,不由得由心动转成了倾慕,甚至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蹲在槐树上的木头眼神清明,看着地上的那些人一个个盯着长乐神昏癫倒的样子,十分不解,最后只能归结于长乐这只大妖精施了妖法,事实上,长乐确实用了那么一点点惑人之术,滴水不漏地勾走了众人的魂。
这时村民中听话地走出个老婆婆,老婆婆接过绣花鞋,拉着周冰儿进了客栈内堂,木头看不见里面情形,也没看见马掌柜的踪影,正嘀咕着,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她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树上摔下来。
歪了脑袋一看,原来正是马天眼马掌柜!马掌柜老神在在地和木头一起蹲在大树杈上,木头疑心这马掌柜的武功忒高,他来了她都不知道。马掌柜摇摇头,鄙夷道:
“你个小丫头看美男子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我蹲这老半天了,你都没理我。”
木头安心了些,原来如此!只不过还是上上下下地扫了马掌柜几遍,一样的布衫一样的烟斗,没啥特别的,不过她师傅空空早说了:江湖上越看上去没啥的人越有啥!
木头大概领悟了空空师傅的话,不过也不排除她是看美人看得警觉性下降的,最后木头还是悻悻地狡辩道:
“哪有,俺只看看热闹,不看人的!”
马掌柜不置可否,一会那个婆婆急步走了出来,举着鞋子高声宣布道:
“那女娃子把鞋穿进去了,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婆婆咬牙切齿地跟周冰儿掘了她家祖坟似的,周冰儿追了出来,大声斥责道:
“你胡说八道,你栽脏嫁祸!”
村民们自然不信这话,一个个义愤填膺,也不管周冰儿是个花容月貌佳人,动手就要绑了,周冰儿剑花一扫,村民们吓得退后了几步,可村民们嘴上却还是不饶人,纷纷骂道;
“你个女娃儿,我们菜花村跟你什么派无冤无仇,你砸我们祖宗牌位就是掘我们祖坟。”说着村民们摩拳擦掌就要向前冲。
周冰儿杏眼圆瞪四处扫了眼,就要揪出那个老婆婆对质,可老婆婆早不见了踪影!马掌柜嘿嘿地笑,木头也跟着嘿嘿地笑,他俩蹲在高处,自然是看明白了。
这时,周冰儿人单影只被村民围攻,长乐见机从窗户跳下,飘飘然白衣如仙,未惊起一羽一尘地落在了周冰儿身前,护道:
“冰儿姑娘无心之失,我即刻派人请灵隐寺的高僧前来为顾姓祖先们念经三日,灵牌也将重新制作,由当世书法名家亲自篆刻每一位顾姓先祖大名,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木头听完被这大手笔愣住,马掌柜啧啧道:
“不愧是黑衣楼的楼主长乐!英雄救美,出神入化!”
这时村民中有些开始犹豫了,也有些不肯买帐的蠢蠢欲动,终于冲出个扛着锄头的汉子,迎面就要劈向长乐和周冰儿,长乐正在轻声安慰周冰儿,待察觉时长乐轻扇一挡,却还是被锄头削下截袖子,而那个汉子瞬时就被震出了十步开外。
长乐冷言道:
“若有人不服,就是此人的下场!”
那被打的汉子急忙爬起,又溜得无影无踪。村民们个个不知所措,帐房先生摆手道:
“罢了罢了,都回去吧。”
终于村民们四散回家,而周冰儿连忙上前察看长乐的伤势,两人一齐进了客栈!
马掌柜就着老树杈扣了扣烟斗里的灰,教育木头道:
“黑道就是黑道,花样百出,不能轻信,木头啊,你可千万不能跟这些人搅和在一起!”
马掌柜不知为何看着呆呆傻傻的木头,每次总是好心的很,木头挠挠头,没看得十分明白,却也不概猜到那个先前的婆婆和后来挨打的汉子都是和长乐一伙的,而周冰儿则被长乐骗得团团转。
只是木头对江湖认识有限,也没觉得长乐此举伤天害理,但总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特别是看见长乐对着周冰儿温柔体贴的时候。
最后木头还是从树上窜了出去,往那个溜走的挨打汉子的方向疾走。
不一会来到片密林,木头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才不一会,就看见不远处一男一女在交谈,身边还放了一堆假发粗布衣裳什么的。
那男的正是唐二,女的则是红玉,唐二撇撇嘴道:
“你们